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菘已经凑到荼佰跟前来了,伸手帮她把额间的碎发挽到耳后,在她还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轻微愣神的时候,张开手抱住了她,下巴搁在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时菘才慢慢地发声,话语如同鹅毛一般,飘d_àng在空中,轻轻地落在荼佰的心上:“小佰,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其实在秋游前的那个晚上,她问出那些个奇怪的问题的时候,甚至更早些时候看到她表现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反应,时菘就有猜到她的心思了。
不过,并不是很想点破。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她的学习,令一方面,可能是自己都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虽然她对于两个女生之间的恋爱保持着路人态度,支持不反对,但也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头上来。
况且,看着她和自己没来由地保持距离,心头之火却愈发的繁盛起来。
“嗯?”
见她不回话,时菘鼻翼翕动,又发出一轻声拟音。
“我……我觉得不该多招惹你的。”
“怎么?”
时菘一下子起了身,半蹲在一旁,抬眼却看见荼佰略微发红的眼睛,还有在眼眶里打转转的泪珠,瞬间顿住了。
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拭着她的眼角,手离开的那刻,还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的嘴角立马就挂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好看的眉眼弯起,眼底像是蕴藏着浩瀚星河。
“不许哭哦,我可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子。”
时菘以为这样说能够止住她的眼泪,却没想这金豆豆出来的是更凶了,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又欺负我……嗝……你刚亲完就不要我了……”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控诉”,时菘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安慰人了。
笑她,也是因为她可爱的紧,安慰,也不过是因为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是不太好收场啊!
转了转眼珠子,时菘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应对策略。
“再哭,再哭我就又亲你一口。”
刚才还在抹着眼泪的小朋友是立刻噤了声,连眼睛都不敢眨了,生怕残留在眼眶里的泪水被挤落了下来。
终于消停了,时菘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站起来,这腿都有些蹲麻了。
可刚一有这样的动作,左边的衣袖又被拽住了。
“你刚说的话还算数么?我现在继续哭还有用么……”
试问一个还没成年的小破孩睁着大眼睛向你卖萌,提出的还是这般极其不合理的要求,你会怎么办?
时菘选择,我得缓缓。
接着,便是一溜烟的冲到冰箱前边——找水喝。
荼佰突然冒出这句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时菘刚说出前一句的时候,自己只是被吓住了而已,反应过来之后……
亲就亲呗,有胆子你再来亲一下啊。
她深知,时菘就是看起来成熟得很,实际上天真的一比的那种人,给她个胆子也不敢再来一次啊。
再说了,啃都啃过了,再来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荼佰暗悄悄地到是有些期许,心里头没有了路上的迷茫,也没有的刚到家的震惊,反倒是被一种莫名的幸福感给塞得满满的。
时菘端着被子倚在架子旁边,看到的就是荼佰这抱着膝盖傻乐的模样。
唉。
时菘无奈地摇了摇头,抿唇一笑。
也不知之前那突兀的举动,是好是坏。
临睡前,时菘手法熟练地帮旁边又虚掩着被子的小朋友掖好了被角,刚准备关灯睡觉,就发现她以为的早已睡熟的小家伙半睁开了一只眼,抿着唇,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时菘也就停了手上的动作,继续斜靠着,有些宠溺地
盯着她。
“姐姐……”
“嗯?”
“姐姐……”
……
荼佰就这么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喊着,时菘也很有耐心地一句句回应着。
“你刚才那样做了,是不是就答应我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菘一脸揶揄地给截胡了:“怎样做了,答应你什么了?”
“就……”有些被她这样调笑的涨红了脸,荼佰也起了身,最后只能吐出一句“流氓”,又躺下了,不过却是背对着时菘的。
“啊,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呢?”
既然时菘愿意自个儿在那装疯卖傻,荼佰也不拦着,背对着她直接开口:
“明天我就得走了哦。”
话语带着些许的落寞,但还是藏着隐在底部的期待。
她希望,她能开口让自己留下。
“那你觉得我该说个什么呢?”时菘饶有兴味地抓住荼佰伸出被窝的手,看着手里她青葱般的指节,居然一根根地拨弄起来,玩的不亦乐乎:“难道是,一路走好?”
凑上前去,瞥见她渐渐皱起的眉头,时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不皮了,俯下身,把人给掰正,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要是去跟你父母提,继续住在这边,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学习。”
时菘一脸懊悔的模样,落入荼佰眼中,就像是做了错事悔过之后那种纠结的样子,瘪了瘪嘴,继续爬起身来准备开始辩论。
论题:
早恋对于学习是否存在巨大的危害。
作者有话要说: 时菘:初吻送出去了!
荼佰:你这也算是吻么?嘴碰嘴就是吻了!
时菘(茫然脸):不然呢?
荼佰:舌头呢,舌头上哪去了!
时菘……
第46章
“你不觉得就这样拖着单恋, 更影响学习吗!”
荼佰一句话怼的时菘哑口无言, 她这么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在理儿。
见时菘不再回话,荼佰继续补充着说:“况且,一见不到你, 我就会想起你,万一……万一一直波动着我的情绪, 影响到我考试了,怎么办?”
不过这声儿可是越说越小, 小巧的耳廓也渐渐泛起了绯色, 最末吐出来的那几句话,就如同蚊子叫一般, 时菘听得一点儿也不真切。
浅笑着看着她这般害羞的小模样,时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就这么喜欢我呀?”
像是被自己给蠢到了,荼佰急于想摆脱现在时菘问的这个话题,连忙抛出了自己的事实论据,逃离魔爪。
“你不是天天说我是万年老三吗?”
“嗯哼。”
时菘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直跑我前面那俩人就是一对啊!”
时菘.吃了一鲸.JPG。
神经大条的时菘只关注到了一个情况,干眨了几下眼睛之后, 轻声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吧?”
抽你个大西瓜……
荼佰也真的就这么做了,捞起一个鹅毛枕头就直接顺手砸了过去。
见小家伙又有些生气的迹象,时菘连忙跪在了她面前, 抓住她一只小手,轻轻地拿着做戏一般地抽着自己的脸。
“我错了……我不皮了。”
“……”
成天就上演着态度180度大转变,而且荼佰已经清楚地认识到, 就算她这样可怜巴巴地来道歉,不过一天又会恢复成之前那个样子。
就这么一晃神儿的功夫,荼佰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给压倒了……
“喂,你做什么!”
“喊什么喂,叫姐姐,来……”
时菘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眼中,晦暗不明的光在闪动着。
手臂被压在床上,身子便起不来,,只能看着她,居高临下般扫视着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啊,我还未成年!!!”
听这话,时菘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孩子,想哪去了……
既然她想岔了,那演戏就得演全套,时菘慢慢地俯身,从近处细看着她那轻微抖动,盈着粉红色的耳垂,吹了一口热气。
又是那阵熟悉的清香,还有阵阵酥麻感从耳边传来,荼佰立即装作一条死鱼样,一动不动。
忍住,忍住,就算她霸王硬上弓……
我也誓死不屈!!!
真的不屈么,诶……
时菘光看她闭着眼睛以后的复杂表情变化,都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啧啧啧,她家小团子不纯洁了。
也就是把人给按回了被窝里,重新盖好被子,时菘就起了身,准备钻回自己的被窝里。
“不过是给你盖个被子嘛,那么大的反应做什么?嗯?”
知道是自己想歪了的荼佰瞬间小脸一红,把头埋进被子里,闷不吭声了。
时菘耐心的帮她扯下来,还顺手揩了个油——摸了摸小孩子顺滑的小脸蛋:“好啦,早点睡,至于以后住哪的事儿,既然你爸妈想把你给领回去,我也不能拦着,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不是么?”
“嗯。”
闷闷地应了两声,时菘知她是不快,俯下身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我的小团子。”
“晚安。”
一觉醒来,时菘怀里竟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一团温软,强撑着眼皮,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这时候竟也快八点过半了。
按常理来说,这假期的第一天,小家伙养成的为了保证早课准时的生物钟总是会和平常一样作用,从来不摊上跟她一样睡懒觉的陋习,今儿这怕是在装睡吧。
指尖轻轻地逗了一下她的上唇,果然看见她睫毛轻微抖动着,但就是不睁开。
时菘无奈地展开了笑颜,伸手一捞,手中的力道更是紧了几分,头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这放假的r.ì子,这多睡一会有什么不好,反正,最后一天了。
其实荼佰早就醒了,看着身旁睡得沉沉的面容,她抿着唇掀开了自己这边的被子,再把时菘的被子挪开一个角角,试图钻进去。
可惜许久不做这般爬床之事,到也有些生疏了,好不容易才轻手轻脚地做成,虽然她一醒就再是睡不得了,不过这样同她近距离地接触多一分,都觉得无比的满足。
时菘手指划过她的唇角的那刻,荼佰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刚一准备睁开眼,却被抱了过去,全身浸透在那清新的馨香之中,嘴角更是扬起。
都放假了,能窝一刻就是一刻,反正,最后一天了。
时菘属于沾床就能睡的那种类型,所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是被那刺耳的手机铃声给闹腾醒的。
她就不信这小家伙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这都叫不醒。
“小佰,都这么晚了还要装睡么?嗯?”
捏了捏手感尚好的颊r_ou_,两道红印子瞬间就映在荼佰如雪般白皙的小脸上,逼得她皱起眉头,不耐地睁开了眼。
“痛……”
又给她用两指轻轻揉了揉,才见她把脸上挂着的小怨念给放下。
被人忽视的主角依旧在响个不停,时菘一手从床头柜上捞过来,看了眼联系人,点下接听键。
“喂,阿姨啊……”
“小菘,我和你陆叔叔马上就要到了哦,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都收拾好了么?”
电话那头的荼琼吐词清晰温婉,很有一种旧社会江南女子,大家闺秀的范儿。
时菘看了眼时间,好家伙,这一睁眼一闭眼,居然过了一个多小时!
对上荼佰无辜的眸子,还有披在身上的睡衣,时菘舌尖舔了舔上唇,接嘴道:“你们还有多久到啊,我和小佰……都准备好了。”
荼琼那边停了半晌,些许杂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像是在询问司机什么东西,也不过一时,便快速地回应了时菘:“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吧,如果不堵车的话。”
“好,阿姨,那我们待会见。”
麻溜地放下了手机,时菘一把拽起荼佰,一同进了浴室。
电话那头的荼琼看着手机瞬时就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面露无奈。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的。
被人连拉带拽地拖进了浴室,荼佰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就接过了一只沾上牙膏的牙刷,还有一杯清水。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足够她们洗漱干净,衣着整洁,但绝对不够他们吃早餐。
听着第四次提出的“咕咕”的抗议声,荼佰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叽,委屈巴巴地看着时菘。
被她这种表情看的心里毛毛的,时菘不自觉地挠了挠额头右上的地方。
实在不是她故意要饿着她的,实在是家里真的没吃的了,好久都没有去超市大扫d_àng了,真是怀念买东西手软的r.ì子。
想想眼前这位小祖宗今天就得搬走了,心里除了对她的不舍,还有——顾筱开出的小钱钱啊!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