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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东西像是烟雾一样，全部都灌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怎么了？”父亲跑了出来。
他来到的时候，少年正好把门关上。
“是谁？”父亲问道。
少年回过头，露出微笑：“没有事，只是有人来问路而已。”
“太粗暴了吧。”父亲不满地抱怨，然后回身回去客厅。
游戏机的画面还在变化。
少年没有捡回游戏机，而是径直地回到屋子里。
父亲的脚放在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少年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手，一下子拉开他的嘴巴。
“啊！”他的力气太大了，中年男人觉得自己的嘴巴快要被那双手撕裂了。就在他想要拉开少年的手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小球跑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厨房里面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母亲在忙碌着。
“真是的，一个只会玩游戏，一个只会看电视，也不来帮忙。”母亲端着菜出来。
两父子早就坐在饭桌上来，听到母亲出来的声音，他们一起抬头，看着她笑。
“怎么啦？”母亲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背后，一阵黑色的影雾出现，然后瞬间将她淹没。
从虫卵里面跑出来的小影雾保守估计有近两百来只，它们只用三十分钟的时间，就将副本里面所有的NPC给占领了。
所有的NPC，摇摇晃晃，来到了目的地。
三个玩家的所在处。
鹿栖还在平心静气，外面的影雾已经闯了进来。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上官月和周维已经顾不及保留实力。他们用上自己的火焰/枪，喷射过去。
“哇啊啊啊！”刚出生的影雾还没有明白它们的自身能做到什么程度，轻而易举就被这两个玩家给毁灭了。
但是上官月和周维也不轻松。
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门口跑进来，从窗户跑进来。
眼看这间屋子就要被挤爆，上官月不得不再一次启用自己的能力。
【寻找出口】
【玩家上官月，生命值50】
周维冲着鹿栖大喊一声：“快点！我们先离开这里！”
鹿栖此时脑子空空，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有人叫他跑，他就跟着跑了。
上官月带头，他们跑到了屋子的天台。
所谓的寻找出口能力，是指上官月可以在任何的地方找到出去的路口，并且，在死路一条的时候，创建出一条路。
在他们跑到天台的时候，空空荡荡的天台边缘突然出现了一条楼梯，搭在隔壁的屋子上面。上官月带头，接着是周维，其次是鹿栖。
他们踩上约为50厘米宽的楼梯，然后从这一边的天台，跑到了另一边天台。
周维拿起自己的探测怪物的仪器，寻找尚没有被影雾侵占的街道。
这里的楼有很多，有些很矮，例如鹿栖的家，只有两层楼。有些很高，有十五层楼那么高。
他们三个人，通关50厘米宽的楼梯，有时候从2层楼高的天台，跑到10层楼高的天台，然后又跑下去。
整个地方，搭满了楼梯，他们就在这里，犹如行走迷宫。
鹿栖跟着他们走，突然回过神。
他身处通往15层楼的楼梯上，夜晚的风狂乱地吹。
鹿栖突然精神了。
不能这样下去。
他们在这里奔走着，周维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午夜1点了。”
他们跑太久了，人已经累了。
但是无法停下来，上百只影雾跟在他们的身后。
“快走！”上官月催促。
鹿栖抬头，看到前路，想要阻止他们：“不要再走下去了！”
这里的设置是走到了尽头就会回到原点，前方就是尽头。
上官月此时此刻，疲劳值点满，她听到了鹿栖的声音，但是身体来不及反应，一脚就踏进了虚空。
“草！”周维激动地跑过去，“上官月如果离得太远，楼梯会消失的！”
他们现在可是站在15层楼高的虚空，如果摔下去的话，必死无疑。
周维跑了过去。
楼梯从末端，一点点塌下去了。
鹿栖不得已，用力一跳，跳进虚空当中。
眼前一黑，鹿栖很快就落地。
他回到了那一所屋子的前面。
而且周围都是影雾，上官月和周维不见了。
影雾团团把鹿栖为主，脸上露出一样的笑容，然后朝他一拥而上。
鹿栖凭借仅剩的理智，放开手中的兔子。
【释放蚀兔】
【减少生命值 玩家鹿栖，目前生命值80】
蚀兔一跃而起，将周围的影雾都吃了。
生命值80？
第一次释放蚀兔，生命值减少了90，第二次释放蚀兔，生命值继续减少90，他现在剩下80的生命值。怪物空间的扣分标准，并不是指你把怪物放出来就可以一直使用。而是每用一次就削减一次生命值。
这是规则制定者的狡猾。
这只兔子只能帮他度过面前的难关了。
有了蚀兔，三十多只影雾立刻就消失了。
鹿栖坐在地板上，愣愣地看着前面。
“嗝，噗叽。”蚀兔吃饱了，它歪头，可爱地看着鹿栖。
鹿栖抱起兔子，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的面前就是他的家。
风一吹，大门突然打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
鹿立德的手里拿着烛台，上面是点燃着的蜡烛。
“小露西，该回家了。”鹿立德咧开嘴巴，露出愉悦的笑容。
这是最后的夜晚。
第15章 怪物的恶意
鹿立德打开门，将门敞开，欢迎着鹿栖的进来。
鹿栖叹了一口气，他四处望了一眼，上官月和周维不见踪影，而通关的限制时间即将到来，他除了进去，别无选择了。
【精神值35】
同时，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精神值一步步下降。
看到鹿栖走过来，路过自己，鹿立德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吹灭了手中的蜡烛。在蜡烛的光熄灭的瞬间，屋子里面的灯光一下子就全部亮起来了。
之前昏昏暗暗的客厅，一下子变得金碧辉煌。
头上的光明晃晃，桌子、杯子、椅子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餐桌前早就坐了三个人。
鹿淇和鹿苑依旧一脸痴呆，林柳坐在主位的旁边，几根红色的线从她的脖子开始往下缠，将她牢牢地钉在位置上。她的影子只有一半。灯光很明亮，鹿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影子的动作和她的身体不一致，她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拿下她的手臂和头，蚕食着。
人的身体和人的影子，仿佛成是在不同世界发生的事情。
鹿立德帮鹿栖拉开椅子，鹿栖习以为常，走过去坐下。
“我们一家五口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了，外面来了吵闹的客人，真是让人太讨厌了。”鹿立德回到主位上，围上餐巾。他的动作算是优雅，和他一起吃饭的人，心情多多少少都不错。
而鹿栖显然是不敢抬头看他的，他的手放在刀子的旁边，意图保持平稳的心态。
鹿立德早就把食物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了，一碟冒血的生肉。
鹿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现在的时间，是一点多，他已经累了。
【精神值30】
【危险警告】
精神值掉到10以下就会发疯，生命值清零就会变成怪物，鹿栖不知道那一样会先来到他的面前。是变成疯子，还是变成怪物，亦或是变成一只疯了的怪物。
如果他变成怪物了，也会像他们一样去狩猎玩家吗？玩家会猎杀他吗？死了以后会把他抛弃在这个不存在的空间，然后莫名其妙消失在现实世界吗？
“放心吧，这个游戏的设置很完美，你在这里死了，你的身体会也会在现实世界死去，不会突然消失。认识你的人都会知道你为什么不在了，然后为你悼念，不会纠结你死亡的背后，有什么隐情。”鹿立德用刀叉分开生肉，随后一块一块放进嘴巴里。
他切的肉过于大块，于是嘴巴不得不撑开，用一个可怕的角度将肉吞下去。
鹿栖舔了舔嘴唇。
鹿立德显然发现了鹿栖不同往常的表现，他笑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的家人。”鹿栖确实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是因为这样不见了的吗？”他有怀疑，他的家里人都是谨慎的性格，为什么会突然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驾驶出错，然后车毁人亡。
“你的家里人都在这里。”鹿立德很满意，“我们就是一家人。”
鹿栖觉得自己和他聊不下去。
晚餐吃了有一个小时。
鹿栖快要在位置上打哈欠了。
“你还有30的精神值。”鹿立德吃完宵夜，在擦嘴巴，“我想要把你的精神值降到个位数以后，再杀死你。”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窗口传来了敲动的声音。
鹿栖往四周围看过去，剩下的影雾都来了，他们像是小小的虫子一样，在窗外爬来爬去。那一些影雾今天才刚出生，尚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他们只知道，这个玩家的身上，有他们想要夺取的东西。
还有，爸爸让他们在这里。
“啊呀。”鹿栖重新夺回了稍许理智，他用餐巾擦了擦刚才弄脏的手，“你觉得我会害怕像是蜥蜴一样的人类吗？”
鹿栖看完窗外的影雾，回头，一条长长的舌头在他的面前卷了一下，口水滴滴答答。
他一愣，鹿淇似乎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人类的模样了，他忍不住变回了自己的原形，一团黑漆漆的影雾，头形状的地方裂开，一条长长的舌头从脑袋的中间伸出来，然后伸到鹿栖的面前。
鹿栖皱眉，他拉着椅子，退后一步。
“你果然不害怕啊。”鹿立德微笑。
“还行吧，但是真的恶心。”鹿栖如此表示。
鹿立德睨了影雾一眼，他立刻收回舌头，然后蠕动到鹿立德的身边，趴在他的大腿上。鹿立德的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他笑吟吟地打量鹿栖，和他说话：“我真的很好奇，会让你精神值往下掉的会是什么。你不害怕怪物，不害怕死亡，那么，是什么让你的精神值往下掉的。”
“我害怕的东西有很多。”其实鹿栖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冷静，“你上面说的东西我都害怕，当然，更为可怕的是，我没有想到，一只怪物居然能有这样的智慧和思考能力。你有智慧到，可以想要思考我害怕什么，这一点就让我很害怕了。”
鹿立德在打量鹿栖。
鹿栖的手指在敲打桌面，然后顺便看一下林柳
林柳的影子已经要把自己吞噬过半了。
“我想要和妈妈说几句话。”鹿栖说。
“嗯哼。”鹿立德同意了。
在他的授意下，林柳的影子拉扯身上的绳子，一瞬间，林柳身上的绳子就掉了下去，嘴巴上的绷带也被拿走了。
鹿栖推了一下眼镜，看向林柳的眼睛。
林柳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有愤恨的光。
鹿栖笑了。
“看来妈妈没有什么要跟你说的话。”鹿立德让鹿栖不必担心，“很快，我们一家人就不会有任何隔阂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尽情说话。”
“真是谢了。”鹿栖如此说，然后看了一下桌面上用高脚杯装着的水。
【普通的水】
鹿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那么时间差不多了。”鹿立德看了一下手表。
“啊啊啊！”林柳那边传来了惨叫声。
她的影子把她完全吃掉了。
一瞬间，林柳的身体就像是没有了吊线的木偶一样，完全垂了下去。
林柳的影子没有了。
“嘎嘎嘎。”从她的嘴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然后她一下子坐直。
“被影雾附身，有一个过程。”鹿栖伸出手指，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面去。“影雾刚开始附身到人类身上的时候，会引爆人类心底的恶意与攻击性。随后，影雾与人类渐渐同化，在这个阶段，影雾可以控制人类去进行一些行为，人类也可以利用影雾去做一些事情。最后的结局，是影雾将人类的意识完全吞噬，从而成为一只完全的影雾。”这一个结论，是他在分别观察邻居的老太太、周树和周树的父母得到的。
【判断正确】
“现在妈妈被影雾吞掉了，属于第一阶段，也就是被引爆内心恶意的阶段，但是阶段之间不是分明的，也就是说，她现在也是影雾，还是拥有一些自我意识的影雾。”
【判断正确】
“然后，你猜猜妈妈现在，被引爆了攻击性，会最想要对付谁？”鹿栖解答完毕，提出一个问题。
他带上了耳塞，不管鹿立德说什么都不会听到。
但是，鹿立德想到了和他想的一样的答案。
在鹿栖说完话的瞬间，鹿立德的脖子立刻就被勒住了。
林柳穿着红色的裙子，跳上了餐桌。她的四肢一下子变长，像是爬行动物一样立在桌面上，舌头伸长，紧紧缠着鹿立德。
恶意的种子种下，只需要等待发芽。
鹿立德被突然发难的林柳勒住了脖子，脸庞变成了青色。
鹿栖自动拉开椅子，远离战场。
鹿淇和鹿苑看到鹿立德被林柳攻击，立刻冲了过去。
四只影雾在屋子里面打了起来。
外面的影雾没有进来，他们还在外面爬行着。打起来的是他们的爸爸和妈妈，所以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慌张失措，只会让他们爬得越来越快。
“啪！”林柳将鹿立德举起来，狠狠摔在桌面上。桌子立刻就断裂了。鹿淇和鹿苑缠住林柳的手脚，将她往后拉。但是影雾是可以伸展的，这不妨碍她继续攻击鹿立德。
鹿立德不得已，也加入了战场。
一瞬间，整间屋子都是乱蹿的黑色烟雾。
噼里啪啦。
桌子、扶手、装饰物、电灯，所有被他们砸上的东西都碎裂了。
鹿栖看不懂战况，但是这个地方实在是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