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婚后暖洋洋-第18章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你要打工非要跑几千里才叫打工?跟我干活亏了你还是怎么了?
—我跟人家说好了一块去,我不愿意去你家,我就是想出去!
—你有啥不愿意?你从小啥苦没吃过,你以为去外面是吃香喝辣啊?就你这娇生惯养的,三天就得让人赶回来!
—我情愿在外面吃苦,被人家赶,也不愿去你家看人家脸色,你能忍你去受着,我忍不了!
姐弟俩在外面呛呛几句,几个邻居闻声出来了,不远不近的站在那儿,支着耳朵听。
武瑞华她妈听见了赶紧跑出来,一手拽一个,没好气的骂道:“祖宗,多大的人了,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要吵回家吵去!”
俩人拉拉扯扯进了家,武瑞华还在说永华不懂事,只想着往外跑。她妈也听不下去了。
“瑞华啊,不是我说你,那你婆家当初说他们家有钱有商场的,你都不睁眼看看就信他的?”武瑞华她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数落武瑞华,“什么大生意,不是量贩?这以后咋办?你兄弟给你照看铺子,我伺候孩子,你伺候他,你公婆吃闲饭,谁都不挣钱,咋过以后?”
武瑞华刚跟她弟弟吵过,听见她妈又开始说她,忍不住在包袱上一坐,哭起来,“那我嫁给他,还不是你催着让我嫁的?说要找个比祝良强十倍的,有钱的,城里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哪个当妈的不想闺女嫁个好人家?我这么嘱咐你错了吗?”她妈也恼了,“谁让你当初去祝良家送五百块钱,不给人家明说?写信也净写些不着边的废话。”
“我一个姑娘家,怎么给人家明说?我说我也要念书,不然回头人家也看不上我,”武瑞华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诉,“你不让我读,你让我跟你打工赚钱去,一去两三年。这好了,人家结婚干啥咱都不知道。”
“那我不是觉得你俩写信联系着,谁知道你没写?再说了,你是不是读书的料,你自己不知道?”她妈吐沫星子喷出老远,挥着胳膊朝闺女吆喝,“啥都别说了,现在人家媳妇能耐的很,两口子也恩恩爱爱,你孩子也生了,女婿又得这病,我心疼你,抛家舍业替你干活去,你要还不知好歹在这儿撒泼了,我跟永华去广州打工,不管你了!你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武瑞华一听,连自己亲妈都嫌弃自己,再想想孩子正丢给邻居照看着,孩子他爸还躺医院里,公婆又因为她是农村的,一直对她瞧不上眼。日子为啥要对她下手这么狠,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怨气,但最难过的还是武瑞华,她哭啊哭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妈发泄了一阵,见闺女哭得伤心,知道自己说话有点过,墙头外面还有邻居看笑话,只好放下自己那些不如意,又去劝了几句。
永华已经把东西都放三轮车上了,仨人就赶紧的锁了门,永华蹬三轮,她俩各骑一个自行车,急急慌慌赶到市里去了。
唉,一个烂摊子。
祝良到地里要把他爸身上的药桶子卸下来,他干。
祝四德不让,“你爹我才五十出头,这点活儿哪儿用得着你?你不是准备那啥考试?可得好好准备,回家学习去。”
祝良说:“又不是整天要考试,你歇歇,我来。”
祝大妈也不让他干,“你爹妈还硬朗着呢,用不着你干这些,你就把自己那考试啊,教学啊顾好就行了,这土坷垃你就是翻出花儿来,能有什么出息?那个,青叶还没给来信儿呢?”
祝良说没有呢,估计快了。
祝大妈不说话了,手里拿着往药桶子里灌水的勺子愣神儿,过了会儿犹犹豫豫问祝良:“良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拦住青叶不让她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去那儿咋过呢?”
祝四德正好返回来了,听见说:“青叶有自己主意,你拦也白搭,自己没见过啥市面,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拿主意,你拦着说不定还坏事呢,我说的对不?良。”
祝良就笑着点头。
祝大妈没好气的说:“我这不是心疼青叶?儿行千里母担忧,让她一人儿跑那么远,我担心她受苦受罪还不成?就你老爷们见过市面!有本事你出去啊,你坐上那火车出去吧!”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呛呛一阵,祝四德不吭声了,俩人一会儿又说说笑笑去了。
祝良也担心青叶,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担心她遇见解决不了的事儿,担心她吃不习惯,最担心的她的安全。
他比爹妈更盼望青叶的消息。
但此时他只能说:“没事儿的妈,青叶他们几个同事都不错,会互相照应,而且他们是国企,吃住条件也不会差,不用担心。”
祝良在家待了一白天,傍晚赶紧回学校了,他怕青叶打电话来,自己不能及时知道消息。
果然,第二天晚饭时候,宋耀轩蹬着个自行车来了,进门把张纸拍在祝良跟前:“放心吧,老弟,弟妹到了!电话号码我也给你记了!”
青叶把电话打到了宋耀轩家里,报平安,转告祝良以后可以写信,万一有特别急的事才打电话。
祝良给青叶打,一分钟要五十块钱,这谁打得起呢?祝良一月工资才两百多。
宋耀轩家里是宋丽丽做生意需要,开通了国际长途,但目前为止还一次都没往外打过。
“吃钱呐这是,两嘴唇一碰,一句话传过去,10块钱吃肚里了。”大家都说。
青叶在电话里说:“麻烦您了,宋大哥。”
宋耀轩忙说:“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我家电话的荣幸,能接到从异国他乡打来的电话。”
青叶来的是一个俄罗斯的小城,从东北入境,一路上火车换火车再换火车,又换汽车。
以前他们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地方,它在地图上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离海参崴有点近,离家很远。
上次一行人到黑龙江那边去,青叶是第一次见到外教之外的俄罗斯人。
如今踏上这陌生的土地,身边全成了外国人。
“这儿只有咱们四个,第一要讲团结,第二要讲安全,第三要讲文明,出来不要闹矛盾,别找事儿,也别给家里丢人啊。”俄方派来的破车里,一上车,老易再次认真重复了这句话。
四个人里面,老易年龄最大,业务水平也挺好,原来在厂里属于老实肯干的那类人,虽然李英是管理岗位的,但资历不如老易,又不是那争强好胜的人,他说话,她就附和。
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飞驰,青叶看着窗外是一片接一片的原野,真是空旷啊,安静的有点可怕,车在路上走了大半天,既没有村庄也没有看见半个人,使劲往远处看,才依稀有村庄的模糊轮廓。
这里跟祝良家村里那种暖烘烘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人少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们这一辆车似的。
司机是个大个子俄国人,从接到他们到现在一直就冷着脸。这环境加上这氛围,让青叶想到“肃杀”两字,估计他们三个也一样的感觉,四个人一路上都眼睁睁的看窗外,没再出声。
车颠颠簸簸两个多小时,终于停了。
小城确实很小,厂子很破,四个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上次和他们签合同的库德里亚什才出来迎接。
库德里亚什最显眼的就是一头卷发,小山说“他名字好像裤子,以后叫他裤子吧”,老易说这样叫人不礼貌,叫“卷毛儿”吧。
卷毛搞不清他们几个的职位区别,只知道青叶会说俄语,上来就叫青叶俄语名字“索菲娅”,笑眯眯的跟青叶握手,欢迎什么的。
青叶的俄语学得很不错,沟通流畅。老易他们是一句话不懂,只能等青叶给他们翻译,说:“我们三个现在就是仨聋哑人,青叶就是我们的耳朵加嘴巴。”
卷毛儿告诉青叶:我们城里有两个宾馆,一个不好,一个好,我们把大家安顿在条件好的那家,两个人一个房间。一天三顿饭在宾馆吃,专门找了厨娘给大家做饭,吃住费用是俄方承担。一周工作五天,薪资按合同里的约定汇到国内账户。
青叶再翻译给他们三个,大家都点头,老易说:“青叶,让卷毛儿带我们去宾馆看看吧。”
宾馆座两层小楼,周边都是绿茵茵的树林子,后来青叶才知道那是白桦树。
从外面看有些斑驳,里面还算可以,有暖气,有地毯,干干净净,房间也挺大的。
最重要的是,每个房间里都有电话。
卷毛交代完就走了,宾馆里就几个服务员,都是中年妇女,无一例外都胖胖的,看见这几个中国人,都很惊异。
第34章 街头遇险情
青叶朝她们微笑,用俄语问好,这些女人发现青叶会说她们的语言,更加惊讶了,但出于礼貌,没有问东问西,只示意青叶他们房间怎么走。
李英和青叶一个房间,青叶说:“还挺好的,比祝老师家属院的房间还大一些呢。”
两个人正在收拾行李,有人敲门,青叶打开一看,是个高挑漂亮的姑娘,大概以前也没见过外国人,看见青叶,蓝色眼睛里都是好奇。
青叶朝她问好,微笑。姑娘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站好了,告诉青叶:“你好,我是库德里亚什雇佣的厨娘,叫玛莎,来告诉你们,晚餐准备好了,请大家到一楼餐厅用餐。”
青叶谢过她,敲隔壁老易他们的门,告诉他们要吃饭了。
小山手里夹根烟出来,看见玛莎这漂亮小姑娘,脸上就笑眯眯的,直接朝她伸出手说:“您好!”
玛莎害羞的往后一躲,蹬蹬蹬转身下楼了。
“咦,还没咱们那姑娘大方了。”小山好笑的看着玛莎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愁眉苦脸对青叶说:“想借个火柴点烟,不会说。老易不让我叨扰你,这半下午干熬着差点给我闷死。”
老易穿戴整齐出来,对小山说:“吸烟对身体不好,还熏她们,少吸点儿。”
“我爸还管不了我吸烟呢,”小山说着就笑了,把烟塞回去,“好吧,为了女同志们先不吸了。”
四个人的饭菜很丰盛,长条桌上摆的碗碗碟碟,汤、素、荤全都有。
“不知道吃不吃得习惯,”老易小声嘀咕,“我都吃了五十多年的中国饭了。”
这第一顿饭吃得挺费劲的,老易不会用刀叉,虽然他极力控制着,那刀啊叉啊还是时不时的叮当作响,玛莎就一脸天真的看着他,还要过来教他怎么用,搞得老易很尴尬,自嘲说:下回我从外面掰两个树杈当筷子好了。
小山倒是会用刀叉,但他吃什么都忍不住眉头一皱,吃肉的时候皱,吃煎蛋的时候皱,喝红菜汤也皱,连青叶觉得味道不错的白面包他都皱起了眉。
他一皱眉,玛莎就一脸紧张,问青叶:“索菲娅,他觉得很难吃吗?是不是不合你们的胃口?”
青叶翻译过去,小山说:“吃不惯,但你别给人家姑娘说。”
青叶就转告玛莎:“他来的路上喝水少了,嗓子疼,所以皱眉,你做的饭菜很美味。”
小山弄懂以后把嘴里的汤差点儿喷出来。
李英本来就肠胃不好,到这儿更不敢乱吃,喝了一大杯果汁,朝玛莎竖大拇指,其余就没怎么动。
小山觉得她的举动很可笑,“英姐,你都没吃,怎么还夸人家?这不是弄虚作假嘛。”
“礼仪之邦,即使吃不下,也不能让人尴尬,人小姑娘辛辛苦苦的。”李英说。
青叶也有点不习惯,但不像他们三个状况那么多,西红柿青菜沙拉、牛肉,面包黄油什么的她都尝了一些,有两样还挺好吃的,比食堂的饭菜好多了。
四个人吃好了,青叶代表大家感谢玛莎招待大家这些饭菜。
原来在单位的时候,大家论资排辈都习惯成自然了,坐一块都规矩恭敬,来到这儿,这个体系在第一天就莫名土崩瓦解了。
小山领头叫李主任成了英姐,易设计师喊老易,青叶也不再是小戴,他们有时候入乡随俗的叫她“索菲娅”,有时候叫她“青叶”。
玛莎不傻,看的出来他们没有吃好,她追上青叶忐忑的问:“索菲娅,你们那边平时吃什么?我可以学着做的,我……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哥哥还在读大学。”
青叶见玛莎漂亮的蓝眼睛里都是不安,就柔声告诉她:“大家只是还不习惯这边的饮食习惯,没事儿,玛莎,不用担心。”
玛莎只比青叶略矮一些,猛一看像个大人,但离近了看脸上的稚气,也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小姑娘呢,何必难为人。
玛莎见自己的饭碗没有风险,表示以后会努力工作,根据大家的口味调整食谱,就高兴的走了。
回屋之后,李英在包里翻带来的东西,找到一包饼干,嚼着饼干说:“索菲娅,我现在真想喝碗热乎乎的汤面条啊。”
李英说到面条,青叶也想起来祝良的番茄鸡蛋面来。路上转来转去耗了七八天,还没给家里联系过,来之前她记了宋老师家的电话,得赶紧报个平安。
青叶把电话拿起来试了试,是通的,吃饼干李英眼睛一亮:“这电话能往家里打吗?不会一分钟也好几十吧?”
青叶去问了前台的服务员,胖胖的大婶说:“不好意思,宾馆的电话不能打到国外去,你们工作的地毯厂应该可以。”
青叶一想,对啊,地毯厂肯定是可以的,他们还要和国内开展业务呢,明天打吧。
老易和小山也都想着往家里打电话,听青叶一说,也挺高兴的,明天打电话去,早点休息吧,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好好歇歇。
青叶和李英一人一张床,床很软,很暖和,就是床垫似乎很老了,一翻身就吱嘎吱嘎的响。
青叶觉得很困,躺床上却睡不着。这周围真安静啊,静得像躺荒野里。
李英床上“吱嘎”一声,过一会儿又“吱嘎”一声。
青叶刚一动,李英说:“你也还没睡着?想家?”
青叶就轻轻笑了,缩在被子里说:“英姐,要是人能像电话里信号一样就好了,可以从这边电话钻到那一边,想去哪儿,一下子就到了。”
李英笑出了声,“要是那样,你现在就顺着电话找你家祝老师去了吧?”
“你呢?你想去哪儿?”青叶反问。
“我啊,我找我孩子去,”李英“吱嘎”翻个身,说,“不过我还得有千里眼,先看看他爸在不在,他爸不在的时候我才能找他。”
俩人重新陷入沉默。
外面忽然“嚯啷”一声,像是酒瓶子摔碎的声音。俩人都吓得一激灵。
随即就一个男人叽里咕噜的叫唤,就算听不懂,也知道是在骂人。
“喝醉了,”李英平静的说,“哪国的男人都有酒鬼,看来全世界都一样。”
男人骂骂咧咧越走越远,青叶的困意袭来,沉沉睡了。
感觉睡了没多久,青叶就被一片晨光给亮醒了。
到早上了?青叶抬手看手腕里的表。
李英在那边幽幽的说:“还没到五点太阳都出来了,真是稀奇。”
“你醒这么早?”青叶听她声音清晰,不像刚睡醒。
“都怪睡之前说酒鬼,夜里就梦见孩子他爸又喝得烂醉,要砸东西打人,就吓醒了,”李英嘎吱翻个身,说,“青叶,把窗帘拉一下,再睡会儿吧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