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让只把自己当作徒弟的师尊转变态度,不把自己当成徒弟,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成年女人来看。
这是个极大的问题。
时希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跟雁柯走回了苍梧峰主殿。
“你许久没好好休息了吧?我这主殿里有个温泉,你进去泡泡暖暖身子,待会儿我再给你做饭。”她听见了这句话,紧接着就被雁柯推进了主殿。
都没说一句话。
行吧,师尊好像生气了,暂时就乖乖听话吧。
时希惨兮兮地想。
再入主殿,就是完全不同的心态了,她不需要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师尊说不定有一天会回来,因为,师尊真的回来了!
为了避免其余人发现,直到现在,雁柯都没有搬进来住,主殿还是空置的状态。
时希款款踱步,经过放着花茶的茶几,宽大的卧榻,供奉的牌匾,嘴角的笑突然就僵住了。
她想起自己当r.ì声声控诉师尊背着她生小孩的事了。
那r.ì,师尊也在苍梧峰,她到底听到没有?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如今的时希:我要敬她如神明。
后来的时希:我要渎神!
心魔:居然比我还绿茶,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许说我短!
快入v了,得压字数。等v后每天更六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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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搞事
这想法一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时希绝望地闭上了眼,想起来了——
她犹犹豫豫对着书桌上的排位发问:“师尊……你不会背着我生了个女儿吧?”
思来想去,居然以控诉的语气质问:“你居然不告诉我,我还是你最爱的徒儿吗?”
时希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说出那样混帐话的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当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像是失了智一样。
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问出了口。
时希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了,一股血流直直涌上脸颊,在这没人的主殿里,烧得她无地自容。
分神留意这边的001看见时希的脸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事情,001几乎要笑出声来。哈,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们人类总喜欢在做错了事情之后才懊悔。
之前自己被这师徒气得够呛,不如……
001思索一下,决定拆一拆时希的台,于是不怀好意地朝雁柯说:“你们师徒相认这么久,你就不想知道时希到底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
“难道不是因为我说漏了嘴吗?”顺口说出了忌r.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还差点没被乖徒儿掐死。
于是在尊严和狗命之间她选择了保命。
这年头演个戏都成高危职业了,雁柯感慨万分,庆幸自己保住了命。
001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说:“你们那儿不是有句俗语吗,千里之堤溃于蚁x_u_e,她怀疑你也不只是因为那一件事。你就不好奇她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怀疑的?”
雁柯咚咚咚地切菜,把白萝卜扔进沸腾的r_ou_汤锅里,又把另一口锅里煮得半熟的米饭捞起来,米汤盛到一旁备用,米饭上蒸屉盖锅盖。
做完这些,雁柯把上好的五花r_ou_切块,生姜大蒜大葱香料准备好,铁锅热油炒糖色。
这时候才抽出空来回复001:“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001:“……”你tnd还记得自己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吗?做饭还做上瘾了?!
此刻锅里的糖油渐渐融为一体,变成了金黄色,并且慢慢向焦黄色转变。
“嗯?”雁柯又问了一声。
001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恰逢这时雁柯端起五花r_ou_扔进锅里,“嗤──”食材的碰撞声让雁柯又一次错过了她的问题。
001不得不黑着脸重复了第三遍。
雁柯一边翻炒r_ou_块,一边抽出点心神来附和她:“从什么时候开始?”
001瞧一瞧她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选择了闭嘴。
葱姜蒜香料和r_ou_翻炒均匀,香气四溢,r_ou_块转为金黄色,加入珍藏的美酒去腥,加高汤没过食材大火煮开,转而盛到瓦罐里小火慢炖。
雁柯擦了擦脸上被灶炉烤出来的热汗,说:“有话直说,跟我玩那些弯弯道道的干啥?”大家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想搞事?装什么装?
“我跟你说哦,其实早在你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就露出马脚了。”
擦脸的帕子掉在地上,雁柯无心去捡,震惊道:“你说什么?!”
那天她还得益于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怎么会露出马脚呢?
001非常满意自己所造成的局面,问她:“我这儿有当天的回放你想不想看?”
***
001专注搞事情,被坑的本人时希毫无察觉,收敛起了复杂的心绪,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正那时候师尊还没引气入体,应当是没听见声音的。
她穿过宽大的主殿,来到后门外的温泉。
雁柯是真的会享受。
所住的寝殿一切从简,独独这温泉修得很好,水中有台阶依次蔓延而下,周围一圈建成斜坡的样子,方便人躺着。
时希缓步入内,水温舒适洗去疲乏,她微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真好啊……
她闻见空中飘来的卤r_ou_香味,想是师尊在做饭了,恍惚间时希像是回到了数年之前,她毫无烦恼,可以每天与师尊腻在一起。
若是能一同洗浴,那该有多好?
时希可惜的想。
不多时,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回忆起当时在试炼场外,心魔一句“说不定她就成别人的了哦~”让她坐立难安,又被雁柯和庞子薇的亲密互动气到,连雁柯下水泡灵池都没闲心思看,只施了个障眼法让其余人也看不见,雁柯不至于走光。
现在她反应过来,后悔不迭。
她还没见过师尊包裹严实之外的样子呢!
那人一贯的青衣下面,会是怎样的美景?
这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得到,反倒被自己气得不轻,简直是血亏!
无论她如何懊悔,失去的终究回不来。
唯有可怜兮兮的洗刷干净,安慰自己将来还有机会的。
至于这机会需要多久,时希心里也没底。
而外面已经有人虎视眈眈地等着她了。
一出门便是师尊,时希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眉目流转间自有一派风情。
可惜,唯一看见的人不懂得欣赏。
雁柯冷着脸问她:“你早就发现我身份不对劲了?”枉我还以为自己藏的特别好,跟个傻子似的。
雁柯也不是真生她气,就是气自己,露了马脚还洋洋得意,以至于被001无情嘲讽。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重振师纲!
时希心里一惊。
雁柯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样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笑意凝在脸上,时希低下了头,双手情不自禁拧在一起,来到她身边,想着应该怎样解释来降低她的怒气。
雁柯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你跟我来。”
短短的几步路,时希如履薄冰。
方才的轻松愉快d_àng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脑涌上来的负面情绪。
惶恐,然后患得患失。
好不容易跟着雁柯来到了摆好的饭桌前。
雁柯坐下,一指她旁边的凳子,示意时希也坐下。
后者一动不动,傻傻的站着。眼睛就这样红了,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师尊,你别……别不要我,好不好?”
倒是把雁柯给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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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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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怜惜
从小便为了生计而奔波,掰着手指头算计的孩子,是没有任x_ing的资格的。
x_ing格敏感易碎,自尊心与自卑感一样强烈。
那才压下去几分的心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时希运转灵力,把它压回了识海最深处,因为前几次的j_iao锋都是心魔自己放弃,这回强行镇压,时希也受到不少损伤。
时希努力克制,不让这异样显露出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今的师尊只知自己有心结,会想办法给自己开解。可若是让师尊知道自己有了心魔,一定会探究其来历,到时候自己的妄念就瞒不住了。
居然对养自己长大的师父动了心思。
如此大逆不道、罔顾人lun,怕是要被逐出师门吧。
眼泪滴落下来,时希也打定了主意,一定一定不能让师尊发现。
***
在雁柯的眼里,又是另一副画面了。
刚洗过澡的人儿白里透红,肌肤白亮,身上还带着水汽,乌黑长发垂落身后,没有擦干,一缕发丝不服管教地贴在脸侧,水滴就顺势而为,落向更低的地方。
她今r.ì没有穿青衣了,而是粉色的衣裙。
是雁柯曾乐忠于给她打扮成的模样,小时候可爱的孩子,再做当时的打扮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粉色无害,平添了几分柔弱。
时希睫毛似扇子那般微微煽动,眼睛似一汪清泉,现在这泉眼里的水溢了出来。
泉眼染上红色,小小的鼻梁亦是如此。
雁柯心口一痛,有种自己干了天大的坏事的感觉。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骗了自己的是她,我如今光明正大,何错之有?不过就是问句话,怎么就……
可她是她从小疼爱长大的孩子。
小小的人儿跟在她屁股后面叫着师尊师尊,说什么都照做不误,听话懂事的惹人心疼。
旁人总说会哭的孩子有n_ai吃,但雁柯却独独疼惜她懂事的样子,永远不敢说出自己想要什么,给她什么就用什么,好像没有喜好。
跟她多年,时希都没有哭过。
是自己太凶,吓着她了吧?
雁柯自己把自己给说服,消了方才重振师纲的念头。
“为师并非不要你,”雁柯本来就矮,再一坐下来,跟时希的差距更大了,仰头仰的脖子酸,不得不站起来,“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别别哭啊。”
看美人落泪,总让人有股负罪感。
时希燃起了几分期待。
往下掉着金豆豆的女人止住了哭泣,吸吸鼻子,糯糯问:“那师尊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之前的两年都还好好的,彼此相安无事。
是因为跟庞子薇的相处吗?
还是说,师尊更喜欢庞子薇那样傻乎乎的二愣子?
雁柯:“……”都怪那没事找事的001。
“我只是做饭时突然想到,是否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你就通过我做的酒酿圆子感觉到不对了?”001给她展示的回放里,无论后面多荒唐搞笑,环抱住自己小声抽泣的时希还是让她揪心。
时希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因为饭菜!
不过略略思考一顺,时希便做好了选择。
“徒儿当时是随便选的徒弟,却没想到直接选中了师尊,灵根相同,厨艺相似,就连一举一动都是神似的,徒儿能不联想到一起去吗?”
首先解释,然后装可怜。
“可是徒儿清楚的明白,师尊不会再回来了。徒儿亲眼看着您身死道消,跟那雷蛇同归于尽。”楚楚可怜的粉妆美人又哭了,“我想救你,直到灵力耗尽也聚不起一丝魂魄。”
“徒儿便失了理智,竟以为现在的师尊是曾经师尊的……”
雁柯:“什么?”
“私生女。”
这猜测太过于荒唐,时希扑通一声跪下来:“徒儿错了。”
时希默默看了一眼雁柯的脸色,好像不是特别生气的样子哎,心里有了底。
衣角处传来轻微的撕扯感,力道不大,却没到雁柯可以忽视的地步。
雁柯侧颜转向力道传来的方向,啊,是一只晶莹如玉的手。
食指和拇指微微并拢,把衣料的一小撮揪在中间。
“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师尊就原谅徒儿这一次好不好?”
从这个视角看下去,雁柯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希。
只敢捏着自己的衣角一侧,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岁月流逝,这孩子除了长大了些,似乎并没什么不同。甚至更黏她了。
她妥协般的长叹一声:“罢了,是为师做的不好,怪你做什么。起来吧,菜要凉了。”
时希破涕而笑,小时候便是个美人胚子的她,长大了更是倾国倾城。
让雁柯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