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来的!你们放心!”
“丞,你这样算什么?报复我?惩罚我?”
孝安哭着问。
“不是。我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
孝安不解的问。
“是的。我一早就有这么想过了,只是突然这件事情来得太快了!”
“哪件啊?”
“你和雪儿离婚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这样想过。直到彦离开我之后,你说你要和雪儿离婚,我根本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你是说你那时候就打算去巴格达?”
“他们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也许非洲!”
“丞别傻了!你只是一个小人物,你没办法解救那些人的!”
“我没有想过要解救谁,我只是想过平淡的日子,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那你帮助我,我现在需要帮助!还有,我们中国那么多贫穷的人也需要你帮助!你别去!”
“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丞,你不会英语,你去到那边怎么和那些人沟通?”
“我最近在恶补,你没看见吗?”
“你就那点皮毛去到那边根本没有用的!”
“我还有一个翻译。”
“丞,我求你了,你别再孩子气了!长大点吧!这个世界没有那些人也是照样转的!你们去那里就是送死的!美军已经打入巴格达了!而且伊拉克是没有手提电话网络的,到时候你们怎么和这边联系?”
“你放心,我是跟无国界组织去的,他们会有办法的,这些不用你操心!”
“丞!你要怎么样才不去呢?”
“不要怎么样,我已经决定了,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你不能走!如果你给绑架了怎么办?我是说那些伊斯兰圣战组织把你绑了怎么办?”
“我是中国人,他们会放我的!”
“丞!我求你了……你知道吗?你这样惩罚我也是在惩罚你自己!”
“我不是在惩罚你!”
“那你一定是在那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东西收拾好了,我的行李不多。袁冕说能少带就少带,这不是去度假。
袁冕,大约二十多岁。我们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的。他是个电脑编程员,后来才知道他还是一个很积极的社会运动份子。
这次他也去巴格达,而且他也是我的半个翻译。
CD机不断的重复着孙燕姿的《逃亡》,我听完一遍又一遍,眼泪也不断流着。
等到这一天,现在才要走。何苦呢?如果结局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彻底离开孝安,不应该和他这样多年来藕断丝连。
他已经离婚了,同性恋的身份被曝光。雪儿,彦还有他,这些人都是因为我生活变得痛苦悲伤。是我毁了他们的生活。
特别是孝安,这个时候我才离开他。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
是天意的安排,命运的嘲讽,还是巧合?还是我潜意识的报复?当年是他抛下我,现在却换成我抛下他。
门打开了,是孝安。
他打开灯。我不敢看他。
孝安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坐在地上。两人都不说话,听着那首歌。
“我会等你回来。”
“孝安?”
“记住,你要活着回来,我要你毫发无损的回来!”
“嗯?”
“来,戴上这个。”
他泪流满脸的说。
“孝安,对不起。”
“别,是我对不起你!戴上这个!”
是一个蓝色的小布包,上面绣着藏文,还有汉文,雍和宫。
“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等你。”
孝安说。
我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那个早晨,天很蓝,很蓝。就像母亲去世的那个早晨一样。
孝安,文,还有美宝送我去机场坐上去香港的班机。
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一句道别也没有。我走进闸,告诉自己不要回头望。
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的心没有死,因为还是会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