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大学四年转眼而逝。
我经常去大熊那里,两个人聊聊天,听听音乐,或者一起去酒吧喝点酒,甚至调戏一个小帅哥,然后唧唧咕咕笑着跑开。
我们是朋友,再单纯不过的朋友,原先的感觉随着宇文守的离去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我毕业之后,留在了B市,本想接爸妈一起过来,但是老人家眷恋故乡的山水,在B市玩了两个月之后又离开了。
走的时候,妈妈颦眉泪眼的,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被爸爸牵起了手离开。
从她的口型中,我知道是那个字……阿守。
这四年,妈妈甚至不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字,当初收养我的事情让他们愧疚了这二十多年,可是善良的爸妈,如果没有你们,我怎么会懂得爱是什么,幸福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原本就没有单纯的取与舍,付出的时候,总会有收获,就像那只企鹅,它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吗?
不,它得到了最梦寐以求的爱。
如果这样,我宁愿自己是那只企鹅。
那天晚上,在跟大熊贫嘴的时候(可恶的大熊总说哥哥还未名草有主,他就要继续守贞下去),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大熊在玩音乐,喝令我去接电话。
我边抱怨边去接:“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去接?全部是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骚扰电话……喂?”
“喂?晓伟吗?我是宇文守。”
当我听到电话那头是我日夜思念的声音时,我的身体不自觉***动了一下,随即话筒也跌落地上,我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小攻?你也在家啊?真好。”哥哥在电话彼端笑着说。
“哥……”
“怎么了?你在哭吗?傻瓜……”哥哥的边骂我,边自己的声音抢先哽咽起来。
“哥……回来吧,我想你,我好想你……好想你……”
隐藏了四年的情绪如狂流而出,我对着话筒嚎啕大哭。
被吓坏的大熊抢过了话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匆匆进了他的房间,须臾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
在我肩上狠狠打了一下:“走。”
“干嘛?”
“你不是让阿守回来吗?”
“啊?”
“傻瓜!”
“他就在机场呢。”
“啊?”
“去不去?”
“去去去去!我怎么会不去!”
已经接近深夜,高速公路上车子寥寥,我的心情就像飞驰的车子,不,比飞奔的车轮还快,我坐在副手席上,浑身发抖。
“怎么?这么容易紧张?是谁说已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的?”大熊取笑我。
“没办法,宇文守是我惟一的致命弱点。”我还他一记白眼。
“不叫哥哥了?”
“比哥哥还要亲呢。”
“哈哈……不知道是谁四年死鸭子不张嘴的。”
“那叫男子汉的坚持!”
“去!”
知道大熊是好心安抚我,我勉强展一个笑颜,心里却千折百转,万一哥哥携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帅哥回来怎么办?
啊呜……
“不知道阿守看到现在的你会是什么表情?”大熊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现在的我?有什么区别吗?”
“当年啊,我去火车站接你,是奉你哥哥之命,否则我才懒得理你那种轻易就对帅哥发花痴的超级0号呢,我心目的男人就要像个男人,呵呵……那时候的你啊,扭扭捏捏像朵水仙,简直让我在心里呕吐了一千八百二十遍,呵呵……不许动粗,难道不是这样吗?不过相处下来,才发现你的可爱之处,只是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那时候的你对0号有那么强的偏执?”
“我?”我皱皱眉,“其实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宇文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了,那时候,大概是我亲生的母亲或者父亲来要我回去,哥哥死也不允,甚至还闹自杀,离家出走,哭得死去活来的,说小攻生也是他弟弟,死也是他弟弟,那件事闹得很大,但大家都回避着我,不告诉我任何消息,可是邻居的蜚短流长我有听到过,据说爸妈给了我的亲生父母很多钱,这也是我们家后来长期清贫的原因,因为那,我们家欠债许久,直到哥哥毕业才有所好转。知道了真情,虽然我还是觉得家庭很温暖,爸爸妈妈对我也很好,却总觉得有种隔膜感,我无法喝可乐,可是家里其他人都能喝,我对可乐的疯狂渴望就像对一个生不离死不弃的爱人的渴望一样,我希望有个人能够不计任何理由的爱我,完完全全的爱我……”
大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可怜的小孩,居然还能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不过,到今天我才发现,那个最爱我的人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我真是个超级大傻瓜,是不是?”我笑起来。
大熊也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哥哥身边没有金发碧眼的帅哥。
他站在人行道上,提着行李,两眼看着我。
我的泪水已经滑落满脸。
“傻孩子……”
哥哥伸出手,在我脸上轻抚着,在我发上触摸着,手里传来的温度,恰好能引出眼泪。
哥哥越发清瘦,却也越发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那样站着,行李丢在地上,垫起脚尖,双手抚摩我的脸颊:“我打不过你,我认输,我先回来了。”
“欢迎回家……”我说,颤抖着。
“我回来了……”他说,紧搂着。
“还有大熊呢……”
“不管他……”
哥哥的这句话,成为以后一生里大熊取笑他的经典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