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影帝家的小废柴-第44章
ts黄檬萌
1 年前
ts黄檬萌
1 年前
他说完轻叹了一声,很是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居然会认为我被他抛弃、送养了这么多年后,还向着他、渴求他的爱护。”
“这不是‘自信’,这是傲慢和无知。”向于延矫正说法,“你的生母不知道你已经踏入更广阔、更富足的世界了,这是‘无知’;认为自己是生母,和你有亲生血缘,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会向着他,这是‘傲慢’。
“星星,不要受影响。”
沈言星笑着摇头:“我没有受影响,我很坚定。”
“但和不好的人、在污浊的环境下相处,伤的是你自己的精神力。”向于延语重心长,“和你那生母相处会很难受吧?不要勉强,难受一定要及时抽身。”
“是会难受,但不至于到不能接受的地步。”沈言星垂下眼眸,笑容慢慢消散,“他毕竟是我的生母。当初他轻描淡写地将我送给小梅姨,在我的注视之下转身离去,没跟我好好地道过一声别,那么现在——
“就由我来和他做个了断吧。”
这场封闭起来的家庭内部谈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前前后后也就聊了四十来分钟。
顾从决将自己和沈言星录音笔里的文件,都拷贝了下来,在向于延的电脑里放了一份。弄完他将录音笔的储存卡归位,离开书房要回卧室时,故意停在沈言星身边,轻笑。
“晚上,我可以去你的卧室里找你吗?”
沈言星微愣,随即反应过来:“疏远游戏到此结束了?”
“嗯。不然你还想玩?”顾从决微微歪头。
“没有。”沈言星露齿笑,“晚上还是我来找你吧——顺便找你辅导我的物理作业。”
顾从决欣然点头:“行。”
约定好了晚上的“私会”,顾从决心情大好地走了,完全没留意到他是第一个走出书房的。
书房里,顾向夫夫还在沙发上坐着,荣妈倚着沙发靠背而站,端着一杯热茶在吹气,正作势要喝。
他们表现出的状态很自然,就好像是聊得累了,想再坐着歇息一会,亦或是先喝完一杯热茶,然后再离开书房。
见沈言星迟迟不离开书房,荣妈还催促了一下:“怎么不回房呀?刚从外边回来,一身灰扑扑的,先回房换身家居服吧?”
顾平跃和向于延不作声,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沈言星,目光慈和,但沈言星却从中看出了几分着急和驱赶的意味。
这印证了沈言星的猜测:家长们并不打算离开书房,而是打算在他和顾从决走后,开下半场没有孩子参加的会议。
沈言星咽了口唾沫,本还有些飘忽不定的心绪,忽然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确认顾从决已进入卧室,将卧室房门关严实后,他也双手一合,把刚开启没一会儿的书房双扇门给关了上,学着顾从决的模样反锁拧紧。
“顾叔叔、向叔叔,荣妈!
“我、我也有事情想告诉你们!这个事情比从决刚才说的内容更劲爆、更让人不敢相信,但在我的有心验证之下,可信度很高!
“——请你们务必做好心理准备听我说!”
沈言星深呼吸一口气。
“从决他——!
“他很可能是‘转生者’!”
-
书房房门被轻轻拉开,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杨翠荣先一步离开。
她低着头,小声抽泣着转身,关紧房门。失神之际,竟也没注意到一旁奇怪盯着她看的少年。
“荣妈……?”顾从决不解,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拍拍保姆妈妈的背,以示安慰,“你怎么了?”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怎么保姆妈妈近来哭的次数特别多?
昨天找她打报告时就见她哭,今天怎么又哭了?
顾从决安慰人的能力有限,只能学着沈言星的模样照虎画猫:“远房亲戚的病情加重了?”
“啊?”崽子的出现让杨翠荣心虚,莫名其妙的问候又让她错愕一愣。
随后她才想起来昨天随口捏的谎。
“是、是啊。”
“别太操心了,这不是伤心流泪就能解决的。”
顾从决也想温柔软糯一些,但对不起,他是真的做不到。他的思维和语气都太正经理性了,不仅不像安慰,反而还显得有些无情?
但这确实就是顾从决,唯物且理性。
这样一个理科思维极重的人,真的很难把他和那些玄学邪术、转世转生一类的事情联系起来。
杨翠荣感到一阵恍惚,呆呆地嗯了几身。
顾从决没太在意,指了指书房:“谁在里面?我想进去找几本书。”
说着,就伸手要拧门把手开门。
杨翠荣急忙拦住他:“少爷和少夫人在开会呢,他们……他们临时请假回家,很多工作得线上远程处理。”
“都这么忙不开了,为什么还要抽空回家?”顾从决始终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心道果然,这对腻歪夫夫就是回来过什么纪念日的吧?
“那我一会再进去。”顾从决没怀疑杨翠荣的话,径直要往楼梯口去,准备上三楼找沈言星。
杨翠荣再次拦住他,笑得僵硬:“孙少爷要去找星星呀?星星这会刚好不在房里。”
“不在?”顾从决眨巴眨巴眼,“他出门了?”
“没、没呢,他——”不善撒谎的杨翠荣,视线不自觉地往书房门上看,“他……”
顾从决替保姆妈妈答:“他也在书房里?”
杨翠荣硬着头皮承认,脑筋急转弯地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糊弄崽崽。
“噢。”顾从决并未起疑,理所当然地想着,“我爸我妈又在抓紧时间给沈言星补习上课了?”
杨翠荣呼地松了口气,心想她果然就不该从书房里出来!
“是的,少爷和少夫人在给星星补习。”
但不出来的话,杨翠荣怕自己会情绪失控,到时候哭得更厉害。
因为她无法想象自己从小看着长大,一路来被她养得不是白白胖胖、就是高高帅帅的孙少爷,前世时居然……
居然过着那样悲惨可怜的日子。
“行吧,那我回房了,晚点再说。”顾从决全程没感觉到不对劲,打着哈欠回房了,临关门前对保姆妈妈道,“我简单睡一下,六点的时候来敲我房门吧?”
杨翠荣忍着又到了喉咙里的哽咽,看着顾从决的背影点了点头。
“……好。”
她看顾从决的目光,像在看一件来之不易的珍惜宝物。
确实是宝物,是兜兜转转、经历过前世的众多磨难后,才来到正确的世界中,和她相遇的宝物。
唉,她的小宝贝孙少爷啊。
书房里,向于延的情绪也没比杨翠荣好到哪去。他的表情管理已全部崩盘,痛心的泪水在眼眶里积攒了无数,随时随地会凝成眼珠下掉。
不想在孩子面前展现出脆弱落泪的模样,向于延急忙抽了茶桌上的面巾纸,起身来到窗户前站着,背对沈言星。
“还有吗?”
沈言星摇摇头:“没有了,大概就是这些。都是我在和从决相处的过程中,觉得可以作为佐证的事例。”
顾平跃虽不至于崩盘落泪,但眉宇间已然没有了往常的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哀愁。
是担心向于延,也是为儿子的前世经历感到心痛。
“延延……”顾影帝起身来到向于延身边,看似是安慰,但其实也是想回避一下,不想让沈言星看到这副模样。这可不是一个足够沉稳靠谱的“大人”,应该表露出的样子。
“抱歉……”顾叔叔和向叔叔的反应,让沈言星条件反射地想要道歉,“我说的东西,掺杂了太多我个人的揣测了……这种玄乎其玄的内容,按理说不应该拿到明面上讨论的,但我——”
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想让最亲近顾从决的双亲和保姆妈妈,也知道转世的事情。他们都很爱顾从决,肯定不会将顾从决当成格格不入的异类。
唯有他们都知道了,顾从决才不是“孤立无援”的。
顾从决的身边有他,有顾向夫夫、有荣妈。
他们才不会排斥顾从决,他们只会怨恨前世的顾从决身边,没有自己的存在。
“别说了……”
向于延轻叹,话语间有几分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的。
“早在他平安落地、却怎么都不肯哭的一刻,我就知道了——他不一样。”
我的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第46章 乖巧
落地不哭只是一个小信号, 更进一步让向于延察觉到崽子不对劲的,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叫爸爸、喊妈妈。
这世界上没有对爸妈,会不想要从孩子那听来一声软软甜甜的“叭叭”和“麻麻”。在顾从决会认人、会嘀咕呓语之前, 向于延就设想过好多好多种被喊麻麻的场景。
但顾从决就是不叫, 这点让向于延很伤心。
更伤心的是, 向于延隐隐意识到了崽子并不是不会叫、不能叫, 而是出于某种本能或保护意识地,不愿意叫。
向于延不知自己和丈夫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怀胎十月生下的崽子就是不愿叫人呢?
要带崽子去医院看医生只是幌子,是他和顾平跃为了给自己找心理安慰, 想从医生那听到“孩子确实发声有问题,不是不愿意开口”这样安慰话的幌子。
“虽然已经过去十来好几年了,但带小从去医院时的几个场景,我还记得很清楚。”顾平跃轻轻道, “小从是那一天才开始叫爸爸和妈妈的——这让我和延延都觉得很微妙。
“我们随后就意识到了,小从在排斥身体检查。”
“嗯。”向于延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不同于寻常小孩儿的‘恐惧’,那臭小子是纯粹的‘排斥’。就好像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不希望被我们发觉一般。”
沈言星听得心口更沉:“还有着这样的往事……”
难怪顾向夫夫和荣妈,会这么轻易地就信了他的转生说辞——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他们心中早有猜测。
“还有很多类似的事例。比如他自幼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学术天赋, 而且意识形成得很早, 在很小很小——大概是一岁多两岁的时候, 就已经拥有了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
“他成熟、自强得不像一个小孩, 更像是……”
向于延咽了口唾沫。
“更像是青少年套了个小孩子的壳子。”
或许顾从决认为自己藏和伪装得很好, 但顾平跃和向于延早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中, 各自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们既有火眼金睛,又是和顾从决最亲近的亲生父母,顾从决的那点小伪装,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也知道的吧?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总是能在年级里考第一。作为父母,我和你顾叔叔应该要为孩子的成绩而高兴的,但我们又偏偏能看透他的伪装,大概地感应到,他的成绩是刻意‘做’出来的。
“他在收着自己的实力,努力扮演一个学习厉害、却又不逆天厉害的‘普通人家小孩儿’。”
“荣姐在学业上看管得多,她对此深有体会。”顾平跃补充道,“她说,‘孙少爷的成绩是精心设计过的伪装,连错漏的题都经过了精准的拿捏和计算’。
“我和延延都非常认可这句话。”
沈言星点点头,同样表示理解和赞同。
顾从决在学术一块上的造诣,应该远远超过他现在表现出的水平。不只是本科生,可能已经到硕士、博士,甚至博士后了也不一定?
可何仙姑又说,顾从决前世时年少殒命,没能活到十八岁成人。既然没到十八岁成人,那他那么多的学识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应该是顾从决那前世今生之谜的解密线索之一吧。
书房内蔓延着一股沉默和不安的低落情绪,弄得沈言星不敢再轻易言语。待顾向夫夫两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沈言星才小心翼翼地问。
“那顾叔叔、向叔叔,你们知道真相之后,会……”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会害怕和从决相处吗?
“会觉得从决是异世的怪物,对他心生芥蒂和不信任吗?”
站在顾从决的角度上,向他的亲生父母问这样的问题,沈言星感觉自己的行为非常失礼。可是没办法,他一定要确认清楚,他想听到确切的、顾向夫夫仍旧会信任顾从决的答案。
他想要多几个“队友”,一起救赎治愈顾从决这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笨蛋!
“当然。”向于延回过头,抽泣是止住了,就是眼睛还红红的,“他是我儿子,我对他心生芥蒂和不信任了,还得了?”
这番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顾家少夫人日常的风范了。
沈言星笑了笑,急忙道歉:“对不起向叔叔,我知道我这样问很冒犯,但我就是想替从决确认一下。
“从决一路谨慎行事、努力伪装,我们却背着他讨论他的秘密……”
知道“转生者”的事情以前,沈言星也不能理解顾从决这种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做派,感觉这人好奇怪噢,怎么是这样的?
知道之后,他反倒是明白了。顾从决肯定是在害怕,怕家人们知道事实后会觉得自己养了个“怪物”——活了两世,披着孩童皮囊骗取了他人信任和关爱的怪物。
害怕会催生彷徨,彷徨又总是伴随着迷茫。在各种消极情绪的交错影响下,难怪顾从决格格不入,像是随时会和这个世界抽离。
“他是我儿子,我和平跃无论如何都会信任他、爱护他。”向于延目光柔软,“怎么会对他心生芥蒂呢?我只会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像今生一样保护好前世的他。
“我的儿子才不是怪物——不是,从来都不是。他只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鸡崽儿,好不容易来到了正确的世界里,和我跟平跃相遇。”
虽然夫夫两早就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但他们从未戳穿,更从未觉得奇怪和心有芥蒂。
除了“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这个表面因素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顾从决从未表现出任何不逆的心思来。
相反,他始终在用拙劣的演技,努力地扮演着乖巧聪明的好儿子。哪怕不善言语、哪怕对亲情的理解七零八碎,他也还是尽着最大的努力,收敛着光芒、扮演好儿子的形象。
“顾从决真的特别特别可爱——特别特别乖。”向于延越说越觉得心要化了,“他应该……应该是不能融入这个世界,更不懂得亲情、不适应被爱的吧?
“但他真的好努力地在配合我的平跃噢。他是最可爱最乖巧、最棒的崽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