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公司放了一天假。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该如何享受这一天,来北京这么久,也就一直局限在房子周围,那些应该去的地方,杨梓浪都没带我去过。“今天打算怎么过?”
“你想怎么过?”他翻了身背对着我,懒散的声音说道:“晚上出去吃点东西吧!白天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我他妈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待在家里多没意思,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趣了。“嗯。”
胖胖和他男朋友分了,因为处不来感情,就好像在提醒我和杨梓浪也是迟早的事。我翻身看着他的后背,心里憋屈着好多话,却说不出来。我很想说他变了,却怕他说我无理取闹,我想说他没有以前喜欢我,我又怕他说我不成熟。因为太多太多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们的话越来越少,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他从来不会考虑我心里的想法,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迁就我。
“等这几年赚够钱,我就不赚了,然后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这句话我听他说了很多遍,但是钱是永远赚不够的,就算某一天真的赚够了,或许我已经不在他身边了。我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这样的生活让我越来越不确信,我对未来实在没有多大的把握。“等到那天,我可能走了。”
“那就算了。”
上午吃完早餐晾干衣服,我在客厅的沙发上敲代码。最近公司接了一个特别大的项目,分配到我们组,我们需要做好框架然后选出一个最好的上交。
“杨梓浪,你帮我看个前端的问题,我表单这里用onsubmit属性之后js代码里的判断不执行是什么鬼?”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你以前也自学过前端吗,这个属性都知道。”
“我什么都会,你也就比我多一年工作经验,技术不见得比我高。”
“你就吹吧!”他的眼睛往我这边瞅了瞅,发出一阵唏嘘的笑声,然后爬过来帮我弄了半天才找出来这个bug。
刚准备测试一遍程序,胖胖给我打来电话。“喂,胖胖。”
“汪远,今天晚上去看电影吧!我带你见个人。”
“你不是刚分吗,不消停一下?”
“不这样做,怎么找到真正合适的,一堆烂黄豆里一个一个的挑,总能找到一颗好的。”
“我真服了你。”你可真乐观,刚分手也不说消停一会儿。“不行,我晚上要和他出去。”
我挂断电话,转头便朝杨梓浪看过去,“你看别人胖胖,他男朋友每天晚上都带他出去玩,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我哪有时间?”
那你那天和那个女人吃火锅怎么不说没时间。“哪里没时间…你明明就是…”
“把地扫了。”他用脚指了指地上洒落的瓜子壳
“嗯。”我把扫把拿过来,扫了半天也扫不干净,我只好一个个捡起来。“你就不能好好吃吗?瓜子壳在地毯上又不好扫。”
“还有这里。”他用穿着黑袜的脚指点我。
“你把脚拿开,不臭吗?”
“你再说我把脚塞你嘴你。”他说完便把手里的瓜子扔在我鼻尖上,妈的,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猖狂。
“你信不信我把你在家里不好的德行全部讲给公司的人听。”我抬头给他使了一个白眼。
“我有什么不好的德行?”
“你还要我说?脚臭算不算,晚上懒洗脸,睡觉打鼾,换的衣服地上随便堆,一点也不讲干净,晚上还不老实。”
“我他妈…”
门铃响了,我在想会是谁?杨梓浪爸妈?但是没听杨梓浪说他们要来。胖胖也不知道我住的位置,更不可能是他。那会是谁。
“去开门!”
“哦!”我跑过去开了门,结果又是那个女人兰兰,她手里提着菜,好像又要来我们家做饭。
她朝我笑了笑,“嘿,小弟弟。”
我听到她这样一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进来吧!”
她一进来,杨梓浪立马穿好鞋子起身迎候她。“兰兰,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有空吗,来你家蹭一顿饭,怎么了,不欢迎我来啊?”
“不是不是,怎么会不欢迎,正好今天无聊,在家里不知道干啥呢!”他可真虚伪,是他说工作累才在家待一天的。
那个女人进了厨房,杨梓浪连忙跑过去帮忙,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写程序,但是写程序的心情已然是没有了,时不时往里面看看,看他们做没做过分的事。
正好到了中午,兰兰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然后叫我过来吃饭。杨梓浪和她有说有笑,说几句就大笑起来,其实完全没有笑点。可是他们说的开心啊,比我们平常的话还要多,我除了吃醋也没办法。杨梓浪还夸他不仅心灵手巧,长的又好看,就好像在杨梓浪眼里,她什么都好,我做什么都无理取闹。
我坐在旁边吃饭,听着他们聊一些无聊的话题,根本插不上一句话,好在我也不想插话,那个女人我从骨子里讨厌,我不想和她说半句话。
“你们晚上怎么过,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特别火。”
“我们说好一起去吃虾呢!”杨梓浪早上答应过我,难不成为了这个女人又反悔。
“那带上我一个呗!”
“行啊!”杨梓浪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可真是一个爽快的人,做事干净利落什么都不用考虑,“吃完虾我们再去看电影。”
“好的,那我今天就和你们兄弟两一起玩咯。”他笑了笑,又接着说,“你们两兄弟关系还挺好的,你弟弟长的真可爱,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弟弟。”
下午我和杨梓浪吵了一顿,他还和我讲理,说什么总不可能直接拒绝她吧,好像是我错了一样。他明明想和她一起出去玩,还装出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吵架自然是常态,我和他为了这个女人吵了多少回,他从来不觉得理亏。我没和他们一起去,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胖胖本来是要见那个男人,听说我吵架了,便过来陪我散心。
“他确实太过分了。”我们找到一家酒吧,找到一个偏角落的位置,点了几瓶酒。
“我现在越来越怕,我觉得自己抓不住杨梓浪的影子,他的心越来越模糊,我也看不懂。”借助酒精的力量,积攒在眼眶里的热泪终于流了出来,泪水里包含对生活的厌恶,无奈,迷茫。“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你电话响了。”
“我的吗?”我拍了拍头醒醒酒,揣摩着是谁给我打来电话,或许是杨梓浪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
“喂,妈。”我妈打来的电话。
“远儿,最近过的好吗?”
“挺好的。”离家远了,才知道父母的话永远都是最体贴的。我摸了摸眼角里的泪水,强忍着心里的艰辛,平缓了情绪,“妈,我的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们也不用,都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我在这里平时也不用自己的钱,都是杨梓浪给我。今年加上去年的五万块钱全部寄给了我妈。
“嗯!”
我爸接了电话。“远远,你妈不在旁边,你告诉我你和他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
“你肯定在骗我?是不是受什么苦了。”父亲见我说话憔悴,便知道我过得并不好。
“没。”
“两个人吵吵架什么的都会有,遇到矛盾慢慢交流,就算真的过不下去了,你还年轻,从头再开始也是一样的。爸爸什么都支持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父亲粗糙的嗓门也不像以前那样响亮,说话也没有以前有活力,反而多了几份岁月的沧桑。
是啊!我还年轻,我心里顿时舒畅了很多。父亲说的对,坚持不下去了从来开始还来的急。“来,胖胖,干一杯。”酒吧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节奏的晃动,天花板也跟着摇动,胖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接着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