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心情都格外的好,我被秦德树等人包围了,在他们炙热的目光里,我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热切的期盼着秦叔汉的出现。
“来了!来了!”秦叔汉风风火火的走进客厅,将一大盘大闸蟹放在餐桌上,那盘子比脸盆还大,螃蟹堆成了山,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吃螃蟹可是个功夫活。
“你们敞开了吃,下一锅马上就好!”
秦叔汉又走了,大家都开始动手吃螃蟹,我就坐着,像个淑女,舅妈将一只螃蟹拎到我碗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连一句“谢谢”也没说。
“明明,吃啊。”老舅让我。
我笑着点点头,应了声:“好。”但没动手,吃也是门技术活,我不会吃螃蟹,吃一只浪费一多半。
“趁热吃,别客气。”秦德树也让我,我又点了点头,拿起螃蟹恨不得连皮一块吃了。
“你这孩子脸皮真薄,都是一家人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老舅笑我。
“你知道明明脸皮薄,你还闹他,明明,你看妈。”到底是林凤仙心细,她看出来了我不会吃螃蟹,亲自为我做示范,将一只螃蟹掰成四分五裂后,放到了我的碗里。
“你不用跟我们学,按你自己的习惯吃。”舅妈鼓励我,大家都停下手看着我,我硬着头皮拿起螃蟹,好想跑到门口大喊一嗓子,就如同中午时在十字路口那样。
他丢下我,纯粹是诚心让我难堪,我还不知道他吗?就凭他那蹩脚的演技,还跟我这演戏。
不拆穿,是给他留面子!
谁叫我爱上了一个臭不要脸的老男人呢!
“秦叔汉!你给我滚过来!”
我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但是我做到了!
秦叔汉回过头,冲我淡淡一笑。
“风太大,你小子大点声!”
“秦叔汉!你给我滚过来!”
“上一句!老子不要这句。”
没有上一句!他就是个混蛋,不把我逼疯了,他浑身都蛋疼!
“秦叔汉!我爱你!”
“这就对了!”
“哈哈……”他狂狼的大笑,所有人都在跟着他笑,我被淹没在欢笑的海洋里,他边笑边向我走来,如滔天的浪潮,披着五彩的霞光,光彩夺目,如下凡的神将,身着浑金的宝甲,勇猛无比。
他要将我抢去做新娘!
头好晕,腿好软,缺氧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他三两步冲到我面前,将我拦腰抱住!
“你别胡闹。”
“再说一次。”
“你别胡闹。”
“不是这句。”
“带我回家。”
他突然板起脸,直勾勾的看着我,黑亮的眼睛像落凡的夜星坠落在我的心海,深邃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的沦陷!
我的眼睛里只有他!
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吻我!”
“臭小子,你还玩上瘾了。”他愠怒般责备,但一开口,嘴角便露出一丝微笑,尽管隐藏的极好,仍然无法逃过我的眼睛。
这就是他。
我的男人。
“我不是臭小子,我也要做你的男人!”
他愣住了,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趁他一愣神的功夫,我跳起来缠在他的腰上,忘乎所以的亲吻他。
凭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能?!
他像无辜的受害者,眼睛瞪得大大的,舌头都不会打转了,如果不是在街上,我跟你说,我就扒光他的衣服,强行嗯哼了他!
我让他跟我演戏。
我让他跟我怄气。
我让他跟我贱招。
我让他跟我耍横。
不好了!
他硬了!
这次是真“横”了!
他的呼吸越发的粗重,他的亲吻越发的黏人,他的双手越发的燥热,紧紧的贴在我的后背上,快要把我的身体点亮。
我摆脱掉他的吻,他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兀自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过了几秒,嘴角忽然咧开,“嘿嘿”的坏笑着,像个傻子似得,却又放荡不羁。
“回家!”他说着话,甩手将我扛到肩上,转身就走。
我是个人好吗?
给我留点面子嘛!混蛋。
啾……!有人吹起口哨!立即引来一帮流氓附和,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秦叔汉,好样的!”
“……”
“看我这,看我这!”有个作死的小伙子跑到我们前面,拿着手机让秦叔汉看镜头。
我替他捏了一把冷汗,然而,秦叔汉竟然没发飙,他冲着镜头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摆了两三个姿势,让小伙子尽情的拍照,或录像。
“大哥,讲两句呗,我这直播呢!”
“让我看看。”他抓过来手机,当镜子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还不忘自夸一句:“老子真是越来越他娘的有味道了!”
“听说过私家侦探吗?老子就是。你要是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尽管来找老子,老子帮你摆平!地址就在梧桐巷路口,社会现象调查局。”
我流汗了!真的!
“让你朋友也说两句呗。”
“麻溜滚蛋!”
小伙子倒识趣,接过来手机陪着笑脸就跑了,但没跑远,似乎还惦记着有个完美的结局,我只想说,他想多了!
然后,秦叔汉就带着我走了,他留下了一个嚣张的背影,而我只有一双无助的双脚。
刚才,所有的直播评论都在刷同一句话:镜头往下拉,我要看下面!
看直播的也都是同志吗?我猜应该不是,直播的小伙子就不是,我敢负责任的这么说。
我们的世界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自报家门?你就不怕他们来捣乱吗?”快到菜市场的时候,我担心的问他。
“老子这叫广而告之,比你搞那破网站强多了,不信你就等着。”他说完,莫名的深沉了,看着他的眼睛,我明白了:他的世界里大概就没有“怕”这个字眼。
“是鳖,没人踩你你也是鳖,是龙,没人拜你你也是龙。”他意味深长的说,我被他深深的折服了,就那一秒,在下一秒,他就现了原形。
“是0,你就饶不了被操,是1,你就逃不过被嘬。”
“晚上嘬我好吗?”
“不好。”
“那我嘬你?”
“不要。”
“真难伺候。”
他还有理了!
我的暴脾气!
给我一捆绳子,看我不嘬死他!
“来了。来了。”
秦叔汉又来了,又端来一大盘大闸蟹,放下大闸蟹,他又去搬来一个陶瓷的药酒坛子,上面贴着一张红纸条,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五毒酒!
“这是好东西,大补的!明明也喝两杯。”老舅说,看样子是老舅带来的酒,可毛笔字像秦叔汉写的,狂草的字迹里透着狂野的本性。
哎,想拴住他一根绳子只怕不够。
“想喝吗?”他问我,我还没说,他就替我做了主,“少喝点。”还冲我挑眉毛。
“先吃,等吃得差不多了,再去烧菜。”
盛完酒,他坐在我身边,将满满一杯红黄色的药酒,推到我跟前,顺手端走装满螃蟹的碗,连我吃剩下的螃蟹也一一的捡走,将他的空碗换给了我。
“豆豆。”舅妈瞪着眼睛,越过我的视线看着他,除了我,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脸上,而且每个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吃啊。”他笑着说,“有件事我忘了说了,我们年底就结婚了,我这洁癖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他有洁癖?我咋不知道呢?我只知道他有精神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难怪呢,他在县城的时候,几乎都不怎么吃东西,但是,他在我家还好,似乎就爱吃面,那他的病,该不会是因为!
饿的!
陷入回忆里搜寻,我仿佛看到了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