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性命于洪荒[洪荒]-第90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理智告诉姜子牙,姬发这么想情有可原,毕竟要想成就伟业,心不狠不行;可情感上,姜子牙又控制不住对姬发心灰意冷。
他甚至想揪着姬发的肩膀质问他:阐教弟子不是人族不拿人族当命,可你是人族啊,你要弄死的是你整整二十万的、和你留着一样血脉的同胞,你不是自诩为贤君吗?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视人命于无物?
姜子牙张张嘴,想要在说些什么,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是阐教弟子,是周的丞相,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周战胜商呢?
只一瞬间,姜子牙就仿佛苍老了十岁,他耷拉着肩膀,抿着嘴唇,看都不看聊得火热的姬发和广成子一眼,踉跄着走出了帅帐。
在他身后,申公豹半眯着眼,若有所思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姬发命有点硬,申公豹心想,他这几个月和姬发说了足足八次”道友请留步“,可姬发还是活蹦乱跳的,不过现在看来,姬发虽然没事,可姜子牙却有事。
仁慈啊……申公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真是一种”好“品质呢,他倒是有个想法,能闹得西岐内部分裂。
“玉石琵琶精。”申公豹没有回头,低声唤了一声,“若是阐教那些人真的开坛作法要冻死商军,我要你到时一头撞死在祭坛上,死相务必凄惨。”
“你本体就是没有生命之物,装死不难吧?我再给你两件能伪装的灵宝……”申公豹细细边揣摩边道。
他身后的阴影里,玉姑娘的身形半遮半掩,时不时点头附和。
姜子牙丝毫不知晓暗处有人看到了他的虚弱,他浑浑噩噩连怎么走回自己帐篷的都不知道,一头倒在床榻上,双目失神的一动不动盯着头顶的帐篷。
“金前辈。”姜子牙声音沙哑颤抖,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找一个人诉说,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被商钱堵着质问的时候。
本来他已经压下了商钱那夜一连串的质问,可方才那事一出,商钱质问的声音瞬间又从姜子牙脑海中涌了出来,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
帝俊的身形浮现出来,他的身形半透明,安静的坐在姜子牙的身边,姜子牙对上帝俊的眸子,那双眸子中依然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涛。
姜子牙却想哭,泪水忽然就不受控制流了下来,他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那是二十万的人命啊……”
他们怎么就能不在乎那二十万的人命呢?
“战争总会有死亡的。”帝俊平静点出事实,意识到机会来了。
姜子牙抬起头,满脸的泪:“可他们不该都死掉,更不该无缘无故死掉……”
帝俊沉默半刻,深深望着姜子牙:“你下山是为了什么?”
“辅佐贤主,匡扶社稷。”姜子牙脱口而出,随后不用帝俊再点拨他就愣住了。
这样的姬发,是他姜子牙追求的贤主吗?
第127章 姜子牙入商
一边是自己对于社稷黎民的同情,一边是师尊之命,两种不同的思想在姜子牙脑海中交错在一起,时不时某一种占据上风。
可姜子牙就是姜子牙,哪怕他修为低微,形同凡人,可他依然是那个一开始就梦想着要荡妖除魔守护百姓的姜子牙,或许在几十年的修道中,他不得不认清自己的资质的确不适合修炼,而改为投身人间辅佐贤主,可姜子牙的本性从未变过。
脑中的两种想法交错对抗了几个时辰,最终还是苍生为上的想法,在姜子牙脑海中逐渐占据了上风。
“哎,待到封神过后,子牙再亲自去昆仑山向师尊请罪吧。”姜子牙长长叹息一声,心下已经有了想法。
帝俊眼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此刻他倒是对姜子牙生出一点点的欣赏之意了。
这小子虽然脑袋不灵光,资质几乎没有整个人就是一块不可雕刻的朽木……但是好歹还不算无药可救。
“你若是想阻止西岐反叛,可以去找商朝合作。”帝俊点出了一条姜子牙的可行之路。
姜子牙却踟蹰着,犹豫不决:“我在内部拖延时机就行,不必再去背叛西岐和商朝合作了吧……姬昌父子待我不薄。”
这家伙真是优柔寡断。帝俊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姜子牙直接往玉佩里一躲接着翻菜谱去了。
要是当初他手底下有这么优柔寡断的大臣早就一脚踹出天庭了,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哼!
姜子牙心里有了决断之后反而更不安稳了,他翻来覆去一夜未眠,努力在自己本就没有多少修道知识的大脑中寻找着如何阻止旁人呼风唤雨的法术。
可是这呼风唤雨的神通乃是仙人才可用,姜子牙距离仙人的境界,有十万八千里路,他怎么也找不到怎样才能阻止自己诸位师兄设下祭坛去冻死二十万的商朝大军。
第二日清晨,姜子牙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深青色黑眼圈,蔫蔫地低着头巡视大营,路上偶遇跟他打招呼的大臣,也只是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忽然姜子牙听到了从姬发帐篷边上传来的嬉闹声,女子娇俏灵动,宛如银铃一般的笑声让姜子牙狠狠皱起了眉峰。
“姬发哥哥,你可真神气……”
“哈哈哈,还是玉儿嘴甜!”帐篷中传来姬发毫不掩饰的爽朗大笑。
沉迷女色,岂是明君所为?姜子牙对姬发带入营中一个女子,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在大营之中一直都没有碰见过罢了,既然不主动过来碍他的眼,那姜子牙也只当做不知情。
可是现在二十万将士的性命横于眼前姬发居然一点都不内疚,依然在此和女子玩笑。
姜子牙狠狠咬了咬后槽牙,一摔衣袖黑着脸转身就走。
却不巧,一转身正撞上一个一身青色长袍的清秀男子,姜子牙从未在营中见过此人可看他身上的长袍却又并非寻常的军士,于是扫视男子一圈质问道:“你是何人,本相为何从未在营中见过你?”
男子诺诺无言,一副惊吓畏惧的模样,姜子牙正想要询问身边面上对对此人出现毫无异色的将士,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帐篷中人的注意。
不远处的帐篷帐门掀开,姬发怀中揽着一个娇小俏丽的女子走出来,边走还边开口训斥:“一大早就在此处喧哗……丞相?你怎么在此?”
直到走近了看到此处之人乃是姜子牙,姬发口中的训斥声顿时戛然而止,整个人身体僵硬,揽着怀中女子的胳膊瞬间从女子的腰上放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直了身体,不敢去抬头看姜子牙。
倒是他怀中的女子惊呼一声:“兄长!”
明显是喊自己身侧这个胆小男人的。
姜子牙弄清了陌生之人的身份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满含失望的看了一眼姬发,张张嘴,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
“大王还是以国事为重,切莫要沉迷女色。”姜子牙长叹一声,看到姬发连连点头,心里的失望却更胜了。
至于一侧的“玉儿”和她的兄长,姜子牙更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一个以美色侍君,一个凭借裙带关系吃软饭,皆是姜子牙在史书中读过的小人。
可挥袖离去的姜子牙却没看到,在他转身之后,那胆小懦弱低头不敢看人的男子眼中迅速闪过的一丝戏谑。
师父教过,要有反差才能震撼人心。申公豹牢牢记得商钱的教导,今早这一出戏,就是他故意演给姜子牙看的。
三日后,惠风和煦,初春的风拂过山林,带走了融化的雪,温度逐渐升高,营中的将士也脱下了厚棉袄,换上了轻薄的小袄。
军营的西南侧已经建造起了一座方圆九丈的高台,整座高台都是用桃木建造。
这一日,广成子夜观天象,哈哈大笑:“此后十日都是晴日,商朝之人必定想不到会乍暖还寒,正是我等掀起寒风的好时机。”
要是商军都穿着厚棉袄广成子还担忧寻常的风雪冻不死他们呢,现在天气转暖,商军都脱下了厚袄,正是趁着夜里他们睡觉,冻死他们的好时机。
姜子牙显得更加忧虑,他甚至已经打算待到广成子做法之时直接闯进去打断广成子了。
就在姜子牙焦灼的心绪中,暮色渐渐降临,天色逐渐昏暗,夕阳和朝霞将整片大地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阐教众人加上周的诸位大臣齐齐汇聚在祭坛周围,均是摩拳擦掌等着广成子做法。
广成子掐指一算,算到时机已到,于是披头散发,手持桃木剑登上了高台,歌曰:“吾乃昆仑阐教仙,圣人座下第一徒。学得呼风唤雨术,今日登台做神通。风霜雨露听吾命,皆往泗水关外来。”
一边高歌,一边往昆仑山方向一拜,脚下踏着奇妙步法,手中桃木剑舞的眼花缭乱。
只见狂风阵阵,阴风怒号,卷起黄沙数十丈高,带着银白的雪花升腾而起。
旁观众人正高兴,忽然一声女子骂声却响起。
“姬发,枉我当你是当世的大英雄真贤主,你却同这些仙神一道肆意玩弄人命,要活生生冻死我的族人!龌龊卑鄙,竟然至此!”
众人齐齐扭头,姜子牙定睛一看,却是那几日前他才见过的魅惑君心的“玉儿”。
姬发被一个女子在仙神大臣面前一通训斥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正想要开口呵斥。
那名为玉儿的女子却凄惨一笑,声音颤抖仰天高喊:“我是凡人女儿身,却也不愿看我同胞惨死——便当我瞎了眼,枉将纣君认作英雄!”
话落就鼓足勇气一头撞在了高台上,霎时间,白白红红的脑浆和鲜血糊了一高台。
“快拦住她!”广成子连忙大喊,却是晚了一步,玉儿已经撞死在了高台沿上。
在场的无论是仙神还是人族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刚烈,说死就死。
尤其是阐教众仙,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凡人竟然会不要命的一头撞死?
仙人求逍遥,求长生,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怎么会有人放着命不要去死呢?
玉儿的鲜血洒在高台上,半空中的阴风不再怒吼,白茫茫的雪花也落在地上,广成子叹息着把手中的桃木剑一扔。
“唉,这神通被破了。”
呼风唤雨,招霜引雪,本就是欺瞒天地之法,现在有人身死,此处天地感应到有魂魄出现,自然会由地府来人接引,瞒天过海的神通也就被天地窥见,无从施展了。
广成子叹息摇头:“我等未入大罗,亦没有本命神通,若是想引动天地之力只能靠骗,现在这人死了,我就骗不过天地了,可惜可惜。”
姬发连忙追问:“那能不能换一个人换一天再行此术啊?”
“那就要再等七日了。”广成子摇头道。
姬发却松了口气,吊起来的心也骤然松了下去。七日,时间不算长,他还等得起。
可这些言语却一句话也没能传入姜子牙耳中,姜子牙目瞪口呆瞪着那一地的鲜血,那个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万分唾弃的女子现在早已辨认不出当日的俏丽。
她的头撞在高台上,鲜血淋漓,脑浆四射,头颅直接碎开,哪里还能看得出人样?鲜红色的血液洒落一身白裙,红与白格外刺眼。
这一刻,姜子牙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悚然而惊,地上那一句曾被他唾弃过的冰冷尸体,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将他满心的仁义道德刺破。
姜子牙久久地站在此处,姬发和阐教一众人早已经嫌晦气地离开了此处,唯有姜子牙还直着脊梁站在这里。
他想要去替这名为玉儿的女子收敛尸身,却又不由玉儿壮烈的死亡下自惭形愧。
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沉默的走了过来,脚步颤巍巍的走向地上的尸体,嚎啕大哭。
这是她的兄长,自己那天见过,还觉得此人胆小懦弱,不屑多看,姜子牙脑中蹦出这么一句来。
他看见那个男子哭完了又抱起了自己妹妹的尸身,临走之前还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既怨恨又绝望,他对着自己说:“姜子牙,死的若是你的父母兄妹,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眼睁睁看着吗?”
就是这一句话让姜子牙猛然惊觉,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去看,这男子更不敢去看这人怀里抱着的女子尸体。姜子牙直勾勾转身,用着自己半生不熟的遁术,直接往泗水关方向去了。
“金前辈,还望你能帮我遮掩一下踪迹,别让别人发现我。”姜子牙攥着手心的玉佩。
去他妈的师尊之命,凡人女子尚知好歹,难道他姜子牙要做那助周为虐之人吗?
要真是眼睁睁看着无数人族惨死他怎么对得起养大他的爹娘!
不就是背叛西岐投奔商朝吗?了不得就是身死魂消遗臭万年!
姜子牙一咬牙下了狠心,他顾不了什么青史留名,也顾不了什么师尊之命,此时的姜子牙心里燃烧着一团鲜红的火焰,和“玉儿”撞死在祭台上溅出的那一地鲜血一模一样的热烈。
一辆马车吱呀吱呀从周的大营中驾驶出来,马车上是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的尸体。
姬发到最后也没有出面,或许他恨这个毁了他计划的女人,又或许他良心中还有那么一点愧疚,总之姬发没有阻止她们离开。
“我看,那个姓姬的就是自私。”玉石琵琶精翻着白眼在马车上啃着灵果,“前几天还和我恩恩爱爱的,今儿个就翻脸不认人,现在他指不准躲哪个地方怨恨我毁了他的算计呢。”
“世间男子大抵如此啊。”玉石琵琶精摇头晃脑地感慨,倒是眼馋的看了申公豹好几眼。
其实那个姬发长得还不如申公豹俊美,还是申公豹这种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邪肆之美符合她们妖族的审美。
可惜申公豹是个眼中只有自己偶像商钱的铁血奋斗批,申公豹理都不理玉石琵琶精,偶尔心里想着现在姜子牙内心震撼模样的时候才会得意的勾勾唇角。
他好歹之前因为一系列的是忍辱负重和姜子牙做过几年的朋友,申公豹可太了解姜子牙了,姜子牙这种人说好听点是一腔热血,说难听点就是鲁莽莽撞。
有他为姜子牙量身打造的这场热血大戏,他不信姜子牙还能无动于衷,接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效忠西岐。
玉石琵琶精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她坐直身体把手里的灵果一扔,紧张兮兮道:“申前辈,现在咱们知道西岐那边想要使神通冻死咱们的大军,咱们是不是应该快点回去,去告诉闻太师他们啊?”
申公豹平静地瞥了她一眼:“不急。”
他还给姬发留了个礼物……况且他临走之前还特意又拉着姬发说了好几遍“道友请留步”,他就不信姬发的命能硬到他都咒不动的地步!
“可是那是二十万大军的性命啊,万一姜子牙要是再犹豫几天没及时通知商朝……”玉石琵琶精有些急切,越想越觉得姜子牙不靠谱。
申公豹古怪的望了她一眼:“你是妖精,那些人都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玉石琵琶精愣住了,过了半响,她才一头雾水地挠挠头嘟囔着:“不是……这不是你教我怎么演戏的吗……”
就她一个演员看着申公豹写的剧本都觉得热血上涌,义气填膺,她还以为能写出这种热血剧本的申公豹肯定是对人族有着十分的关心,百分的爱护呢。
人族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申公豹是冷淡的想,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仇视人族已经算得上是心胸宽大了,毕竟他年纪小的时候,那些人可没少骂他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