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显得很长。因为他。
我总是不停地设想,如果没有他,我可以很平静,很努力地去度过这我人生中宝贵的两年半留学时间。我努力地逃离,从一个熟悉的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总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了。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了。然而,一切的努力,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化为泡影。所有的逃避,都从一种痛苦走向另一个折磨。
许多年的心灵痛苦,使我变得麻木,活得与一棵草木别无二致,既不曾渴望过快乐,也不曾向往过生活。平静而压抑地活,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人生。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生活感受,开始的学习生活让我再次感受到生活的快乐,认识周围的新同学,新朋友,体验新环境。每天运动,学习,运动,学习,当然还有谈笑风生!我感受着美好的校园生活,甚至偶尔还会看蓝天,看星空,看美丽的银杏树。似乎一下子重新激起了生活的乐趣,我觉得我未来的两年就该这样充实而有意义地过活。
在无知的快乐中度过了前两个月—就是半个学期。
我不想记住是哪一天。我照常去系里准备上课。我推开门,我迈着与往日同样的步子走了进去。助教前辈对我说:K,有一个中国新来的学生。意思是让我和新来的人聊聊。帮他熟悉一下相关情况。我推开学习室的门。里边的两位博士姐姐依旧是各自忙着。室内依旧是静得窒息。圆桌旁坐着一个人,毫无疑问,助教是说他了。见到我,站了起来,微笑着小声问候了一下。
……
当他站起的那一瞬,我似乎就预感到了一种不安与焦虑。预感到我一切努力换来的逃避与内心的宁静,就这样轻易地瓦解了。被他,被同是男人的他。正如六七年前的另一个人一样。一个月的事实证明,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
他是朝族。据我目测,身高在一米七六以上,一米八以下,浑身棉质的休闲服饰,随意且利索,背着一个普拉达的休闲皮包。微红泛黑的皮肤充满一种运动气息。实际上正是如此,两年前他原本是这个大学的体育硕士,中途休学回国,再次回来后,选择了我们这个专业。这与他未来的事业设计相符。
也许因为年龄相同吧,和其他几个同学相比,似乎更喜欢和他接近,他也如此。作为朝族人,他来此没有什么语言障碍,原又是体育的硕士,学习有一些经验,社交也颇广。照理说,对这样的人,我一向是不存什么好感的,他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一个“混混”。然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他同样是一个懂得学习,并喜欢学习的人。
原以为学习态度不错的我,还得常常向他这样一个混混请教一些问题。
虽然潜意识中他总是给我一种沉默的感觉,因为他很少和其他的朝族同胞混在一起。可每当与他聊天时,他总是爱说爱笑。时不常地给我指出一些学习的经验方法,颇有帮助。并且乐于向我谈论他过去的生活。一些往事的记忆。
他住二楼,我住五楼。尽管作业任务不少,但上课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每周三天。所以他常来我宿舍聊天,或谈论一个什么问题。每次总是聊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