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我就睡了。昏昏沉沉的吃过晚饭,家人叫我别去学校在家自习,我没说话。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想去,但躲得了今晚明天不还是得面对的么?我去了看了他又要说什么呢?思来想去,我打着去学校取书的名义骗着家人也骗着自己决定回学校。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在干什么,生气么?气什么?自己最怕的问题不可退让的又占据了我所有的心思——“我们算什么?”。随之而来,更多令我担心不已的问题也出现了,让我无法喘息。一路上很沉重,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室拐角的楼梯旁,看着教室里的灯光,有种不适从的感觉,调整了心态我推开了门。同学们都朝我看来,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边走边朝同桌挥挥手,示意我还好,毕竟跟他说我病了嘛。我呼了口气坐下来,同桌问我是不是回来继续自习的,我没说话,只是捏了下书包的肩带,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来学校干嘛的。
由于来得很晚,第一节自习很快结束了。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留下来,留下来学习,留下来发呆。这时,我听到了熟悉的“咳咳……”的暗号声,知道是他在叫我,那时我还在想为什么你不能走到我面前来喊我,一定要这样很没礼貌的提醒我,我又不是你的一个宠物,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幼稚,比他更幼稚。我没回头,暗号的咳咳声没了,本以为他会像第一次叫我那样过来喊我问我怎么了,要不要出去走走,结果那也是我自己的一个幻想罢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猜,还处于自己与他之间隔着的这短短几米的空白地带,转过头,想看看他。哪里知道回头是片刻的迟钝与很久的死寂,他没有在座位上,旁边也没有,整个教室没有他的身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走的后门吧?……和谁出去了呢?……难道刚刚的咳声也是我的幻觉么?……我不情愿而僵硬的正了身子。拿出本子(就是上文提到的和他交谈的本子~),看着我们的对话,有愉快,有生气,有我生气他来求饶,有他生气我也微微谦让,有那么那么多的事让我沉浸,让我疲倦。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老陈也跟着进来了,看到我来了就问了我几句,很难得的嘱咐我注意休息,我心存感激的目送她老人家出了教室。
我继续打开那个本子,找了个空白的地方写了起来。写了自己这些天很多事的看法与立场,虽然很模糊但还是很勇敢的直接说了,我承认那是一种很多因素却很纯粹的爱,这种爱可以包含很多意义,以至于他可以跟着这些意义在我的形象不断更变,哥哥,同学,陌生人,朋友,但这些不同时刻而有的不同的形象全依附在他就是他的身体上,有那么一刻我希望他是爱人,但随后我给自己一个很大的绝望就是,我不认为他脑中的我如同我脑中的他一样。写着写着,我感到很羞愧,对家人,对原来的朋友,对他,对他的朋友和家人。我认为自己是一个祸害,是一个毒瘤,是一个畸形的恶心的人。我将自己深埋于双臂之间,陷入无比恐慌的漩涡中,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亦或是知道认清自己后对自己产生错觉从而不敢面对吧。
于是,那晚的晚自习彻底的变成了晚窒息。一个人呆着,拿了本书装样子,突然好想去荡秋千,算了,哪里都有和他的记忆。我抓着头发,问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能承受任何经历的重量。看着同桌很认真的学习着,很惭愧,愧对老师家人自己,可我就是这样,自身意识不因客观世界的变化而改变,依旧我行我苦着。其实现在的描述或多或少的掺杂了自己现在的取向以及价值观,可能不那么纯粹,所以节选一段当时我写的话,原封不动的摘抄:“你现在在干什么啊?今天早上真的好困,呵~我真的不觉得这有那么严重吧,但你知道中午的时候,我是怎么的么?我并不觉得我们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但至少对我坦诚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这样,但你每次都这样不考虑我的想法,其实我也没有要求怎么样啊。真是受不了我自己,也受不了你了!…………我不指望你能够像上次一样的走过来安慰我,跟我道歉,因为我对我自己不清楚了,对你或许就没清楚过吧……”
看着我当时的语句,好像是一个弟弟妹妹说的话,其实当时觉得自己很诚实很成熟的处理了,现在看看还真是天真的孩子气啊……或许再过几年我看着现在写的话,也会面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