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39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见蔡老点头,钟岐云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晚辈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钟东家请说。”
“我听闻蔡老曾与前船队入海多次,就不知您去过何处?”
“说来这国中海岸各处都是走过的,甚至还去外邦数次,比如詹成、巴克、慎度。”
“当初船队可留下海图?”
蔡老看着钟岐云,这般就明白他的心思了:“你想要海图?”
钟岐云并不遮掩,点头:“是。”
蔡老深深地看了钟岐云许久,到最后他才缓缓起身回到房中拿了一个木箱子。“如今行海之人已经没了,我留着这图也无用,你若是想要,便都给你罢。”
钟岐云闻声连忙站起,向蔡老鞠躬拱手:“晚辈谢过前辈。”
返程回杭时已经六月,杭州已经出梅,天清气朗,最是江南闷热时,难受得很。
钟岐云在新买的宅子里歇息了两日,等候东南季风吹起时,他闲得无聊就琢磨了些冷凉的果饮,还算成功,想着又让人将方子混着几样东西送往京兆。
只是还未等他东西送到,京兆城的消息先传到了杭州。
说是先,却也是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事了。
回鹘四月时便进犯了西北边塞阿尔合州,西北大军抵御几次倒还安然。但五月时,回鹘王率万人突然攻下城来,大军不查,失了守,那回鹘军一路烧杀抢虐,无恶不作。
自太祖当年耗费五年击退回鹘人后,至今回鹘已安静百年,如今突然来犯,似瞧见了大晸朝中内斗,无暇顾及,便这般肆意妄为。
杭州城最好茶坊歇凉的一处,钟岐云与来杭的何敏清寒暄着,一旁雅间江南书院学子高声论政。
“怎的会失手?西北可是有数十万大军!谢大将军镇守,区区回鹘也料理不动?”
“我听闻年前谢将军来建州清理
海寇之后,便也没再回西北,如今镇守西北的,乃是当今皇子亲舅——副将施将军。”
“施庆南?”
“是了!”
“他不是文官出身吗?如何去做那将军?”
“这.....便不知道了。”
“如何不知?”一人哼道:“无非见那西北有利可图便让那施贵妃寻了这么个差事。”
“那如今朝廷是何打算?是攻回去还是谈和?”
“说是朝中也就谢大将军主战,魏丞相及一行主谈和。”
旁边人也叹道:“若是魏相主和,那便还有甚么可说的......”
“话不能这么说,魏相主张说来也对,毕竟去年两湖遇灾、颗粒无收,本就难民无数,国库存粮告急,若是打起来,只怕民不聊生。”
“陈兄说的对,此时应战实在不该。”
“那谢尚书呢?他回京时圣上便已下旨任他做尚书省侍郎,他身为谢将军长子,又是如何说?”
“据说......也是主和。”
“哎,非不怪谢大将军对他不喜......”
“但谢将军也却是考虑少了些。”
那边又絮絮叨叨谈了许多谈和之事,钟岐云却因这么一句眉头紧皱。
何敏清不知钟岐云和谢问渊相熟,以为钟岐云面色难看是想到了战事,便说道:“这世间向来都是不太平的。”
说着为钟岐云斟满茶水,见钟岐云望了过来,又说道:“战声打响,那便是不尽的银两往边塞扔了,如今国中几位皇子夺权之势也越见凸显,只怕不宜与那回鹘再战,一战便会征兵,这战事终究是劳民伤财的,得不偿失。”
钟岐云闻言道:“听何哥的话,也觉得应当谈和?”
何敏清想了想,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到:“至少如今来看便是如此。”
“何哥说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可当年太祖费五年气力,力压回鹘,不也换了近百年的安宁?这失与得又当如何算?”
“盛世与乱世不同策略。”
钟岐云没有说话,而后又问道:“如今朝中那魏和朝、魏丞相的话变能决定攻或是守?谢将军说话无用?”
“魏和朝权势过大,太祖之后大晸几位皇帝甚至如今这位都十分重视文人、大兴科举,文官当势,武将式微,据说如今兵权分为两半,三省持一半,另一半由
各路将军分散,所以有些事自然听不得谢将军的了。”
钟岐云皱眉,照这么说,现今便是文人指挥将军了?文人怎么去指挥武将?之乎者也和上阵杀敌根本就是两回事,纸上谈兵和真刀实枪的经验积累,更是不同。将军的话如何听不得?
虽说文人并非都是懦弱的,但说到底大多数都没那些真正武将的血性,面临这种战场之事,只怕少有人看到长远的利益了。
就比如旁边那些书院学子和朝廷上那位文官之首皆是主和一派,就可见一斑。
可如今......
无权便连攻与守都做不得主。钟岐云心头一怔,忽而想到了谢问渊。
也许,那人并不是像传言那样不想做将军吧......
若是不想当将军,他又何苦耗费这许多年练就一身好武艺?他只管读书写字、做那工于心计的文人就是了。
只怕是,那人早就知道,如今的大晸朝局势如此,就是当上那大将军也是无用的......
心头一念闪过,钟岐云蓦地心头紧了几分。
他似乎有些懂了谢问渊。
若是......若是今天下第一人已经是他,就不知谢问渊还会不会主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第61章  
自从钟岐云打詹城回来后,杭州城里便慢慢传开:如今城中有位行海的钟老爷,年纪轻轻、面目俊朗,却胆识过人,行海之经验颇丰,他多次出海均未曾出事一次事,年前甚至还带着他的船队替泸州张家平稳送了货物至詹城,又从詹城带来宝贝无数。
挣得钵满盆盈!
“要说这钟生啊,实在不一般,”茶馆、水肆各路地方,说书先生惊堂木一响,将近月来,在坊间谈的最多的钟生故事娓娓道来。
“话说他带船队往詹城去时,那一路上可谓是险象环生,各位可能都不知,在那海上啊,若是遇到暴雨,那就如身处阿鼻地狱,前一刻还风平浪静,霎时间变成炼狱......”
“但这位钟生懂得识天看风,更是临危不惧,在暴雨来前便先命队靠岸,躲过了这场浩劫,啧啧啧,可算是我大晸朝这些年来少有的航海奇才了......”
“更甚至,这琼洋过去,离了我大晸朝,海上更是海寇横行,种种种种,这支船队都遇上了,若换做旁人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能这般安然?说来,能在这短短半年间挣下这等家业者,在如今青年才俊里已算是那头一份!据说他不单单与泸州张家、茂江朱家等等签订了近十年的运输生意,咱杭州城胡岩章胡大老爷也对这钟生青睐有加,前些时日,钟生至胡家谈运输丝绸之事时,胡老爷更是亲自去与他见了面,其前程不可限量!”
台下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听到此处还出声道:“你说年前胡家小姐便过了十六生辰,说来半月以后就会传出她与何人家订了亲才是,可如今竟是一点信儿也没曾听到过。”
“是了,原本我还未多想,但如今听先生说来......我在杭州多年,可从未听过胡老爷对哪个青年才俊这般青睐的,你说会不会这胡老爷是想要招赘......”
那说书先生望着跟前丝绸红布中白花花的银两,一双小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儿,满意的端起跟前茶水喝了几口,他故作高深地应道:“这可说不准呢,我家中有人在胡家做活,便传出一个信儿,说是这个钟岐云可是拿下了胡家往北幽州、青州、彭城等多个州城的单子呢......”
这话一出,大伙儿更是哗然,谁人不知,这几大州府向来都是胡家自己将货物运送过去的?虽是走陆路,但说到底从未让旁人碰过一次,这次居然让这钟岐云给拿下了......不就代表有将他当做一家人的打算吗?
楼上雅间钟岐云听得哭笑不得,虽说许多信息确实是他故意让人向四处散播开,借着这股风刻意打了广告推广船队,广告作用有多大,从现代到大晸朝的钟岐云,自然是深有体会。但是,与胡家商讨这事着实不似这些人传言这般。
何敏清听了楼下的说辞,也不由得笑着向钟岐云打趣道:“看来钟兄做那胡大老爷乘龙快婿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何哥说笑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胡大老爷是甚么狠角色。”
想起前日与胡岩章商讨的画面,钟岐云摇头,那个老狐狸哪里是这般容易对付的?面上慈祥和善,但商讨之中处处坑句句陷阱,就等着你往里跳。
要不是钟岐云谨而慎之,处处留心,真真是玩不过这位在商场之中摸爬滚打数十载的人了。
而且拿下北方几州的单子也并不若楼下听客和说书先生提及的那般。
海运只要平稳安全,比之陆运,本就是能够顺风而上,节约太多时间与成本之事,胡家原本走的陆运,换做走海,以钟岐云拿出的价格来说,比之以往都节约了近三分之一运输成本。
钟岐云本来与胡岩章谈的就是运输之事,而非那几州的丝绸生意,丝绸利润,他分毫不碰,只收取运输钱财而已。
若非他用海运替胡岩章运输能节约时间和成本,胡岩章也不可能同意。
想到那日胡岩章有一次次提及对他船队颇感兴趣,话里间皆是想将其纳入胡家羽翼之下的意思。
钟岐云皱眉,当时他佯装没有听懂,只与胡岩章敬酒祝贺两家谈拢了生意,避开了那个话题,但躲了一次,下一次又该如何?胡家如今在商场上权势体量,他如今虽小有成就,但比之胡家实在只是凤毛棱角,自然得罪不起,那今后......
钟岐云想,船队要想壮大,就不能只单单限于杭州丝绸,船运虽好,沿海城市他都能靠船队到达,但稍微内陆的地方就没了法子......海陆结合只会是将来的必须,这
样扩散生意网,才能避开胡家锋芒。
而且还有河运......但是河运需要朝廷颁发行江令才行.......行江令......
更何况,如今知道他靠海挣了大钱的人越发的多了,自然会有不少人动了走海的心思......心思白装,钟岐云嘴角一勾。
兴许也不算坏事......
何敏清见眼前钟岐云不知想到何处竟独自笑了起来,便说道:“岐云兄弟看着心情不错?如今也算有了一番作为,就不知今后打算怎么办?”
钟岐云回神,望向何敏清,“自然准备再次出海的,如今正是缺钱时候,我也拖不得,”说到这里,钟岐云顿了顿,才缓缓试探性地道:“说来何兄今后又准备怎么做?准备再度回泉州行陆运,还是愿意做海路生意?”
何敏清闻言笑了起来:“咱们兄弟认识许久,也不用这样试探来试探去了,岐云的意思,是想问我要不要今后一道做生意吧?”
何敏清说到这处,钟岐云也不再藏着,放下手上杯子,他正色道:“是了,不过有些话我也犹豫许久,只怕说出来会让何哥不喜,会伤了咱兄弟间的情谊。”
“你想吞下我的商队?”
钟岐云点头。
刚到杭州听见街头巷尾说着这位钟生时,何敏清便知道,钟岐云志向不单单在这沿海方寸之间,而这次回来,钟岐云竟主动约人一叙,他大约也猜得到为了何事。
何敏清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微微仰靠着座椅后背:“岐云可知,年前你替我带两艘船货物去茂江,让我挣了多少?”
钟岐云心知肚明,却不答。
何敏清继续道:“这一遭,将近是我往常半年全部的收益,半年啊,何其之难,路走几千里也只是挣了这一点。所以说,有钱挣的事,我何乐而不为?说来,往年我也曾跟着陆晃跑商,这次换做跟着岐云兄,你愿拉着我一同挣钱,又伤甚么感情?”
钟岐云一听,也笑了起来,不知说甚,便举杯与他碰了碰,“那......咱们兄弟往后合作愉快?”
何敏清有出声打趣道:“何某往后也仰仗东家照拂了!”
何敏清的商队说来算不得多大,钟岐云看重不单是商队,而是何敏清这人,他虽年轻,但也陆上跑商多年,是个秀才公却又没什么酸腐气,三
教九流、正人君子、官员富豪什么人他都打交道,人脉极广。
钟岐云便想借他的帮扶把陆上的运输打通。
“就不知岐云的船队命个什么名?”何敏清心头有数,望着眼前的青年,问道。
“杭州府衙前日已经批了下来,就叫各地门铺就叫‘乘风’驿,海上船队叫‘破浪’。”
“乘风破浪,势如破竹,好名字。”
钟岐云笑了起来。
与何敏清碰面的第二日,钟岐云便不愿再多歇,江南的梅雨天已过,西南季风吹起时,他便带装满胡家的丝绸的三十艘船一路北上。
海上平稳之时,钟岐云闲暇便抱着无数本描述天象、气候的书籍研究,还从蔡老那边拿来十几本几十年前的航海日志研读。
杭州、台州、金陵、姑苏新开张刚挂上牌匾的乘风驿接了些顺路的生意,钟岐云也一并拿了下来。
余周海、杨香冬、蔡老那位孙儿以及几个钟岐云信得过且签下长工契约的掌舵一路随行,皆被钟岐云压着学了不少航海技巧。
所过一州,皆留下钟家船队乘风破浪之名号,一月后回程时,顺道接了不少生意,空余的船只也装载了各地特别的货物带到各地乘风驿中售卖。琳琅满目、各具特色,皆是当地难得见到的物件,极其惹人眼。
售卖之好,门外来往看客、客户之多,让人瞠目。
那之后,船队再未曾歇下过,传遍钟家船队的‘美事’的州城中,‘乘风驿’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张。
短途长路的生意一单单地送上门来,船队船只扩张速度之快,短短两月就增至百艘,南南北北各地游荡,钟岐云自然不会都管,规划好出航时日,他便将运输之事分交由余周海和其余几位掌舵。
杨香冬虽是女孩,说来对航海的领悟在所有人中却是最高的,几月来,学得最多,但是船工皆是男子,她又太过于内心害羞压不住那些船工,钟岐云便没有放心让她带船,一直是跟着他身边。
时间长了,虽说钟岐云总说杨香冬是他小徒弟,但有些新进的船工却不由想歪。
总认为一个面貌姣好的女子说是徒弟实在好不要脸,只怕徒弟是假,情Fu是真吧。
这般便有些心下不满杨香冬的指挥
,但面上却是不显。
八月初,朝中传来预备与回鹘谈和的消息时,钟岐云带着十五艘船一路向南去了建州。
杨香冬也如往常一样跟从,平稳了几个月的风,终究还是在出了玉环港时乱了起来。钟岐云不过去船舱中看了看货物,甲板之上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钟岐云微微喟叹一口气,而后走了上去。
果不其然是那些个新进的船工闹了事。
“如今风往北吹了,你怎地还不让回玉环?是想咱们都死在这海中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继续

第62章  
“怎么回事?”钟岐云走到船头,望着与杨香冬对峙的几个苍头,皱眉道:“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苍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怎么说,其中一个叫张盛的年轻小子见状,气极,直接站了出来,说道:“东家,俺也不与你打迷糊,俺实在不知您为何要行海时带着这么个小姑娘,男人堆里,有她这么一个,像什么话?话说到这,您带着便带着了,那就让她好好在屋中呆着,别让她出来对咱指手画脚的,海上这样险恶,若是出了差错不单单是货物丢了,咱命也得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