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姐要跟向云订婚了。
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问小慧姐,你不知道,向云是......你不是明知道的吗?
小慧姐说,我当然知道,从你把他介绍给我的第一天,我就已经知道了。
跟他结婚,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向云是北京人。
跟他结婚,我就跟着他,有了北京户口。
你知道北京户口有多值钱吗?
就算你有钱,也不一定能说搞到就搞到的。
在北京生活,不管你混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没有北京户口,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北漂。
我不想当北漂了。
我想当个真正的北京人。
还有,跟向云结婚,我就能得到一套房子。
你知道向云家有几套房子吗?
他自己有一套,他妈那里有一套,还有一套老房子,在等着拆迁。
算算看,这些是多少资产?
我每天靠给你们拉皮条,就算把全北京的男人都变成鸭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到这些资产。
他是同性恋有什么呢?
你可能会说,那你跟他结婚以后,不就根本没有性生活吗?
性生活这种东西,我一点也不稀罕。
我做这个工作,看着你们这些人,花着钱,找男人操。
我都已经看腻了。
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来来回回,不过就是那点事情而已。
做了能怎么样?
不做又能怎么样?
真正会留下来的,只有财产。
性爱的快感,过了,不就没了?
小慧姐洋洋洒洒跟我说了很多。
我总觉得,与其说,她是在跟我解释,她为什么要嫁给向云,不如说,她在用这样的方式说服自己,催眠自己。
总之,她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
她的事情,与我又没什么相关。
除了祝福,我也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
跟小慧姐把咖啡喝完,问小慧姐,上次你给我介绍的那个男孩,他真是体育大学的吗?
小慧姐问,你想干什么?这个圈子的规矩,你可要好好记着。
他们,是不会跟自己的客人做朋友的。
做了朋友,就不好意思收钱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花钱买快乐。
你是个有男朋友的人,还是不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太复杂了。
小慧姐善意警告。
她说的对。
虽然,自那晚之后,我总是想起那个体育男孩,想起他在我身体里撞击时的画面。
但是,我不该跟他有交易之外的牵扯。
人家恐怕也不愿意跟我有交易之外的牵扯。
不能太贪心。
贪心的人,最后会失去更多。
......
跟小慧姐分开,一个人在街上走了走。
公主坟离玉渊潭公园不太远。
走着走着,就到了公园门口。
想起第一次跟白兰到这个公园里放风筝,那时候还是春天。
而现在,已经快要入冬,树上光秃秃的,像是在哀悼,已经逝去的季节。
给白兰打电话,问他,你在干嘛?
白兰说,在自习室,正在看书。
自己吗?
没有啊,跟同学一起。
同学?上次在食堂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吗?
白兰沉默,没有回答。
不回答,那就应该是了。
白兰跟那个小男孩借听课笔记,白兰跟那个小男孩一起上自习。
他们过着,干净可爱的校园生活。
而我,一个人走在萧瑟的秋天里面,我也想有个人跟我一起上自习,这样的愿望,还有可能实现吗?
.......
回到家,脑子里都是白兰跟小男孩一起上自习的画面,两个人眉来眼去,眼睛里都是情意。
受不了!
越想越受不了。
直接打车,去了民族大学。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出门陪我买东西。
给白兰打电话,语气很生硬。
白兰问我,一定要现在吗?我一会儿还有事。
有什么事儿?跟小男孩一起去开房吗?我不管,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我连围巾都没有系,冷的要死,你要是想让我被冻死,你就别出来!
挂了电话,在民族大学东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
十几分钟后,白兰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条围巾,跟我说,这是我跟同学借的围巾,你赶紧围上吧。
借的围巾?跟那个小男孩借的吗?
看着白兰手里的围巾,很恶心的深红色,很不喜欢。
白兰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不是说冷吗?你管这是谁的围巾,你系上不就是了?
当然不是!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走吧,陪我去商场,我要买一条围巾。
拉着白兰,去路边打车。
白兰无奈,也没有多说什么。
出租车上,一直抓着白兰的手,他的手很大,抓起来,特别舒服。
小慧姐要结婚了。
我说,跟一个同性恋结婚,为了北京户口和房子,我刚跟她喝过东西,她好像挺高兴的。
不再提小男孩的事情,也不再提围巾的事情。
我希望我跟白兰之间,不要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白兰说,小慧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不要这么说小慧姐,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自己知道,我们是不知道的。
小慧姐对我很好。
你把她说成那样,我听着不太舒服。
白兰在替小慧姐说话。
他是好人,小慧姐也是好人,只有我是个多嘴多舌的坏人。
难道不是吗?
明知道对方是同性恋,还要跟人家结婚,不就是为了户口,为了房子吗?
她能做出这种事来,为什么别人不能说?
我又没污蔑她什么!
心里不高兴,说出口的话,就跟着有了戾气。
白兰说,但凡做过的事情,就一定可以拿出来说吗?你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愿意被别人说吗?
竟然跟我对着干了起来。
难道看不出来我在不高兴?难道就不能哄哄我吗?
你给我下车,我不想跟你一起去买围巾了,我要自己去。
让出租司机停车。
白兰转头,认真看着我,问我,你确定要让我下车吗?你再说一遍,你说完,我立马下车。
对!
确定!
我就是要让你下车!
我看着你就不舒服,看着你手里的围巾更不舒服,那是什么恶心的颜色,什么恶心的人,才会系这种围巾?
赶紧滚吧,带着你的围巾滚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把头转过去,不再看白兰。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轻轻关门的声音。
白兰下车走了。
他关门的声音明明很轻,可是那“砰”的一声落在我心里,却特别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