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31章
汐儿
1 年前

  建平十四年三月二十七日,大行皇帝崩,京师戒严,都进奏司刊行朝报至地方。

  翌日,建平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皇太子桓即皇帝位,改元乾元,册皇太子妃为皇后入中宫,尊生母为皇太后迁居德寿宫,郑国长公主进隋国大长公主,康宁公主进秦国长公主,新帝姊妹皆进长公主,朝廷刊行文书下达州县。

  乾元元年四月初一皇帝临朝亲政。

  朔望起居,京城百官入殿搢笏集体叩拜,作九拜一舞蹈。

  几个老臣出列慰问,“先帝大行,举国哀悼,望陛下节哀,以圣躬为重。”

  掌管祭礼的有司出列,“先帝陵寝建造一事还请陛下定夺。”

  “由宰相吕维为五使之首山陵使,翰林学士为山陵按行使,入内内侍省都都知赵慈为山陵都监,其它五使馀如旧制,陵地勘测交由由山陵按行使及司天监禫除后去办。”

  “是。”

  “撰陵名、哀册文、谥册文及议谥号事,由由政事堂宰臣负责撰,翰林学士负责撰谥议。”

  “是。”

  乾元元年四月初二大殓成服,将先帝遗体移入棺内停置灵堂,翌日成服,上自皇帝、下至百姓论以亲疏穿戴丧服,五服之人,各服其服,成服之后全国进入国丧期。

  成服当日按例举行祭奠仪式,仪鸾司设素幄于坐席之东,有司备祭馔,皇帝服布四脚、直领布襕衫、腰絰、布袴,至素幄的御座上,宰臣及文武百官于殿下哭嚎。

  太常卿走到素幄前屈身奏道:“请陛下行祭奠之礼。”

  内侍卷帘 ,祁六扶着哀伤的皇帝走出素幄至铺有锦褥的座位,面北而立。

  太常卿再奏,“十五举音。”

  皇帝与群臣皆放声哀哭,不下十五次后拜下,祁六将主子扶起缓缓走上台阶至香案前,不忍道:“请官家节哀。”

  太常卿奏请,“请陛下三上香。”

  内侍将点燃的香烛奉上,太常卿道:“跪。”

  内侍跪奉茶酒,皇帝酹茶、奠酒,三次后内侍将皇帝扶起,太常卿再奏,“少立。”

  太常寺太祝跪读祭祀祝文。

  祝文读完,太常卿继道:“哭尽哀。”

  祭奠的官员便都竭尽哀思哭嚎,即便是心中没有感觉的臣子想尽办法落泪。

  “拜。”

  皇帝领群臣跪拜。

  祁六扶起主子走下台阶至褥座,面朝西向站立。

  “再拜。”

  最后一拜结束,祁六将卫桓扶起回到素幄降下帘子,太常卿也松了一口气挺起胸膛依然严声道:“礼毕。”

  百官至御座前,“请陛下节哀,保重圣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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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进奏司的朝报很快就下达到州府,凤翔知府拿着一卷邸报睁着眼睛侧头道:“先帝大行,陛下登基。”

  “换新官家了。”州府城中各个街道有孩童连连唱起。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鸣鞭一般是皇城司内侍拿长鞭腾空鞭挞(这可不是清朝才出现的,钟不能乱敲,在古代它是用来报时的。)

  丹墀:宫殿的赤色台阶或赤色地面。《宋书·百官志上》:“殿以胡粉涂壁,画古贤烈士。以丹朱色地,谓之丹墀。”

  丹陛:宫殿的台阶。

  玉辂:先前出现过哦,天子用的辇,金辂为皇太子车舆。

  幢节:旗帜仪仗

  金节:古代殿庭的仪仗。《宋史·仪卫志六》:“金节, 隋制也。黑漆竿,上施圆盘,周缀红丝拂八层,黄绣龙袋笼之。”

  班剑:汉制,朝服带剑。晋代之以木,谓之班剑,取装饰灿烂之义。宋齐,谓之象剑。

  立瓜:《元史·舆服志二》:“立瓜,制形如瓜,涂以黄金,立置,朱漆棒首。”

  卧瓜:《元史·舆服志二》:“卧瓜,制形如瓜,涂以黄金,卧置,朱漆棒首。”

  腰絰:丧服上繫于腰间的麻带或草带。

  酹:将酒倒在地上,表示祭奠或立誓。

  奠酒:把酒撒在地上。

  礼仪用具上出现了很多十二,天子的冕旒也是十二旒,祭服上的图饰也是十二章。

  总之都是仪仗用具,宋代尚礼节,皇帝出个行都是上万人陪同(不包括禁军,禁军做前导及护卫)宋太.祖开了个好头,攻下蜀地获得了几万匹布做成了“秀衣卤簿。”

  宋的登基大典没找到礼仪流程(应该是有文献的,这个是参照了明初建国时李善长参照唐制进献的登基仪式,皇后有册礼但不和皇帝在同一殿内)

  桓桓这个继位诏书我也忘了是那个宗写的(都是先吹嘘一波先帝。)

  跪拜礼仪参照宋代的随隐录,没有标点符号的文献,差点把我看疯!

  (不要惊讶为什么要跳舞,这是五胡乱华之后的胡风,隋朝初有唐朝盛行,宋延续,宋徽宗政和年间废了吧,明初时也有,皇帝觉得不太雅观就废了…)

  大臣除了朝服也有祭服(祭天穿)而且也是带冕旒,只是垂珠从七旒层层递减。

  附一句:纯属虚构请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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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皇以间之

  册后没多久皇帝便下诏追已故山阴开国伯为荣国公,已故魏国公、上柱国为魏王,再追与西夏交战收复失地之功追封武安侯为邢国公,张槐以军功进上护军,封经略安抚使萧显符为荥阳开国郡公,封京西转运使萧云泽为南阳开国侯,另封族叔为东平开国伯,一日之封萧氏多达数十人,使原已渐衰的萧氏重新成为外戚之贵。



  政事堂将士大夫的上疏压下,先帝灵前也无人敢喧哗,便趁皇帝歇息闯入内宫。

  “几位相公请回吧,陛下哀伤过度不见外臣。”

  “官家,陛下!”

  内侍沉下脸,“来人,送几位相公回去好生歇息。”

  几个殿前司禁军一同上前,几个官员仍旧不依不饶,“先帝新丧,官家刚登基就大肆封赏外戚,实在有违太.祖高皇帝所定的礼制,恳请陛下召见!”

  禁军将人带走后内侍无奈的摇着头,“官家又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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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服之后举国进入国丧,期间禁一切婚嫁与宴席酒乐,昔日繁华的闹市也变得安静无声,定于四月下聘或是亲迎等喜事的人家也都纷纷改了吉日推后。

  四月,海棠开的极盛,东京城各家门前都挂上了白糊纸灯笼,一些常于街边蹴鞠角逐的纨绔也被长辈训斥关在了家中,京师戒严,百姓闭门不出,生怕因犯忌讳而被抓了去。

  “国丧期间,三姐怎的就一点都不难过?”少女走至庭院就着一把交椅坐下,闲不住的伸出手,还没碰到那几枝海棠时便被口中的女子挥手拍开。

  “我又不是先帝的臣子,只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而已,谁当官家对我来说都一样。”

  “谁跟三姐说官家了,三姐的婚事因国丧作罢,别说这个月亲迎,他们家竟然直接退了婚书,这算不算是悔婚?”

  “不嫁便不嫁吧,我本也稀罕当什么开国伯爵府的新妇。”

  “侯爵府是没什么稀罕,可他姓萧啊,多少和皇后殿下沾亲带故,他们家的爵位也是因皇后殿下得来的呢。”

  女子只是摇头,将花插入胆瓶内,“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名浮利不自由。”浅笑着唱道:“争得似,一扁舟,弄月吟风归去休。”遂侧头看向屋子北端,“许那大内的官家日日都想脱身出来,可城门一旦关上,又如何能出来?”

  少女很是无奈的叹道:“三姐日日埋在书堆里是想做个书生吗?可女子又不能入仕。”

  女子笑着将花瓶挪至一旁,注水研墨,铺平纸张提笔道:“你可知道邢国公的妻子安国夫人有女诸生之称吗?”

  “女诸生...”少女思索了一会儿,“那不是皇后殿下吗?”

  女子摇头,“起先是安国夫人,连太宗都称赞她的文章有其父风范甚至远超。”

  “哦,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太宗在的时候三姐都没出生呢,这些三姐是怎么知晓的?”少女起身凑到姊姊身侧,“难不成三姐姐是因为对那萧氏好奇才答应了这门原本不愿意的婚事,所以现在因国丧没成并不恼怒。”

  “四娘再说些什么啊?”女子沾了些许墨汁,用颜体写下了一个巴掌大的字,“好奇虽有,但我更多的是敬佩,只可惜安国夫人仙逝时也还没有我呢,不曾亲眼见到她的真容也算是人生一大憾事。”

  “那日上元去瓦子里看相扑,对面座的老头不是说皇后殿下长得极像安国夫人吗?”

  “市井之言又怎可当真。”

  “爹爹是太常卿去问问爹爹不就行了,官家新登基明年观稼殿的种稻与桑蚕宫的亲蚕仪式肯定会举行,而且圣人若过寿诞母亲作为外命妇到时候也是要进宫去的吧。”

  “三姑娘四姑娘,家主回来了。”

  一辆马车驶入旧城西咸宁坊至何宅门前缓缓停下,侍从将车后的梯子搬下。

  车上下来的人一身缟素,迈着急促的步子进入家门。

  女使端来消暑的茶,妇人则持团扇站在头戴幞头、身着布襴衫、腰絰、布袴的男子旁侧替其扇风,“祭礼结束了?官人怎的就回来了?”

  “前日才成服,我在灵前差点失仪官家便将我骂回来了,其实是官家见我几日未合眼大内又有少卿在特意借此让我回家歇息的,明日一早便要赶回,一直到禫祭之前都不会不回来了。”

  “爹爹。”两个年轻女子同时走出福身道。

  年纪稍小一些的少女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父亲膝前撒着娇,“爹爹这次这么晚才回来,四娘都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爹爹了。”

  太常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等国丧过后爹爹一定好好陪你们。”

  “月初官家登基,爹爹可有见到皇后殿下?”

  “官家登基时与皇后殿下同在。”

  “那殿下好不好看啊?”

  太常卿慈爱的笑道:“官家嫡妻是一国之母,岂能用容貌描绘?”

  “可就算是国母,摘了凤冠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子而已,与我们又有何区别?再说人总有美丑吧?”

  太常卿倚身问道:“四娘想知道?”

  四姑娘便极力的点头。

  “往后禁中有圣人主持的大宴便让你母亲带着你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便从父亲膝前起身,嫌弃道:“什么嘛,说来说去爹爹还是不肯说。”

  一直未出声的女子便开口道:“爹爹是找不到词形容殿下吧,毕竟她是让官家连破两例不怕满朝文武指责执意要封赏其父母两族的奇女子。”

  “为父与武安侯是同窗,也见过几回安国夫人,”太常卿摸着胡须,“圣人与夫人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太常卿又朝女儿笑道:“怎么,我家三娘也想学安国夫人?”

  “女儿只是敬佩安国夫人。”

  “萧家那边的退婚是为父提的,也是与开国伯所商议,萧氏恩宠难保物极必反,若再与我何家联姻难保官家忌惮。”

  “爹爹不是说官家还是太子的时候极为亲民,是和善之君么?”

  太常卿摇头,“君王的和善是不怒自威,官家的心思比先帝要更深。”

  “哎,爹爹和三姐姐一说话就变得这么刻板,爹爹这次回来要沐浴么,”少女嗅了嗅褙子的袖口,“略~女儿可以去给爹爹备衣裳。”

  何氏无奈的拉着妹妹朝父母福身离开,“四娘,现在是国丧,爹爹是朝廷要员更是先帝的臣子,服丧期间是不能沐浴的,你就让爹爹好好歇息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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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殓后设掩欑宫暂置先帝灵柩的,几名内侍穿着丧服立在殿阶上。

  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留下。

  “我想不明白,先帝对官家都这样了...”内侍扭头看着隔了几道门的掩欑宫内殿,“有父不如无父。”

  祁六回道:“你想不明白的还多着呢,先帝是无情可官家又不是先帝,他不知道官家想要什么,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可怜官家…”

  “圣人。”

  “圣人。”

  两个内侍连忙闭嘴走上前躬身。

  “官家还跪在里面吗?”

  祁六点头,“两天了。”

  灵堂内,皇帝服斩衰跪伏在灵前发呆。

  皇后亦服斩衰走入,脚印上还留着雨水,旋即走至憔悴不堪的人身侧缓缓跪下,劝道:“官家起身吃些东西吧。”

  她只低着头,双目无神的道了一个字,“冷。”

  灵堂内点着长明灯,梓宫就在灵牌后面,殿外下着无边细雨,乌云密布使得入内的光线也十分黯淡,萧幼清将她揽至怀中。

  卫桓握着她的手倒在怀里徐徐蜷缩成一团,“以后在我死之前修建陵墓吧,我不想一个人呆在棺椁里被你们看这么久。”

  她的话却让萧幼清为之一颤,“官家才刚登基,怎的就说上这些不吉利的胡话了?”

  “人要死,岂会因为说话不吉利而活。”

  “可是臣妾不兴听官家说这样的话,”萧幼清托着她的脑袋,低头轻声添道:“幼清听到阿潜这样说会心疼的。”

  卫桓蜷缩着往她怀里蹭了蹭,粗生麻布有些硌人,但丧服并未将她身上的味道掩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