是微光也是救赎-第13章
怡然唇彩
1 年前

 

见她气鼓鼓地转身往房间走去,祖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回房后,温言坐在梳妆台旁,噘着嘴,不说话。

 

“生气了?”祖母含笑凑了上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梵歌跟我告状来了。”

 

“师哥?”温言有些诧异,更多的是不爽,“他告什么状?”

 

“他说你跑一个大学老师家里去了,还跟人家亲密有加。”祖母边说边往窗边走去,将窗帘拉开后又回到她的身旁停下,言语中尽显高兴之色。

 

“我们言言这回是开窍了,祖母高兴着呢!”

 

温言:“……”

 

待祖母离开房间后,温言将手机开了机,本想找梵歌聊聊,不想,刚开机,欧羡的微信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犹豫了几秒,温言还是接了。

 

“言言。”本以为她逃跑的行为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对方多少会责备一句,意外的是,对方很平静,温柔的声音依然让人眷恋。

 

“嗯。”

 

“去祖母那了?”

 

“嗯。”

 

“怕我了?”

 

“嗯。”意识到哪里不对,温言赶紧改口,“谁怕了。”

 

“我周末去看你。”

 

“嗯。”话一出口,温言便懊恼不已,他永远都有本事让她没法思考,“不要。”

 

对方明显是笑了,虽然很轻,但温言知道,他就是笑了,“你笑什么。”

 

“我一会有课,晚点说。”

 

“嗯。”

 

……

 

啊,温言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明明想抗拒,身体和大脑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她懊恼地挂了电话。

 

本想关机了事,想着她必须找梵歌聊聊,可点开他的微信对话框后,她连打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

 

最后直接退出了微信。

 

刚想去叫穆骁起床,穆骁就直接“破门”而入,兴冲冲地嚷嚷开了,“那个勿忘我发新曲过来了。”

 

这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

 

这五年,温言的歌全都出自这个叫勿忘我的作曲家之手。

 

他们相互成就,遗憾的是,他从不露面,也不肯透露真实身份,甚至连个电话都不肯留。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便是一个网易邮箱。

 

这个勿忘我,一年送他20首曲,刚好够她出两张专辑,加上这首,他已经送了她99首曲子了。

 

还差一首,下半年的专辑就能如期推出。

 

“转发给我。”很明显,温言也有些激动。

 

这个勿忘我写的曲,就好似在讲故事一般,一个忧伤却又极致深情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填词,温言就好似在读她和欧羡的故事。

 

私心里,她一直都希望这个故事,能有一个结局,一个圆满的结局。

 

文件接收成功,温言打开来,曲谱还是以往的风格。

 

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和深情。

 

歌名:【好久不见】

 

微光啊,好久不见,平时时空里,我一直都在;

失望吧,我不再闪亮如初;

那些委屈,是我今生种下的蛊;

佛前,我求了上万次;

一次就好,给我一双治愈的双手,为你抚平心伤;

微光啊,好久不见,那些相爱的片段,我不曾忘记;

记得吗,我欠你一份聘礼;

那些诺言,是我前世未完的梦;

佛前,我求了上万次;

一次就好,赐我一点幸运,我想要百亩红妆;

微光啊,好久不久,为你,我捧上为爱生长的土壤;

微光啊,好久不久,我赌上了余生的筹码,换你余生值得。

为你,我奉上毕生虔诚,换爱继续生长。

 

在看到填词部分的【百亩红妆】时,那一瞬,温言有些不可思议,这世上真的能有如此巧合吗?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五年前某个寻常的午后。

 

那时的她,有个雅号叫,“辣手摧花”,无论什么花,到她手上不出一个星期,就会被她“照顾”致死。

 

那个午后,温言刚种上的花又被她折腾死了,这没什么,她高兴就好。

 

可她手痒,连带着将欧羡最爱的勿忘我花,也给嚯嚯死了。

 

她至今都记得,那时欧羡双手叉腰,看着奄奄一息的勿忘我花,无语且火大得很。

 

那是他唯一的一次,为了几盆花凶她,真的好凶。

 

自知理亏,她有些害怕,但为了安抚他,她鼓起勇气做了22年来最勇敢的事--表白他:“以后,我以百亩勿忘我花田做红妆嫁你,可好?”

 

自那后,他们的感情急速升温。

 

在他消失的前一天,在莱茵河畔,他将她圈在怀里,在她耳边沉声问她:以后,我以百首金曲为聘礼娶你,可好?

 

曾经的每一帧,都美好得让人不忍触碰,似乎一碰就会变成镜花水月般。

 

“言言?”,“言言!”……

 

穆骁叫了她好几声,她都似没听见般。

 

“言言!”

 

肩膀似有重力压过来,温言终于回了些神,但她依然沉浸在歌词中,有些走不出来。

 

“穆骁,这个勿忘我还是查不出来是谁吗?”

 

听着像是在问穆骁,可在穆骁看来,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要我们的钱,根本无从查起。”

 

这会的穆骁因为收到曲子,有些兴奋过了头,一直在微信语音安排着相应的工作,给温言安排档期好准备录音。

 

根本没注意到温言的情绪变化。

 

所以他此刻的话是机械的也是精准的。

 

“这是个逐利的圈子,他应该不止为我一个人谱曲填词吧?”温言似是想起了什么,“穆骁,梵歌是怎么认识欧羡的?”

 

闻声,穆骁终于停下了没完没了的工作安排,有些好笑地凑近她,“言言,你是被太阳晒傻了吗,我哪知道,你的梵师哥是怎么认识你的未婚夫的啊!”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我们就以这首做主打曲录MV吧,你也好好熟悉下新曲啊,下个月开始录音。”

 

这并不是商量,因为商务上的事,一开始他们就约定好了的,得听他的。

 

所以,穆骁把要说的话说完,便离开房间了,一工作起来,他就是台没感情的机器,连温言情绪如此异常,他都没察觉到丝毫。

 

或许真的就只是巧合呢?温言在心底如此告诉过自己很多遍了。

 

可拿手机的手,依然控制不住地微抖着。

 

她打开梵歌的微信对话框,给他发了条微信:师哥,有空吗?

 

没等多久,那端便有了回复:嗯,怎么了?

 

温言:我记得,都城音乐学院百年校庆那天,你跟欧羡说了一句话:“久仰”,所以,你是认识他?

 

梵歌:不认识,不过【朝圣地狱】是他,应该不会错。

 

【朝圣地狱】是他们这个圈,有名的幕后作曲人,和【勿忘我】一样的神秘,也一样的盛产金曲。

 

凑巧的是,【朝圣地狱】的曲子,近五年来,从未与【勿忘我】的曲子同期发行过。

 

温言:你为什么确定【朝圣地狱】是欧羡?

 

梵歌:两年前,去德国的飞机上,我见过他,他当时在填词,那首歌在2个月后出现在了金曲榜的第三位,我打听了下,是【朝圣地狱】的作品。

 

温言:德国?

 

梵歌:嗯,那时你也在德国。

 

梵歌:你们很早就认识?

 

温言:为什么这么问?

 

梵歌:五年前,你的第一首MV霸屏那天,我在发布会现场见过他,一直呆到你离开,他才走。

 

温言:?

 

梵歌:?当我没说。

 

呵,今天这信息量够可以啊?温言突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讽刺什么了,大约是,明明自己才是主角,却偏偏只能无知无觉的徘徊在门外,等待,就是她唯一的使命。

 

和梵歌的对话,温言没再继续。

 

看着置顶的对话框,欧羡两个字就像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她,那字眼里,藏着无数的秘密,是她穷尽所能也无法窥破的秘密。

 

因为太多的未知和无法触碰的真实,令她愤怒,难过,心疼也窒息,这所有的情绪裹挟在一起,温言觉得此刻的自己,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她很想问问欧羡,关于【勿忘我】,关于【朝圣地狱】,关于他的故事。

 

很想问问他,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他并不好。

 

可是,此刻,她一句话也问不出口,她不过是想要一个理由,他都吝啬给她。

 

真真是可恨,可明明心底那么多的委屈,她却一句伤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软弱,恨自己没骨气,更恨自己放不下。

 

手中的手机响了,是温然的。

 

一接通,哪头就哭得极其的委屈:“姐,我要离家出走。”

 

可一开腔就让人对她的心疼破了功,温言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一直都在离家出走的状态吗?”

 

“这次不一样,那个女人欺人太甚了。”

 

“这次,两人又是为什么啊?”

 

“我去看弟弟,她不让我去,居然还跟护士说,我居心不良,不许我探视。”

 

听着温然抽抽搭搭的哭诉声,温言的情绪好像突然找到了出口般,淡淡的说了句:“你不用离家出走,等我回来。”

 

 

不见不散!

 

 

翌日下午。

 

中心医院的VIP住院部,一个尖锐的女声自病房传出:“你把希尔弄哪去了?”

 

前台的护士长听到动静后,赶紧吩咐一旁的护士联系邵主任,自己则先一步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温言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了本畅销的娱乐杂志,是医院专为病人准备的。

 

相比她的气定神闲,她旁边的女士更像只炸毛鸡,还有个不合时宜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的窗边偷笑。

 

见惯了有钱人家的各色人物,护士长对这些人行为也多少有些理解。

 

可她是真看不懂这家人,听说这家人还是个旧式的大户人家,可这孟太太完全没有大户人家太太的稳重,小姐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沙发上坐着的这位,倒是挺有大家闺秀范的,护士长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刚想开口,孟太太又尖声吼了一句:“问你话呢,你把希尔弄哪去了?”

 

“孟太太……”

 

“你闭嘴!”孟太太粗暴地打断了护士长的话,“我儿子在医院不见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护士长觉得她实在不可理喻,瘪了瘪嘴,也懒得和她客套,“您儿子去做检查了!”

 

“检查?”孟太太声音小了些,但依然不信任地扫了眼护士长和温言,“去做什么检查?”

 

“就一些常规的检查。”护士长说,“医生说他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复查一遍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知道自己失态后,孟太太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抬腿便准备离开病房。

 

“孟阿姨,”温言叫住了她,“我这还一句话都没说呢,您要去哪啊?”

 

孟太太顿住脚步,上身下意识地挺了挺,但并未回头,她的确是怵温言。

 

毕竟温言是温家的长女,而温家的继承权,向来都是传长女,加之她有老太太撑腰,自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哪怕她贵为温家太太,在温家,她也尊贵不过温言。

 

只是温言自小和祖母生活在外,极少回温家,所以她们也算是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