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血质和抑郁质-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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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魏丞禹走在我身边,问我接下来干什么,于是阳光很轻盈披在他身上。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又不敢看了。

  原来魏丞禹这么帅?

  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为什么他会这么帅呢?

  我落到后面,看到他走在前面的背影,都觉得那很高大英俊,意识到大事不妙。

  我的手垂在腿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很想他能继续牵着我走来走去,想像阴地生出的藤蔓去纠缠他,但是自然是不可能的。

  普通人会想朋友能抱自己吗,会想朋友牵自己的手吗。大概会呢?我侥幸想。但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我的朋友被诅咒了,被一个同性恋喜欢上了。

  我立刻很惶恐,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但又不知道怎么悔改,产生会一条路走到漆黑的预感,我太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神志被切分成了两半,北半球清楚记得魏丞禹那时候说的接受不了同性恋,南半球想的是他对我笑,抱我,牵我的手,把外衣盖我身上,送我一个泡泡枪,一盒很好吃的饼干。

  我早该明白的,我一定会喜欢魏丞禹的,还有谁对我这么好吗,没有人了。

  为什么要对朋友那么好啊,你这是在引祸上身。我不由抱怨。心中许多念头挤在一起,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交通堵塞。

  “我说——”我的脸又被一只手捏住了,“去哪玩?电玩城玩不玩?”

  我被迫看向魏丞禹,但又很快地把目光转走,因为做贼心虚。

  我说:“玩。”

  那只捏着我的手随即松开了。我们步入五光十色的电玩城,进门是两排的娃娃机,有一两对情侣站在那里抓娃娃,还有些小朋友在里面的机器玩耍,出票口吐出很多票。

  我心不在焉,压根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些什么,然后肩被拍了拍。

  魏丞禹边拍边激动地说:“诶你看,好多小企鹅。”他说,“你的同类都被丢进去了。”

  我定定神,终于看清楚了面前这台娃娃机里是什么。都是毛茸茸的小企鹅,东倒西歪睡在里面,像宿醉未醒。

  “可爱吗?”我下意识摇了摇机器操纵的把杆,问。也许你会觉得小企鹅可爱吗?会觉得我有点可爱吗?

  “挺可爱的啊。”他说,开始掏口袋摸钱,“我来逮一只。”

  “啊……很难抓到的吧。”我说,我看见了旁边在玩抓娃娃机的人,都是两手空空。

  “抓得到。”魏丞禹走到最近的兑币机,把红色的纸钞放进去,语气很笃定:“只要我花的钱足够多。”

  兑币机开始疯狂地下落游戏币,叮当作响,稀里哗啦。很像神明在显灵。我又想要许愿,可是愿望太多,等我想好要先许哪一个的时候,硬币已经掉完了。

  请让魏丞禹吊起一只小企鹅。我只得马后炮道。

  娃娃机欢快的音乐声里,我站在旁边指挥:“往后一点点……差不多了吧。”

  我不是掐吧眼,指挥很准。魏丞禹一掌拍下按键,我们一起看玻璃箱里爪子降落在小企鹅身上,小企鹅被抓住,小企鹅悬空,小企鹅又脸朝地掉下去。

  重复了五六次,小企鹅面朝下摔了五六次。我很担心魏丞禹一只小企鹅也抓不到了。

  “你跟你的同伴商量一下,与其呆在玻璃箱里,不如挂在书包上风吹雨打。”魏丞禹一边投硬币一边和我说。我想如果我是企鹅应该还是会选择呆在里面。

  我偷偷看远处的一对情侣还在进行不懈的尝试,女孩子因为玩偶掉了下去,一掌拍在了旁边男生的肩背上,感觉很疼。但是那个男生被拍了一掌却笑得超级开心,好像被人喂了一勺蜜。

  “诶我觉得快了,这两只企鹅拉小手了。”又很多次以后,魏丞禹示意我快看,一边往机器塞硬币。

  娃娃机里,有两只企鹅因为魏丞禹疯狂的尝试挨在了一起,距离出口很近。

  我很紧张,突然有“就在这一抓”的预感。

  “应该……差不多……就这里。”我说。我绕着娃娃机跑了一圈,看到里面的小企鹅一动不动,像等待命运的降临。

  “啪”一下,魏丞禹拍下了确认的按钮,银色的爪子晃晃悠悠下降,抓住了小企鹅,又缓缓升起。

  这一抓真的很稳,大概是魏丞禹给的足够多了,爪子没有在中途松开。但是本来应该只抓一个的,没想到另一个的挂链勾在了上面。银色的爪子像直升飞机,下面的小企鹅一个抓着另外一个,飘飘忽忽往出口飞去。

  我屏住呼吸,瞪大双眼,见证了爪子张开,两只小企鹅一起被营救成功,掉了下去。

  娃娃机开始播放中标的音乐,魏丞禹弯下腰,从出物口拿出了企鹅叠叠乐,递给我看:“两只!”

  “两只!”我重复。

  “一人一只!”他说,把两只企鹅捏了捏,递给我其中比较胖的一只。

  还剩下了一点硬币,魏丞禹说饿了,全部扔进了推币机里,吐出很多票。他把票存在了卡里,再把卡给我,说下次再来。

  我说好的,郑重地收下。

  出了电玩城,魏丞禹站在商厦每层都有的导览牌前,决定中午吃什么。我偷看他的衬衫,他的侧脸,觉得确实很帅。要是他能接受同性恋就好了,我还可以有一点希望。

  我在痴迷地偷看,此时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啊?没有啊,为什么,很开心啊。”被这么一问,我心虚地口干舌燥。

  他看向我:“你都没笑,吊到了企鹅都没笑。”

  我赶紧咧出一个笑容,大概很拙劣。总之魏丞禹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了,指了一家餐厅说就吃这个吧,就大步一迈先走了。

  我紧赶慢赶走在他后面,觉得他好像不高兴了。

  想来也是,我今天一直心不在焉。换位思考,如果我一直在很努力地在抓捕企鹅,魏丞禹只是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我的快乐也会大打折扣。

  但能和魏丞禹出来玩,我其实很高兴,只是因为发现自己卑劣的欲望终于掩盖不住,我又很慌乱。

  魏丞禹越走越快,快跟不上了。我望着他愈来愈远的背影,想叫他慢一点,不要丢下我,但是说不出口。

  要上扶手电梯,魏丞禹终于被迫慢了下来,我赶紧小跑着追上他。站上电梯的时候过于着急,没站稳,差点滚下去,重蹈初中的覆辙。

  魏丞禹眼明手快拉住我,没好气道:“你在干嘛!”

  我吓出一身冷汗,站稳了,小声道:“我跟不上你。”

  他没有再说话,但是坐完电梯走到餐厅的这段路终于慢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气氛不太好,有点沉闷。我想说些漂亮话活跃一下,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天赋,只能继续闭嘴吃饭。

  吃完饭,我跟着他走出商厦,知道今天就到此结束了。

  梅雨季正式结束,午后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我跟着魏丞禹走在人行道上,听见聒噪的蝉鸣。

  我是真的很无能,我难过地想。

  作者有话说:

  对企鹅感兴趣的可以橙色软件搜一下“正能量企鹅”。

 

 

第20章 我管你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正要说再见,听见魏丞禹硬邦邦地说“送你进去。”

  记得上一次魏丞禹进小区,还是寒假的时候。那时候,我坐在家门的台阶上,下定决心要瞒住魏丞禹我是同性恋这件事,和他做好朋友。

  眨眼又过了半年,从很冷的冬天变成了很热的夏天。

  而我珍贵的友谊也因为天气太热,变质了。

  我还在想心事,等到了自己家门口,才发现有些不对。一辆小型的卡车停在家里的车位上,后备箱打开。有几个工人装扮的人正在从家里搬出些纸箱,还有一个类似工头的男人站在门口和蒋阿姨交谈。

  我缓慢地蹭过去,很迷茫。蒋阿姨看到我了,走过来,插着腰说:“你爸妈请的,说是直接运到深圳。”

  纸箱源源不断地从大门的地方运出来,像一粒粒蛀虫缓慢掏空树干,去往我不知道的地方。

  魏丞禹先看忙活的人群,再看我:“你……你要搬家了?”他的惊愕不加掩饰。

  “不是他,是他父母。”蒋阿姨很自来熟,热心地替我向他解答,“他爸爸妈妈去深圳,工作两三年。”

  “那岑筱呢?”魏丞禹问。

  “留下来啊,他跟着去干什么。”蒋阿姨大大咧咧,继续透露家底,“他爸妈工作很忙的,之前就是一个月见不了一面,一直都是我和他住在这里的。”

  爸爸妈妈会不会回来看我呢?应该会吧,毕竟他们还是挺爱我的。我想。

  “家里现在乱糟糟的,地上都铺的纸箱子,我等会还要擦一遍。你们要进去啊?”蒋阿姨喇着嗓子,“你们再去玩两圈吧!”

  但是魏丞禹应该不想和我玩了,我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魏丞禹拉住我的胳膊,向院子里走了两步,这里比较安静。

  “你是为了这个不开心吗?”他问,语气很不自然。

  可能也有。我干脆应了下来,点点头说:“嗯。”

  他“哦”了一声。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蝉鸣涌起。

  这时候他说:“……其实我们家也是,那人一天到晚工作不回家,几个月不回都有可能,我妈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和他离婚了。”

  我下意识“啊”了一下。

  “还以为我肯定会跟着我妈的,没想到最后抚养权还是跟着他走了。当时小的时候就没人管,王栋跟着我满大院放炮,不过偶尔我嬢嬢会来看我。”魏丞禹继续说,“我妈六年前再婚了,生了个妹妹,刚上幼儿园,我有时候会去看看她。”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照片。

  然而所有照片,要么背景是糊的,要么小人是糊的,所以看了十几张,我也不知道他妹妹长什么样。

  魏丞禹好像也发现了,辩解道:“妈的都两条腿,就她跟风火轮一样,抓也抓不住!我已经删掉很多没拍到人的了。”

  “怎么会这样。”我说。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说:“看到我就躲,跑得飞快,被我妈讲了好几次。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我觉得很好笑,没有忍住,“噗”笑了一下。魏丞禹也会有搞不定的人。

  “哦,笑了。”我听见他说。

  我摇摇头想否认,魏丞禹捏了捏他手里那只企鹅,突然把它往我脸上凑。

  “你干嘛!”我赶紧往后退。

  他把小企鹅强按在我的脸颊上,眼神不断在我和小企鹅之间流转:“笑起来挺像的,不笑就不像了。”

  说完他把企鹅收了回去,放在兜里,因此鼓出一小团,很显眼。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

  “哎——”他大惊小怪道,“别捏我儿子!”

  我被吓一跳:“什么儿子?”

  他又从兜里重新掏出小企鹅,托在掌心展示给我看:“这我儿子。”

  “啊,叫什么名字?”我问。

  “叫魏筱筱。”他思考半秒后说。

  这使我警觉:“那和岑筱有什么关系?”

  “岑筱是他哥哥。”魏丞禹答。

  妈的,那不就是拐弯抹角说自己是我爸爸!

  我恶向胆边生,一巴掌拍在他肩背上。魏丞禹一边躲一边又把小企鹅塞回了裤兜,吱哇乱叫中腿侧就这么凸出来了一团,随着他的脚步还会晃悠,让我不得不分心关注。

  我刚跑两步,魏丞禹已经窜出五米有余,我便干脆停了下来。太阳晒得我满头是汗,从脸颊流进脖颈。

  我说:“懒得理你。”

  “不难受了吧。”魏丞禹又慢悠悠晃了回来,说:“你爸妈工作忙管不了你,那不是家里还有你阿姨,学校里还有我啊。”

  他拍我肩:“哎,你喊我声爸爸吧,我当你爸,我管你!”

  神经。幸好太阳足够大,我的脸很烫,也一定很红。

  我手里攥着属于我的那一只小企鹅,没有抬头看他。“我管你”三个字有强大的吸引力,像那栋小房子又为我重新盖好。

  只是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朋友之间总喜欢互称对方是儿子。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想。有更好的选项吗?也没有了。

  于是我潦草地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魏丞禹:我对你有舔犊之情 岑筱:那叫舐犊之情

  这章比较短 感觉断在这里还挺合适的 接下来他们要去劳动改造了

 

 

第21章 劳动改造start!

  我不知道魏丞禹说学农一周完成暑假作业是不是真的,但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重要了,现在已经是学农前一晚了。

  学校放假前有发回执,写了要带的东西,但是我找不到了,所以只凭借一些生活常识整理了衣物。比较重要的是要带作业,要拿去给魏丞禹借鉴,所以更多时间花在了检查作业有没有带齐全。

  关于学农,我没有很多的了解。也幸好没有,不然我肯定不去了!

  第二天,蒋阿姨烤了两片面包煎了个蛋给我做早饭,吃完饭我背着包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今日我就要远航。

  蒋阿姨看到我一身行头很惊讶:“你要出门?”

  我这才想起来:“我要去学农了,一周以后回来。”

  蒋阿姨:???

  半晌,问:“什么是学农?”

  “就是劳动改造。”我想了想。

  蒋阿姨问:“一周?那你中途会回来吗?”

  我说:“应该不会。”除非被遣返。

  我补充说:“中间联系不上我,因为不能带手机。如果爸爸妈妈找我,麻烦你和他们说一下。”

  蒋阿姨应下了,让我注意安全,我就出门了。

  操场上又站满了人,我慢吞吞达到指定地点,开始寻找魏丞禹在哪里。

  我的脖子被人勾住,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找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