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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林枫听到客厅有声响，起来打开卧室门看看。
其实这个小区治安还不错，外人进来一般都要登记，保安24小时值班巡逻。有一次林枫半夜看碟，吃了很多东西，出门去扔垃圾的时候林枫还是保持全裸状态，他也没想到半夜三更还有人在楼梯间，结果正好碰到巡查的保安，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但是还好，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关系，只是日后林枫再遇到这个保安，双方都会有点尴尬。
林枫估计是猫咪在客厅乱闹碰倒了什么东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她把林枫放在抽屉里的绳子拉出来，缠了满客厅都是。可能是跳上桌子的时候打翻了花瓶，一大束开得正艳的百合睡在桌布上。林枫笑笑，把百合放回花瓶添了些水摆好，乱七八糟的绳子没有动，反正那只猫不会善罢甘休，由她去闹。
回到卧室，小东还没睡着，等他继续聊天。
林枫搂着小东，问他：“那你当时看到他们在一起，你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也不是第一次了，”小东无奈地说：“我只楞了一秒钟，然后说了声‘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就关门退出来，然后拿起行李就走了。”
“有点象电视剧的情节啊。”林枫不想开玩笑，但是脑海里确实浮现电视里看到的很多这样的场景。
“你别取笑我了啊，我当时确实这样做的。”小东嘟起嘴巴：“我不喜欢再和他纠缠，既然不忠诚，干脆分开算了。”
“那你们之后没再联系?”林枫忽然觉得自己很八卦。
“没有再见了。他在内地又不止我一个，我不找他，他也没兴趣再哄我。”
林枫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在网上认识一个小孩，上大学3年级。有一次聊天他说起他认识一个台湾人，经常来大陆做生意，就在很多地方认识一些年轻男孩，尤其喜欢认识在校大学生。据台湾人说，大学生素质高，但是思想单纯，又缺钱，一般都比较容易上手。他曾经“资助”了3个大学生，一直到他们毕业。林枫认识的这个学生，也见过台湾商人，说是很普通的中年老男人，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是在没人的地方就对他动手动脚，说得话也很露骨。台湾人想包养他，学生拒绝了，台湾人还说“大把人后面排队呢”。
学生最后问林枫说：“是不是有钱就做什么都可以?是不是我们都不会在乎真正的感情?”
林枫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说“人各有志”。
林枫把这个事情告诉小东，小东一下子坐起来，很严肃地对林枫说：
“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他的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林枫一看小东误解了他，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些港台人以为有钱就可以随便玩弄男孩子，他们的感情是最不可靠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至少我跟他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感情。我不会要别人的一分一毫，我自己有工作，不需要花别人的钱。”小东口气缓和一些，但是还有点生气的感觉。
林枫拉他躺下，拍拍他的脸蛋说：“别小心眼儿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小东抱着林枫，说：“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努力。钱多少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真心。”
林枫亲了亲小东的额头，抱着他就这么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起来之前，林枫和小东又做了一次。这次林枫做得很投入，也做了很长时间，直到双方都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小东休息了一下就说一定要回家，怕他妈妈担心。林枫没有强留，看着他洗漱完毕两人拥吻告别。
一个人的房间又是一片寂寞。
林枫倒了杯牛奶，也没胃口吃其他东西。猫咪闹了一夜，好像也疲倦了，轻轻走过来趴在林枫的腿上打起盹儿来。林枫想仔细考虑一下他和小东的事情，但是发现自己集中不了精神，也不知道该怎么考虑。
“算了，顺其自然吧。”林枫对自己说。
小东临走的时候，说他下午就会过来，晚上可以不回去。林枫决定把家里大扫除一下，毕竟现在是两个人的“家”了，干净一点总舒服些。
林枫先全面扫地，但是他从书柜后面扫到一个落满了灰尘的盒子。有点眼熟的盒子，但是林枫记不得盒子里装了什么。他拿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杯子：两个卡通的造型，合在一起是个整体，分开是两个别致的水杯。
水杯是林枫和第一个BF在一起时买的。当时两个大男孩很兴奋地满大街买日用品，仿佛幸福的生活就此可以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和这些用品一直到老。后来因为对方反复出轨，林枫毅然离开了那个“家”，只带走了这对杯子。林枫记得买杯子的时候是个小女孩给他推销的，小女孩说：“大哥，你买吧，这对杯子能给你和你的女朋友带来快乐，你看它们合在一起的时候多快乐啊!”
林枫举起两只杯子，把它们靠在一起，确实很和谐，很甜蜜。
杯子可以一直存在，但是幸福却不能。
林枫搬了几次家，一直没舍得扔掉这对没有再用的杯子。今天林枫又看到了它们，当初那种冀望和感动荡然无存，心底有点涩涩的滋味。想了想，林枫把它们放进了垃圾桶内。扔掉杯子，并不能扔掉记忆，但是至少没有那么容易再勾起回忆。
拖了地板，擦了玻璃，洗干净衣服和床单，林枫觉得有点累，但是心里却很甜蜜。是不是等着小东的感觉，让他又有了家的归属?
林枫其实很少想家，尤其是毕业工作以后，几乎没有想家的念头。倒不是和家里有什么深仇大恨，林枫一直都定期给家里电话，过年过节给家里每个人买礼物寄去，不过就是不想家。林枫曾经和一个朋友提起，那个朋友说：你是潜意识里逃避家里的压力和责任，你以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就可以直面自己同志的身份和生活，你是自主而自由的，所以你不去想家，而不是不会想家。
林枫不置可否。
小东说，两个人要好好建设这个小家。林枫想想，也是时候了。
第十一章
同志网站上经常有讨论：男人是该整洁还是邋遢?
似乎传统意义上的“男人”，是该胡子邋遢、不拘小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满嘴脏话也是标志……表明彪悍和粗犷;还有就是臭袜子、脏内裤，满身的烟酒汗臭……
同志嘛，如果爱干净、不抽烟，说话斯斯文文，那就是CC，就是娘娘腔，就是不够“男人”。
林枫每次看到这些争论，都会笑笑。不管怎么争论，林枫都受不了脏忽忽的人，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至少干净整洁，房间也一样。
林枫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在封闭的场合吸烟。但是林枫觉得干净整齐的男子身上有点香烟的气息还是比较性感的，但是前提是这个男子没有不卫生的死角被林枫发现。记得有一次一个也不怎么讨厌的人来林枫这里，他倒是比较有礼貌，吸烟的时候主动到阳台上去了。接下来两个人也该顺理成章的很快上床，结果林枫在给他递水的时候，发现他留了好长的指甲，并且隐约可见指甲缝里一点污渍。林枫当时就觉得不爽，一杯水差点儿掉到地上。
后来林枫找个借口打发了他。那个人走后林枫把那个杯子洗了很久。
小东在晚饭前回来了，背了一个书包，笑嘻嘻地进门先勾住林枫的脖子问林枫：“有没有想我啊?”
林枫向他的耳朵吹口气，说：“下面想了。”
小东脸红了一下，骂到：“流氓!”然后笑着换了鞋，跑到卧室去。
林枫跟他进来，看到小东正在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换洗的衣服、Walk-man、CD、卡通纸巾筒、烟灰缸。
林枫走过去拿起纸巾筒和烟灰缸问小东：
“你拿这个做什么啊?”
小东一脸幸福的样子，回答说：“给我们的小家买的啊?你都是买盒装的纸巾，又贵又浪费。这个纸巾筒装卷纸用就方便多了。”
“那烟灰缸呢?”
“我抽烟的啊”小东从林枫手里接过烟灰缸：“我昨天在你这里没看到烟灰缸，知道你不抽烟，我买过来自己弹烟灰用，不会把家弄脏了。”
“啊，原来你抽烟的啊?”林枫故作惊讶的说：“早知道我就‘退货’了，我可不愿意被尼古丁污染啊。”
其实林枫昨天就闻出来小东是抽烟的，不过应该烟瘾不大，林枫没看到他有发黄的手指和牙齿上的烟渍。淡淡的烟味和CD香水的气息反倒也是种催情剂，林枫现在只是开玩笑逗逗小东而已。
“不行，你敢!”小东扔掉手里的东西上前勾住林枫的脖子耍赖道：“没有退换服务，你就认命吧!”
“啊，这样的啊?那我就一次性消费到尽了哦!”林枫边笑边把小东放到床上，上下开工，三下五除二就把小东脱了个精光……
这一夜林枫睡得很踏实，虽然他们后来又做了2次，根本没多少时间用来睡觉的，但是林枫觉得搂着小东是那么舒服，那么自然，迷迷糊糊到天亮，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小东都在笑，笑得天高云淡的。
周一的早晨都是例会，林枫找个角落坐下来，边打盹儿边回复小东的短信。
忽然，林枫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儿……他怎么会这么快陷进来、投入进来?曾经那个放荡不羁的林枫，就这么轻易坠入情网了?是自己老了，还是自己玩不起了?也许，他们都需要稍稍冷静一下，毕竟两个人彼此之间的了解还很浅。林枫想好了，就回了小东一个信息，说自己有点事忙，先不发信息了。
周一、周二，林枫没说要和小东再见面，两个人只是上班的时候发发短信，晚上回家电话联系一下。林枫觉得这样也不错，没觉得什么不习惯，也不是特别想见他，可能周日晚上做多了，连性的冲动也少了。
周三林枫和同事去深圳出差，在东站买票的时候接到小东的一个信息，说很想林枫，问能不能晚上去林枫那里。林枫买好票进了站，和同事上车坐定了才有时间回复小东，说他出差深圳，晚上回来也许比较晚了。小东很快回短信说没关系，他家就在东站附近，晚上他来接林枫，然后一起回家。
在深圳的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只是晚上陪客户吃完饭后去车站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林枫在出租车上给小东发信息说自己才去火车站，坐回广州也要10点多了，让小东今天就不要接他了。小东回信说没关系，多晚他都等林枫回去。
林枫有点感动。多少年了，自己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去车站机场接过他，再长的旅途都是一个人上路、一个人回家。现在有个人肯为他等候接站，林枫心里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天林枫是11点过了才到广州东站的。火车一停林枫就急匆匆往出站口走，同事在后面跟得费劲，笑着问林枫：“我说小林啊，你家里又没老婆孩子，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我们单身的人就不能恋家了?”林枫笑着说：“你们这些已婚男人，恨不得在外过夜就可以风流快活不用回家面对嫂子了吧?”
“哈哈哈，等你结了婚你就知道了，现在别笑话我们啊。”
结婚?林枫心里闪了一下，随即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对这个问题，林枫从来都不想去深入考虑，到了非要面对不可的时候再看当时的情形应对吧，现在想，都是没用的。
出了站，很远林枫就看到小东站在那里，棕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裤子，背着一个麂皮的挎包，头发收拾得很有型，但是林枫稍稍高兴了一下就犯嘀咕：怎么和同事介绍小东啊?
很快，小东也迎着他们走了过来，同事看着小东的眼光有点异样，林枫刚要介绍，小东主动和他同事握手并自我介绍到：“您好，我是林枫的表弟!”
“啊，表弟!你好你好!”同事一脸假笑地和小东握手，留下旁边脸烧得要命的林枫在使劲翻白眼。单位上谁都知道，林枫在广州没亲人，只有个女同学还不怎么联系。今天忽然间多了个时尚表弟，也难怪同事表情怪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