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谁啊?真是够滑稽的。”曲菱舟看郁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没像一开始看见那男人搭讪时那么堵了。“还没我高点,好意思往你旁边站。”
“以前家里给我找的相亲对象,逼我见了一面,后来就没联系了。”郁漾心都提到嗓子眼,讲了这么多也仍觉不安,慌忙看一眼曲菱舟,发现这人没一点不自在。
“学姐的长辈会逼你做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吗?”曲菱舟抓住重点,任由郁漾牵着自己,慢慢在路边走。
“......会的,但是现在他们不那么敢了。”郁漾抬头看了眼路灯,即使灯光昏黄,聚集点也有些刺目,照得她半眯眼。
回忆没有灯光暖,郁漾不愿回看那时的自己,感觉窘迫。
牵人的手又紧了紧,透露出一点情绪。
“如果不想说可以......”曲菱舟适时出声,她向来看不得郁漾难受,不是所有回忆都值得留念,她不说,自己就不问。
“我反抗了。”郁漾呼出一口气,像叹息又不全然像,“我像个泼妇,朝着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我的......弟弟,大吼大叫。”
这是难得的机会,能和曲菱舟讲很多,错过了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他们惊呆了,从此不再强硬地,或者理所当然地给我下命令。该是我的不再藏掩着不给,我的机会就是我的机会,谁也不让。”
开了个艰难的头后,接下来的讲述就会顺溜的多,一股脑地往外泄。
曲菱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郁漾,讲话时眉宇间的神采让她迷醉又崇敬。那强势却依旧柔情的语调,仿佛在讲述什么动人的美好故事。
她看见郁漾扭头,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复杂的情绪一瞬即逝,让曲菱舟来不及剖析,只觉得心悸脸发烫。
“估计是我发疯的样子实在吓人,我的弟弟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有了愧疚之心,现在还,蛮听我话。”郁漾自嘲道。
曲菱舟皱眉,“不要这样说自己。”
哪能不这么说呢?那会儿自己刚毕业,就被拖着找各种和自家生意上有往来的适龄男青年见面。郁漾拒绝了几次没拗过,堪堪见了个段振飞,整个人就像失了魂,感觉生活无望。
提线人偶啊。
那是曲菱舟和自己表白被拒后的第二个月。
郁漾觉得悲恸,身边最重要的人也被自己的怯懦赶跑了,那原本可以是自己的曲菱舟。
那天自己正在房间里整理没用的资料,咚咚的敲门声传进来。
“郁漾啊,妈妈不是说了今天要出去吃顿饭的吗?还不收拾一下,弄什么破书!”聒噪的声音还是让郁漾原已经麻木的心脏被刺了刺,她攥紧手里的一沓纸。
“我说了不去。”自己的一颗心快爆掉了,她突然想起曲菱舟的笑来,想起柔声的安慰。
有一条多年来承着重压的线在脑子里断掉了。焦躁,愤恨,郁漾第一次想要使用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