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响起……皇天不负帅哥,终于给他等到了!不要太开心……被发现他在等电话不是很糗吗?
没错,有损颜面。
温有俊接起电话,决定按奈住雀跃的心情,装酷用最低沉的声音说:“Hello……”
“有俊?”温妈妈疑惑地问:“你的声音怪怪的耶,感冒喉咙不舒服吗?”
感冒喉咙不舒服?老妈有没有鉴赏力啊,居然敢这样误会他迷死人的嗓音。
温有俊的确不舒服,不过是心理不舒服。他重重往木床一坐,左脚踝架在右大腿上抖呀抖的,不耐烦的模样和刚才的撒娇小猫咪判若两人。
马上变脸的他语气随性的讲着电话,盯着头顶上那条白晃晃的日光灯他开始想像各种被挂电话的理由,温妈妈电话那头讲了什么……谁知道。
连续三天,整整三天,一共七十二小时,张楷翔的手机关机,家里电话莫名奇妙都在占线中。
联络不上他的温有俊心情很差,赢了比赛也无法挽救心情跌到谷底。
傍晚,天气炎热依旧。吃腻便当的篮球队员决定换口味吃点别的东西。
几个大男生在大马路上叽哩咕噜一阵子后挑了家远看不起眼、近看有点脏的小吃店。虽然老板欧吉桑看起来厨艺不怎么好,但是工读生美眉实在太可爱了。
美眉这么正,吃到蟑螂腿,拉肚子也甘愿。
店面不到三十坪大,放了五张桌子已经有点挤,一群平均身高175的壮汉走进去后别的客人还有呼吸的空间吗?
“唉呦,桌子粉小勒。”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太庞大的温有俊调度人员:“去搬桌子、椅子过来并桌。”
有人搬桌子、有人抬椅子。顿时小吃店内乒兵咚咚好像打仗似的,还有无辜的客人被椅子敲到头。
“妈咪,那个人看起来好凶喔。”小女孩用嫩嫩的胳臂摇着妈咪的衣袖。
“小乖,不要乱说话,快吃。”年轻妈咪看了温有俊一眼,压低声音说:“不然等下那个坏人会生气。”
啊哩,他哪里像坏人?看不出来他平日无所事事会去铲除恶霸、会捐衣服给红十字会、会做垃圾分类、会捐钱给网咖吗?
啧,瞎了!
温有俊还没开口向朋友们哭诉自己蒙受的不白之冤,那群大男生突然拿了桌上的牙签就往嘴里叼,这是要干嘛?
阿典的肩膀可疑的抖阿抖,一副快中风的样子。突然大手往油腻的桌面一拍,吓了温有俊一跳。
“阿尼Key(日文的大哥),你昨天用西瓜刀砍人的姿势实在太帅了,小弟只能说赞啦。”
温有俊满头雾水,虾米阿尼Key?阿典这家伙胡说啥,鬼上身吗?
唯一没叼牙签的猪油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谄媚无比的说:“我今天看了社会头版,唉呦,那人都被劈成两半,”用说的不够,他还用手刀由上往下比了比,“变成左右两半,可怜喔,怕是就不回来了。”
这时,年轻妈咪悄悄的搂紧女儿、工读生美眉手上在剥的蒜头掉到地上滚来滚去,而老板快哭了……现场的人全一脸见鬼样。
“阿尼Key,吃饱大伙西瓜刀带一带去散个步吧……”
这群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连手污蔑他可贵的清白,想死啊!温有俊头顶冒火花,“王八蛋,我要把你们剥皮、戳瞎眼睛,用玉米桶你们P眼后一个个挂在树上……”
啊,中计了!温有俊察觉自己配合演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几个大男生这么一闹,现场的客人能闪则闪,闪不掉的老板又不敢打电话报警,怕被报复。
七嘴八舌的点菜,还没一会儿菜就送上来了,简直可以列入金氏世界纪录。
“是哪个人点的水饺?”最外面负责分菜的猪油左右手各拿了两盘超大盘水饺。
很闷的温有俊举起右手:“我的!”
“你?老大你不是最讨厌吃水饺了?”
“你管那么多是要死喔!”温有俊站起身抢过他的晚餐,猪油这家伙有够爱问东问西,他心情不好想吃水饺自残不行吗?瞪了所有人一眼,他才坐下来享用晚餐。
温有俊用免洗筷插起一颗水饺,“接电话?”
第二颗水饺,“不接电话?”
阿典眼睛都秃出来了,原来除了花瓣,水饺也可以拿来占卜喔?他可没胆去问老大谁不接电话……他还不想死呢。
心情很低落,大概快得躁郁症的温有俊插起最后一个水饺,“不接电话……呜呜呜……连水饺都欺负我!”暗自神伤的他将无力的大头往油腻腻的桌面趴下去,准备好好哭一下。
“唉呦,老大你不要在这边睡觉!要睡回去宿舍睡。”阿典拍拍温有俊的肩膀。
“阿典你告诉我,有人不接你的电话、也不回电话给你过吗?”俗话说,伤心的时候就要跟朋友聊天,听到朋友更伤心的事就会好多了……这叫比上不足比下有馀。
老大真是的,问这干嘛?阿典还是认真想了一下:“有,不但不接我电话、挂我电话就算了,还一个月不跟我说话哩!”
温有俊眼睛一亮,看吧,就是有人比他惨。
他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后来他有接你的电话跟你讲话了吗?”
“有啦……脸皮厚厚的拼命烦他就好啦!想我们的国父也是因为脸皮很厚,怎么输都不放弃才会有今天呀!”
温有俊听得慷慨激昂,没有错!他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挫折就被击倒呢?不接电话又怎样?回去还是能继续缠着张楷翔到天荒地老,直到他也爱上自己为止。
虽然一直连络不上张楷翔,不过,温有俊想开了……认真比赛,赢得胜利后回家还是看得到翔翔啊……所以,他一定要赢才不枉费离开翔翔一个礼拜。
金色的阳光照进体育馆内,比赛正在热烈的进行中。金湖高中对上光武高中的比赛,双方都使出全力,因为只要赢了这场比赛,就能争夺冠亚军。
球赛结束前的十分钟,阿典趁隙溜到温有俊身旁,开心的情绪表露无遗:“队长,差三十几分我们赢定啦!没想到光武挺弱的说……”
“不是他们弱,是我们太强了!”
“你很恶心耶,不过我喜欢。我们本来就很强。”
温有俊拍了下阿典的肩膀,“好了,专心比赛,让光武输到以后不敢打篮球。”
阿典突然想到他来跟温有俊闲聊的目的,“队长,你要小心点,我看光武队长心情很不好。”
温有俊看了眼球场上那位身高有190的黑色大猩猩,完全不将阿典的提醒放在心上,笑道:“有谁输了比赛心情会很好的?”
闲聊到此打住,比赛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金湖高中抢到篮球,往敌方的篮框进攻。猪油助攻,将球传给埋伏在篮框附近的温有俊,温有俊用假动作闪过黑猩猩的防守线漂亮的擦板得分……
还来不及欢呼,发怒的大猩猩不顾一切的往他撞去。温有俊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好像乘风飘了出去后就失去意识。
张楷翔趁着中午的空闲时间抱了叠书往图书馆走去。
头顶上的阳光穿透了绿色的树叶,洒下一地的金色斑点。空气中没有风,虽然已经穿上夏季的短袖制服,仍是有些微微出汗。
那家伙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温有俊的离开而感到开心,却没想到他会挂念起远方的人。离别后的生活也没他想的那么逍遥,外面的食物他吃不惯,胃口被养刁了;衣服洗了忘记晒,晒了忘记收……他以前不是这么没神经的人吧?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生活少了温有俊很不习惯。他也不得不正视自己有一点点喜欢温有俊的事实,一点点而已!幸好他能确定是那家伙先喜欢上他,并且可以知道那家伙绝对更爱自己,否则喜欢上一个脸黑黑的男人就太丢脸了。
张楷翔冷漠的脸难得有微微的笑意,他穿过熙来燕往的学生踏进图书馆大门时,不禁对馆内阴冷的空气起了阵鸡皮疙瘩。空气中特有的旧书味道不知怎么的令他有些不舒服……怪了,他跑图书馆比跑厨房还勤啊,今天怎么了?
因此,他打消了想借几本书的念头,直接将书拿给柜台的人员就离开了图书馆。走向教室的途中,几个班上的女生栏住了他。
“咦?你怎么在这?”女生们颇有微词的指着张楷翔的鼻子。
他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怪女人,他上课时间不在学校要在哪?但基于形象,仍是很客气的开口:“有事吗?”
“你没听到广播啊?”
“我刚在图书馆。”图书馆广播系统的设计除非火灾,其他莫名奇妙的广播是听不见的。
“刚刚体育组广播找你,叫你马上到体育组向高老师报到,快去吧!听起来很急。”
“谢啦。”
奇怪,秃头老高没事找叫他去晋见干嘛?张楷翔满心疑狐的转身往体育组所在的仁爱楼走去。
突然,一个不好的想法在他的脑子中出现……不会是篮球队出意外吧?直觉的想到:那家伙出事情了!想到温有俊可能出事,张楷翔担心不已的往体育组跑去。
他匆匆忙忙的拉开体育组的纱窗门,还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老师,胡乱的到过歉,他气喘呼呼的跑到老高靠角落的杂乱位置。
高老头在座位上,右手拿着筷子正在吃便当……鸡排便当。看到张楷翔来报到故然欣喜,不过,想开口还要等嘴中的饭吞到肚子里才行。
“泥……泥来啦……”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吃便当?
张楷翔感觉他的双手微微的发抖,深吸了口气,他看着高老头那张眼袋比眼睛大的圆脸,问:“篮球队有人伤亡是吗?”
“噗,”老高一口饭直接喷到桌上,“什么伤亡?又不是飞机失事、出车祸,篮球比赛哪来的亡啊?”他抽了几张卫生纸清清桌面、擦擦嘴,放下筷子转过身直视张楷翔。
“废话少说,到底怎么了?”张楷翔心急之下,对师长要有礼貌这件事全忘了,口气凶巴巴的:“快说!”
“篮球队的队长,你认识的……”向来没啥架子的老高自然不会跟他计较,更何况老高有求于他呢。
“废话,当然认识!他怎么了?”
“他比赛的时候受了伤,现在确定没办法比明天的冠亚军赛。其实,篮球队候补选手是有,但是受伤的是队长就麻烦了。”老高对于冠军杯前的临门一摔感到惋惜不已。
“他受伤严重吗?”张楷翔感觉到握紧的手心出了层薄汗,皱起眉头,他不担心比赛;不担心冠亚军,他只想知道温有俊没事就好。
老高偏头想了想,电话中林教练只要他说服张楷翔过去帮忙,没清楚交代温有俊怎么了。“林教练打电话来的时候还没醒。”
张楷翔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醒?很严重吗?他的心脏像被只手拧着似的痛了起来,那家伙要没事才好。
“我可以去比赛。”虽然,下午还有重要的英文小考,但是,他不在意。他要马上赶过去,亲眼看到温有俊没事,他才能安心。
老高没料到张楷翔会这么轻易答应,本来还想给他几个小功当利诱的,“太好了!你下午的课,还有明天的课翘掉没关系吗?”
张楷翔虽然是林教练很中意的篮球天才,他常说:打篮球不只要天赋、还要脑子。不过,张楷翔仍因为想要专注课业而没有继续待在球队。虽然如此,不死心的林教练还是三不五时叫张楷翔去练练身体,因此,他确定张楷翔的手脚没生疏,跟球队间的默契也不错。
代替温有俊的人,除了张楷翔,林教练不做他想。
不就说了我可以比赛吗?罗嗦的老头。张楷翔不耐烦的回答:“没关系,要怎么去?我搭车吗?”
“我开车载你去,你先去请假,我把便当吃完马上出发。”
还吃还吃,小心噎死你。老高一副要直奔南部的样子,张楷翔心想:学体育的人脑子果然较差。
“老师,至少要回家带换洗的衣物吧?”
“对喔,等下我载你绕回家!还是你比较周到。”老高拿起筷子,笑咪咪的向他挥挥手:“你去跟导师请假吧。”
周到?这是常识吧!不爽的骂着光头老高,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另一栋楼的导师办公室找到爱聊天的班导,受到轻微刁难后请好假。
接着,跳上老高那台有臭袜子味道的车回到家收了两套换洗衣服(有备无患),当空姐的张楷琪虽然没上班,却跑出去约会了,张楷翔留了张纸条简单说明理由后就火烧P股的跳上车,往南部出发。
坐在副驾驶座,张楷翔偏头望着车窗外头的景色,行车一个半小时,小轿车正在高速公路上跑着,他突然开口:“老师,你知道路吧?”
握着方向盘了老高顿了顿:“当然……不知道。”
张楷翔转过头、瞪大眼:“你说你不知道路?”
老高也回看他,眼中颇有歉意:“不好意思,我不但不知道路,我还是路痴勒。不过没关系,迷路我最会问路了!”边说,老高还诚意十足的边点头道歉,一心二用的结果是差点撞上前面的小货车。
“开车给我看前面!”张楷翔满脸黑线,误上贼车啊,说不定他自己搭车还比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