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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Swer看盛棠的眼睛都是亮的，“首胜的小功臣。”
如果是以前，盛棠被自己最敬佩的职业选手夸赞，一定会惊喜得不能自控。可是现在真听到了，反而没什么情绪波动。
或许这就是宠辱不惊吧，我可真是长大了。
“今天Swer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宋星遥笑着帮盛棠打开手机菜单，“商量一下，点完递过来就行。”
说着，宋星遥给Swer倒了饮料：“今晚不准喝酒，橙汁管饱。”
Swer才从宋星遥的口中知道盛棠是自己的粉丝，赛前没跟他打招呼的内疚感更甚，一直在找盛棠搭话。
可惜盛棠太困了，没法多线程交流，只能专注地看菜单。
裴瑜看着盛棠困倦且犹豫不决，想给他个建议，但刚靠近他的身侧，盛棠立刻反应过来：“你挡我光了！”
裴瑜无奈：“我想看看菜品。”
周见远也觉得奇妙：“看手机能挡啥光？”
盛棠似乎也觉得这个借口不太好，但还是小声嘀咕：“我不管，就挡着了。”
周见远摇摇头：“起床气，孩子年纪小是这样，我们这些长辈忍忍。”
Swer将三人的对话尽收眼底，盛棠跟裴瑜和周见远讲话时虽然有点小孩闹矛盾的稚气，但眼睛是亮的，跟方才回答自己的时候不太一样。
温祈以为他俩还因为猫的事情闹别扭，连忙问裴瑜：“等他点完嘛，要喝点什么？”
Arika刚从洗手间回来，走到盛棠身后用凉冰冰的手冻了一下他的侧脸，盛棠一个激灵睁开眼：“嘶——”
“过瘾吧？”Arika十分讨打地在背后嘿嘿笑，“打了两把消耗那么大？要不要去后面沙发睡会儿？”
“不了。”盛棠擦了擦自己脖子，“我去洗手间。”
Arika看了眼，随后立刻拍拍裴瑜的肩膀：“来，另一位MVP，请你带我们的中单去洗手间。”
盛棠刚想拒绝，裴瑜就站起来：“走吧。”
“你今天就非要跟我在外面打一架是吧？”到了洗手间，盛棠抄着手盘问跟前的人。
裴瑜垂眼在看手机，盛棠刚有些不耐烦，眼前的人就把屏幕转了个方向，把手机交到他手里。
“他们要加你，我替你回复不太好，你自己来。”
盛棠没料到话题转变那么突然，手机屏幕里是个选手群，群成员都是眼熟的ID，在群里@裴瑜要他的联系方式。
“加我？为什么？”
裴瑜反问：“你自己不清楚？”
盛棠莫名其妙地有种“男朋友在外面被女生撩，女朋友当场质问”的感觉。
他微微咬了下嘴唇，拿起裴瑜的手机就回：不加，别问。
语气不太好，但毕竟是裴瑜的微信，管他呢。
盛棠本来以为裴瑜会不爽他的语气，可没想到眼前的人却只是淡然地收下手机。
“要上洗手间？”
“不上。”
“记得回去的路？”
盛棠错开视线：“反正你带我来，你负责带我回去。”
跟以前一样不爱记路。
裴瑜敛下唇边的笑意：“等着。”
盛棠跟裴瑜回去的时候，包间里多了几个新面孔，盛棠一开始还以为裴瑜带错路了，看到站在门口的Lsky才意识到这是MIG二队的选手。
Lsky蓝天，上个赛季MIG的AD选手，也是去年一整年MIG被诟病最严重的“拖后腿”队员。
盛棠一场不漏把MIG去年的所有比赛都追了，对蓝天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非常菜。
队友输出他逛街，队友撤退他迷路，发育期自然落后补刀，关键团暴毙，比Arika都还没有高光。
盛棠不否认自己对蓝天有轻微的偏见，毕竟他是MIG的铁粉，可以容许自己的队伍成绩不佳，但接受不了窝囊的输一整年，更何况去年MIG的状态低迷跟蓝天有离不开的关系。
电子竞技成王败寇，Carpe跟Lsky的差距，都是他们自己一把一把打出来的。
Carpe刚签，蓝天就立刻被下放到二队，连替补都当不了，蓝天个人粉怨管理层心狠，但盛棠却觉得MIG没解约都算宽宏大量。
蓝天显然也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盛棠跟裴瑜，往后退了一步。
“哟，回来了？”周见远手里拿着一瓶酒，“你俩喝吗？”
盛棠简单地跟蓝天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伸出一根手指：“一杯。”
蓝天的视线随着盛棠，有一瞬懊悔自己刚刚没有及时跟他打招呼。
今天MIG的首战蓝天看了，盛棠的表现确实很好，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如果这样的中单是去年的他遇到了，他是不是就不用挨那么多骂，也不会被战队下放……
“要出去？”门口微沉的少年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蓝天微僵，回头对上裴瑜的视线。
跟前的人比他高大半个脑袋，蓝天需要仰头才能对视。
去年MIG跟N1交战，他被裴瑜两场游戏单杀十一次的阴影又浮现。蓝天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宋星遥跟Swer都跟二队的选手挺熟，一桌子人有说有笑，唯独蓝天自从裴瑜回来之后就不怎么开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手机。
盛棠不喜欢跟别人干重复的事情，一手撑在桌子上，散漫地瞥着裴瑜用ipad在复盘，想用屏幕上各种浮动的光点阻挡自己的睡意。
宋星遥很贴心地把盛棠点的转到他跟前：“吃点就不那么困了，今天赢比赛，回去不会开很久会，能好好睡一觉。”
盛棠乖巧地点头，拿起自己的杯子跟队长碰一碰：“祝首胜。”
宋星遥摸摸他的发顶，也抿了一口：“敬MVP。”
“诶，你俩偷偷喝酒不带我。”Swer发现了，拿着酒杯也跟盛棠碰了碰，“我也敬MVP。”
“这不行这不行，是我敬前辈。”盛棠连忙坐直，双手捧着杯子。
Swer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诶，别，我们战队最禁止的就是劝酒文化，尤其在饭桌上，一杯就够了。”
Arika刚打完手游，闻言跟着要跟盛棠碰，雯姐被这群半大的小孩逗得没法，干脆就让他们都举杯：“不能喝多，谁醉了扣工资。”
Arika皱眉：“这可为难我酒仙儿了。”
周见远难得嫌弃：“酒仙个屁，三杯倒，还要发酒疯。”
宋星遥也头疼：“去年他醉过一次，回去就吐了蓝天一身……”
说到这里，他们的视线才落到跟二队一起的AD。
蓝天尴尬地笑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高兴最重要。”
Swer放下杯子：“蓝天，在二队要加油啊，我们都会看着你的。”
是鼓励的话，但盛棠却能从蓝天强撑着的笑意里看出多少分尴尬。
毕竟队里有一个Carpe这样耀眼的存在，谁还能真的一直看着他呢。
小半个小时，盛棠吃饱了，宋星遥让他先去沙发上休息，他还是想再洗把脸。
但刚到门口，他就碰上意外之喜。
蓝天在打电话。
“看到Carpe了，不怎么样，自视甚高，盛气凌人。”蓝天的语气并不好，大概是餐桌上的格格不入让他积攒了相当程度的怨气，“不就是女粉多了点么，这种选手都一个样。”
“他是命好，前两年MIG的老板压根不管电竞这个板块的死活，管理层引援力度不大……今年老板投钱了，这赛季把那个韩服第一挖过来给他当打四保一，我有这么好的队友我也行。”
“Cling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太了解，他好像没睡好，吃个饭都快睡过去……”蓝天看到镜子里盛棠的倒影时一怔，瞬间掐断了电话。
“你，你也上洗手间啊。”坏话被抓包，蓝天整个人都慌乱不已。
盛棠安静走到洗手台跟前掬水洗脸，感觉人清醒了不少，才抬起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在打电话。”
“没，没事。”
“昨天晚上确实没睡好，让你见笑了。”盛棠跟她姐一样是圆润的杏眼，笑起来时卧蚕映着淡光，很具有欺诈性。
蓝天悚然：“你都听到了？”
“别担心呀，我也不喜欢裴瑜。”盛棠没什么所谓地安慰道，笑得漫不经心。
蓝天本来就对盛棠这个实力强劲的新人颇有好感，现在得知他跟自己讨厌同一个人，更是有一种庆幸感。
“但我更讨厌没什么实力，却莫名其妙嫉妒别人的选手。”盛棠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在LDL要加油哦，不然退役了都没人知道，挺可怜的。”
第16章 016
蓝天从来没有被这么直白地嘲讽过，哪怕上个赛季成绩不好，队里宋星遥跟Swer都会自己先把问题背上，再严重点，他只要露出低落难过的表情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
盛棠此时尚算平静的语调无疑像一把锋利的锥刺，把蓝天强装出来的冷静刺得粉碎。
蓝天恼羞成怒：“你他妈凭什么说我？你不也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抱到Carpe大腿赢个比赛，你就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了？”
盛棠很轻地啧了一声，偏着头：“你没长眼睛还是不会看比赛？我今天两场比赛，哪一场抱大腿了？”
就光是那场妖姬能吊打蓝天去年一个赛季。
“还有，刚刚不是看不起裴瑜么，怎么现在又承认他是大腿了？薛定谔的大腿？你挺玄乎哦。”
蓝天才不懂什么薛定谔，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新人怎么敢跟自己这个前辈说话。
“这么给Carpe说话，你跟他是……”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中文啊？我都说了，我跟他不熟。”盛棠懒恹恹地，因为困意翻涌眼神显得有些傲慢，“你嘴航天材料做的啊？承认自己菜就那么难？”
“我菜？你看看Swer！我在的时候他不退役，现在大腿来了就光速让位，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吵够了没有！”
门口沉厉的男音打破僵局，盛棠到嘴边的脏话收了回去，抿着嘴唇：“教练。”
谢教练出现的时候，蓝天的脸色惨白，刚刚狡辩反驳的气势荡然无存。
“今天队伍首胜，盛棠跟裴瑜拿MVP，Swer退役，”谢教练的嗓音阴沉得骇人，“你就是这么在背后辱骂你的队伍，你的队友的？”
蓝天嘴唇发抖，被谢教练怒火滔天的眼神吓得动弹不得。
一队二队的基地不在同一个地方，蓝天即便得罪了盛棠也不会被针对，但谢教练是决定他下放到二队，甚至能让他滚蛋的人，他脑子出问题了才敢顶嘴。
谢教练非常生气：“刚刚Carpe本来要跟我一起来，要不是Swer叫住了他，他什么都听见了。”
蓝天头低得完全挡住了视线，像个被戳破秘密的小丑，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盛棠悄悄翻了个白眼，低眉顺眼地靠到教练隔壁：“教练对不起，我不该在这种地方跟蓝天起冲突的，让您担心了。”
谢教练那口堵在喉咙的恶气被盛棠温声细语的道歉化了大半，他听到得不多，但也能猜到是蓝天挑起的事端。
盛棠这孩子是Swer的粉丝，今天又跟Carpe一起比赛，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队友的不是。
“蓝天，以前没跟你说过半句重话，是因为你受的舆论压力最大，又是重要的C位，所以我们才希望至少在队内提供一个较为温和的环境让你成长。”谢教练稳住语气，“老队员帮你顶锅，教练组给你提高比赛优先级，但你Carry过一场？你有今天是你自己败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职责队友？”
“管理层不止一次跟我说，把你开了，但我知道你家境不好，直播又没有效果，去二队已经是MIG对你的最后人情。”谢教练深呼吸一口气，“今晚，亲自跟Swer和Carpe道歉，然后写一千字检讨，扣半个月工资。”
看着蓝天浑身抖了一下，谢教练回头看着盛棠：“你也是，幸好这里没人，万一你们两个吵架被录，到网上又是一大波舆论影响。你今晚也写五百字检讨。”
盛棠抿着唇，看起来虽然委屈，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谢教练又让蓝天跟盛棠道歉，在他不情不愿地说完对不起才放两个人回去。
盛棠为了避嫌先回包间，彼时Swer正跟Carpe复盘，喝得有点上头的前中单正一帧一帧地吹裴瑜的操作。
“小裴，MIG对我来说真的就是初心跟梦想，想你那么牛逼的选手一定能带他走的更远……啊，还有Cling，我要是年轻个五岁就好了，我要是……”
宋星遥抬手把Swer搀了起来：“行了哥，喝大了就是话痨。你们准备一下跟雯姐走，我先把他送上车。”
盛棠连忙过去帮忙，Swer却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嘿，你哥没完全醉，一个人扶我就够了。”
盛棠只好叮嘱：“那你们小心点。”
裴瑜坐在位置上，大概是喝了酒，他的脸跟鼻尖都浮着浅色的红。
是喝酒上脸的类型啊，盛棠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有种靠近裴瑜时身边的气温都升高了点的感觉。
帮盛棠提背包的Arika一脸神秘：“小棠，你刚刚在洗手间有没有遇到教练？他咋脸色像要吃人？”
裴瑜的视线从Arika的背包转落到盛棠的发梢。
“不知道诶。”盛棠接过自己的包，乖顺道，“谢谢边哥。”
Arika吃不到瓜，只好回头去找周见远跟温祈。
二队先走，一队的留在原地等雯姐回来才出发。
盛棠走了两步感觉到背包的带子被拽了一下，比自己还高半个脑袋的裴瑜跟在身后。
“干嘛？”盛棠小声且嫌弃。
“头晕。”裴瑜答。
“那我帮你叫其他人。”
“不好麻烦他们。”
“那你好意思麻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