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惘,心中之魔究竟是何物,为何会不分昼夜的进入我的心中。它是魔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它是。我不得不承认最后的一点自认为理智的心,在认识他后已经被完全吞噬了,我彻底的失败了。
工作之余,我总会上上线,看‘军’在不在。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居然全是他的影子,有时候根本就没感觉到老婆就在我的身边,以至于老婆跟我说话,有时都不曾听到。
三月的湖北,天气已经转暖了,我跟‘军’再次约在了新华书店见面,那天正好是周六,同时也是我跟‘军’的第二次见面。我提前半个多小时来到了离家不远的书店,明知道离他约的时间还早,但看书的时候却总是静不下心来,时不时的总会拿出手机来查看时间。
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几分钟的时候,他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到了书店门口,我挂掉电话后,匆匆的走出了书店。这次,他没有再背着面了,而是用眼睛一直盯着书店的大门,见我一出来,他立刻笑脸相迎。
“你是不是早到了啊”他笑着问我。
“也没来多久,只是比你早到了一会,所以就在里面看看书”我随口答道。
“哦,那你看好了吗?”
“没什么想买的,随便看看而已”
“那好吧,现在就陪我去逛逛街吧”他微笑着对我说道。
“不会吧,你喜欢逛街啊”我疑惑问道。
“呵呵,不是啦,天气马上转暖了,我想去买一套适合春季穿的衣服,想让你去给我当参谋”他边说,边笑着用手搭住了我的肩膀。见他用手搭我的肩膀,我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慌张的对他说道“这可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怎么了,我们只是搭搭肩,有什么啊,谁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啊”他似乎很认真的说道。听他这样说,我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便没有反驳他。
他喜欢穿运动装,我陪着他跑了几家卖运动装的专卖店,每试一件,他总会站到我的面前,笑着问“好看吗?”引得服务员莫名的朝我打量,给我的感觉,似乎在猜测我们的关系。
最后,他看中了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装,我感觉也不错,便打算替他买下来,正要付钱的时候,他拦住了我“你要付钱,这套衣服我就不要了”
“为什么啊,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啊”我疑惑的问道。
“我又不是没钱,干嘛用你的啊,早知道你要付款,我就不让你陪我了”他带着认真的表情说道。
见我有些尴尬,他立刻又笑着对我说道“干嘛啊,还怕你的钱没处用啊,呆会请我吃饭不就行了吗?我可不会替你节约的”听他说完,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呆会就请你去吃饭,想吃什么由你点”
出了店门,他故作认真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吃的东西是很贵的,不知道你的钱够不够多啊”
听他说完,我也装傻似的说道“你要吃什么啊,先说清楚,可别到吃的时候钱不够了就麻烦了,我搜遍全身才只有二百块钱”
“你没有搞错吧,才这么点钱啊,那吃什么啊”
“你要吃什么啊,二百块还不够啊,今天我就……。”我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正前方,一位老者正推着一个轮椅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我的第一感觉像是永刚跟他的父亲。我停止了说话,错开人群向前走了几步。果然,真的是永刚跟他的父亲。
我的笑容在顷刻之间凝固了,站在一旁的‘军’也感觉我遇到了什么情况,马上也停止了说笑。我快步走上前去,对着他们叫了一句“骆叔,你们怎么在这啊”说完,我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轮椅上的永刚。他戴着一顶鸭舌帽,我站着看不清他的面容。“你是啊,震宇,怎么,来逛街啊”
“哦,我、我陪朋友来买衣服”说话间,我朝‘军’看了一眼,‘军’见我说陪他来买衣服,也朝骆叔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又紧接着问道。
“哦,药吃完了,上午把他带到医院开点药,正准备回家”
望着骆叔那神色黯然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又揪了起来。想想也只八、九个月没见,骆叔显得老了一大截,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我蹲下身子,扶着轮椅对着永刚轻声的叫了一句“永刚,还好吗?”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直盯盯的看着我,我轻轻的拉起他放在轮椅边的一双手,把它握在我的双手中间,看着这双瘦得不成形的,而且白得不健康的双手,我的眼泪几乎当着众人面就要流出来了。
看着他看我的表情,我相信,他心里一定是明白的,一定知道我是谁。我用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觉得冰凉冰凉的。为了怕他凉着,我立刻将他的双手放回原处,并把盖在大腿处的薄毯子往上拉了拉,将他的双手和肩也一起盖住了。
我站了起来“骆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过年的时候,我去了你们家,你们还没回”
“是的,我们回了才两天,主要是回来开药的,过几天,我还是打算把他带回乡下”
听骆叔说又要回乡下,我知道见永刚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两天了。
“骆叔,我来推吧,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说完,我伸手就打算去接过他扶着轮椅的双手。
“不用,不用,你还是陪着朋友逛街吧”听骆叔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军’还在站在我的身后。
我立刻转身对‘军’说道“对不起啊,我不能陪你吃饭了,他是我初中最要好的同学,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所以我打算送他回家,想多陪陪他”
虽然一时间‘军’没还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伤心,“哦,没什么,吃饭可以下次再约的,没事,你先陪你的同学回去吧,正好,我也回家”说话间,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们四目相对,我略带歉意的又说了句“对不起啊”
“没事,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我也坐车回家了”他露出了微笑。
打过招呼后,我看着‘军’从人群中消失,我转身从骆叔手中接过了轮椅的手柄。
由于推着轮椅走得比较慢,等到他家时,已经十二点过了。进到房间后,我和骆叔将永刚抱上了床,骆叔替他脱去了外套,我就扶着他躺下,“别,震宇,他不能仰面躺着,只能侧着身”骆叔一句急促的话语,让我顿时觉得惊奇。
按着他的话,我把永刚侧起身来,并在他的后肩处塞了一个枕头。安顿好永刚后,我问道“骆叔,永刚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平趟啊”
“嗨,长期睡上床上,血液不流通,腰后部生了褥疮”听完骆叔的话,我的心再一次难受起来,似乎扎刺般的疼痛。
“你陪他坐会啊,我这就去弄饭”我点了点头。等骆叔进到厨房以后,我坐到床边,掀开了永刚背部的棉被,隔着内衣,我看到了渗出的血水。
我轻轻的挑起他的内衣,映入我的眼帘的是一块直径三四公分的红肿溃疡,中间已经有了一个手指头粗的洞,已经烂得很深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敢紧拉下衣服,盖上被子,心里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怵了片刻之后,我跑到厨房,“骆叔,他的褥疮怎么不包扎啊”
“哦,医生说不能包扎,只能这样换药,我已经上了药,伤口已经好了许多”
听到骆叔这样说,我不知该怎样回应了。我默默的又走回到房间,坐在了永刚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