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太阳只有一个,但是热度却似乎是平日里的十倍。
有哭声,却似乎都不太悲伤。主子死了,对于奴隶们而言不过就是换了一个新的,生活并无质变;而前来的贵族们也似乎都心怀鬼胎,新一轮的宫廷斗争已经从这里开始暗涌向不远处的皇宫。
殡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国王谷走来,走向吉萨平原,走向那座金字塔。
日光灿烂,山谷无声。
"终于到了开口仪式了......都快累死了......"一个古埃及奴隶样的人在人群中跟他旁边的人道,全身上下只在腰间缠着一块布。
"轻点!你想死么!"旁边一个和他同样装束的人轻声呵斥道。
主持开口仪式的人身着锦衣华服,走在队伍的最前,紧随其后的就是等待下葬的前法老。
队伍走到金字塔门口,停下。
主持者开始使用一个金色的器具打开法老的嘴,口中念念有词。
"您的祭司黎明出迎,以欢笑洗心;伟大的荷露斯,在永生的彼岸,在洁净的彼岸;请您在灿烂的湖边,日日推动白昼的前行......"
主持人念完,微微点了下头。
后面众人会意,队伍继续移动,走进金字塔。
"我们要进去吗?"刚才抱怨的那个奴隶问道。
"叫你别说话--"另外那个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要进去。"
当队伍的最后一个人也没入金字塔的时候,那入口的石门轰然,开始缓缓关上。那声音中透着隐隐的残酷。
门渐渐合拢,似乎有些奴隶开始尖叫,开始呼救,开始企图逃脱,但是早已来不及。
约莫到了日暮,石门再开,门内喷出刺鼻的血腥气。
来送葬的努力,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充作了人祭。
主持者和贵族们在保镖的护送下体态安详地走了出来。
"辛苦你们了。"主持者对保镖们说,手中捧着一瓶水,"这是荷露斯之水,每人一口,喝了它吧。"
有的保镖面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但水,还是得喝,否则就会被判大不敬罪而被极刑处死。
一人。一口。
瓶子回到主持者手里的时候,里面干干净净。而当最后一个人喝下那水时,第一个保镖已经倒下。
那些尊贵的幸存者们面无表情,踏上折返皇宫的路。
法老的秘密,金字塔的秘密。就是这样,用鲜血和生命来守护的。而要保护的人,自己却从未留过一滴血,更别谈什么生命了。
石门已再一次被关上。
--少年......
有人在呼唤我。我身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谁?
我发觉我说不出话来,在心中问。
--少年啊......
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似乎是从最近的地方传来的,又似乎是从最远的地方传来的。
--少年啊......你看见了刚才的那些情景吗......
是你让我看的?你是谁?
--我?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应该迷路后倒在了金字塔里,那这里是哪里?
--你不必担心,你很安全......你的朋友们也在找我们......
我发觉其实这个声音可以听到我内心在想什么。
我们?为什么是我们?
--呵呵......他们不远万里来找的就是我......
那你到底是谁?
我觉得我有些火了。
--我就是我......我的身份是什么......太久远了,我已经忘记了......
你是死人吗?
--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我是永生的......
放屁!人怎么会永生!人死了就没了。
--那只是你们的想法......况且......我从没说过我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难不成是千年蛤蟆精?
我忽然想到了这个东西,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是蛤蟆。
--少年......和我走吧......我可以让你永生......
我不要。
--为什么?永生可是代表着永远没有止境的生命啊......
会腻味的。再说如果叫我永生就是天天在那么黑的地方和你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玩躲猫猫,我才不干。
--少年......你真的不想?你想死后变成一堆干尸,然后任人嘲笑?
周围忽然亮了。
我也似乎有了五感。
在兴奋后的下一秒钟,我就对四周的景象震慑不已。
腐烂的绷带,掉在地上的肮脏随葬品,空灵柩......
还有木乃伊。腐败的木乃伊,干瘪的木乃伊,眼珠掉在口旁的木乃伊......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觉得似乎眼泪在直往下掉。
他们有的在蠕动,有的在一瘸一拐地行走。
他们向我逼近。
不要------!
我想拿匕首,可是我发觉我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翻包,却发觉我的背上根本没有任何负荷。
张睦,洛林至,你们在哪里......!!
那个声音又来了:
--你想吗?你想死后变成这样吗?被人所恐惧的,鄙夷的,让人一见到就想毁灭的东西吗?
我不要!
我不要死!
我他妈的还活着!
丫的,你为什么要总想着我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