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你万千-第33章
大猛1
3 年前


他说:“你要是性格没问题,前几任能那么快就跟你分手?你现在说自己会低下头捧人?说出来谁会信呢?”
“你给不了她家庭、给不了她孩子、甚至给不了她一个稳定的、被社会承认的关系……”
金文瑶面色一沉打断他说话:“英勋哥,我喊你一声哥是抬举你,但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么一场就是不甘心罢了。但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不甘心,谈什么挖墙角,瞎扯什么淡呢,要不是你这个墙自己跑了,我能有机会?”
她还奇怪道:“你之前能那么干脆的把烂摊子抛给方泠,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怎么现在反倒开始后悔了?”
“回来后你妈又介绍你相亲了?你发现自己找不到比方泠更好的人了?”
曲英勋一点也不恼:“随便你怎么说,文瑶,嘴皮子占便宜有什么用?”
金文瑶冷哼一声:“哟,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她直视他:“你不就是仗着她对爱情的忠诚吗?”
“你知道方泠的性格不会轻易接纳下一个人,所以觉得这么对她也没关系,你处理不好未来的婆媳关系,就想着索性放在一边冷一冷,对不对?”
曲母身为曲英勋母亲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冷处理受委屈?
曲英勋要是能解决这些问题还会跑出去?就是他这次回来挽留,金文瑶也敢肯定他只不过换个法子让方泠退让罢了。
“我再猜猜,方泠跟你提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震惊啊?”
曲英勋的手紧握着纸手帕,他渐渐感觉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但面对金文瑶的逼问,他也没回避,只是有些徒劳的说:“是我对不起她,一念之差……”
金文瑶听见他承认更是生气,她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被人这么对待,她骂道:“怎么着?现在还要我夸你一句有勇气有担当?”
“你现在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她,说要我退出自己补偿她,那她跟你提分手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她佯装沉思,随后恍然大悟:“哦,追求事业去了。”
金文瑶嘲讽道:“英勋哥,你不会现在还想着让方泠为你委屈自己吧?她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条,非要跟你这个烂人结婚?”
“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把这句话还了回去,“拿钱?拿身份、拿地位?拿谁对她更好?”
“还是说你只剩下了一个‘男人’的名头?”
金文瑶:“就你家里那仨瓜俩枣还不够我捏一把的,识相点儿,我看着咱们两家的交情给你留一条活路。”
曲英勋一拍桌子,眼里带着怒气:“金文瑶!”
“你敢把这一面露给方泠看吗?”
金文瑶反问:“我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烦心事呢?”
曲英勋听到这句话以为两人还有的谈,谁知道接下来就看见金文瑶开始笑。
她笑中带着一丝狠意,恍惚间竟然让人以为自己面前坐的是在商场厮杀一生的金旭鹏,父女俩逞凶斗狠的劲儿如出一辙。
金文瑶说:“明明在你张口之前我就可以把你勒死。”
金文瑶是真的不打算让方泠知道自己跟曲英勋见面这件事,曲英勋在她这里最大的身份其实就是“方泠前任”,抛去这个身份不提,这次见面也挺没意思的。
但她没想到方泠又在老家停留了一周。
金文瑶打电话过去,方泠说:“跟我妈吵架了,我要再待几天。”
待个三两天金文瑶还可以理解,但待一周她就有点坐不住了,这天下班直接买了高铁票过去,……方家的信息她差不多也拿到了,找到方泠姥爷家也很容易。
她站在老式居民楼下面等了一会儿,被冬日寒风一吹,头脑才逐渐冷静下来,还是劝自己忍,路兰年老又失去丈夫,方泠作为女儿回来陪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可以等的。
但临走前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走出大门,方泠一手贴着脸,另一只手好像在拨号打电话。
金文瑶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方泠再一回神,就见原本跟自己撒娇说工作很累的人出现在脸前。
她问:“怎么来的?”
金文瑶:“高铁……”
刚说了两个字就看见方泠脸上隐隐约约露出一角的红痕,金文瑶立马伸手拨开她的头发,没了头发遮挡,一个完整的掌印就这么露了出来。
她忍着怒气问:“谁打的?”
方泠拿下她的手,先说自己没事,见金文瑶似乎有上去找人的意思,这才说:“我妈。”
路兰是四天前、在方泠准备收拾行李走的时候,突然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方泠说:“还早呢,我才刚进陈高翰工作室,正是需要努力的时候。”
路兰冷笑一声:“别说的这么好听,你不结婚恐怕还是因为你那个情人吧?”
方泠有些吃惊抬头看着她,路兰见状更是肯定,厉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女儿是个同性恋?!”
方泠知道她不能再受刺激,一直低声安抚她,跟她道歉,但路兰平静后只是对她说:“跟她分手我就原谅你。”
……方泠本想说出来哄哄她,但等到真要说的时候却又感觉自己说不出口。
也就是迟疑的这几秒,路兰把她连带着行李一起赶出家门,不论舅舅跟姥爷怎么劝,就是咬死一句话:“我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路兰气成这个样子方泠更是不敢走,跟舅舅打电话要他把安眠药收好,盯着她按时吃药。
舅舅叹息道:“你们俩今天是怎么了?我跟她说她也不搭理我,问你你又不吭声,母女俩能有什么隔夜仇?你回来跟你妈道个歉,好好说说。”
方泠倒是想好好说,她当天晚上在附近开了一间房,第二天上门跟舅舅发消息通气,没敲门就进来了,路兰正在吃早饭,看见她把筷子一摔直接进卧室反锁了门。
方泠怎么拍门都不开,路兰甚至说:“有她没我!”
不过好在姥爷跟舅舅还在中间周旋,方泠每天坚持上门,今天终于进去了,路兰把两人支开跟方泠谈,她问方泠:“你跟她分手吗?”
方泠:“……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明知道是假的,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她不愿意因为父母的压力跟金文瑶分开,她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路兰来干预自己的感情决定?
但路兰面色苍白、神情脆弱,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再生女儿的气,还在姥爷跟舅舅面前替她遮掩,方泠问自己:即使你知道是假的,但你能狠下心欺骗她吗?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女连心,路兰突然说:“你舍不得。”她盯着方泠问:“你在骗我对不对?”
方泠见她逐渐激动起来,额头青筋直冒,不由喊道:“妈,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路兰狠狠甩开她的手,厉声质问道:“你爸当天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是怎么说的?你为了她骗我,你还骗你爸?!”
提及方父,方泠一时也感到痛苦,面对路兰的指责都不知道怎么回复。
路兰说:“好啊,好啊,我的女儿长大了。”
她突然凑近方泠,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你骗了他,你爸被你骗到死!”
方泠:“妈!”
路兰:“别喊我妈,我当不起。”
说着就想朝外面走,方泠伸手要拦她,路兰一甩手直接打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卧室沉寂了几秒,门外传来姥爷的声音,“兰兰,你怎么打人啊?”
然后又问方泠:“怎么样?疼不疼?”
路兰怒火冲天:“你问问你的好外孙女,你问问她都做了什么!”
方泠握着姥爷苍老的手、看着他担心的脸、路兰的怒火,一时之间愧疚上涌,路兰的指责跟痛苦她全都能明白,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怎么做。
她还想跟路兰说话,但路兰却把她推了出去,关门前还说:“你以后不要来了,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姥爷在后面又生气又着急:“你这说的什么话!”
路兰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说:“你们是不是想逼我去死?”
方泠这时候看着金文瑶,毫无征兆的开始掉眼泪,一颗又一颗泪珠像是陨石一样砸落在金文瑶心上,方泠说:“我很难受。”
她还问金文瑶:“我能做什么?”


第52章 余温
金文瑶几乎是在方泠询问的第一瞬间就冒出无数个方法,但看着方泠的不断流泪的双眼,她又没说出来,只是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说:“先离开。”
她带着方泠回了酒店,先哄人去洗漱,等洗漱好又说:“都有黑眼圈了,最近是不是很累?先休息一会儿吧,等醒了我们再商量。”
看着方泠沉沉睡去,眼角眉梢似乎还挂着疲惫,金文瑶在她眉心吻了一下,又去摸她左脸上的掌印,似乎是痛惜,又好像带着一种嘉许和满意。
她握着方泠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肯定道:“你也爱我,对不对?”
金文瑶从小被金旭鹏带在身边,能走路的时候就要陪他去开会、处理文件,几乎是他手把手教大的,裕美元老就是他送给女儿练手的礼物。
没道理连那些扎根在裕美身上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的人都处理得了,现在面对如此简单明了的情况却没办法。
她随时都能让路兰低头!
即使她是个精神病,她也能让路家人摁着路兰的脑袋给方泠道歉。
但路兰是方泠母亲……
方泠还因为父亲去世对她充满怜惜。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理解、并且不应该对别人的家庭关系指手画脚,血浓于水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今天就是她出手整治路兰,方泠会感激她吗?
不会。
金文瑶很明白,方泠不是这么脆弱的人,方父身患重病、父母回国独自一人留在英国求学这些困难,她都撑过来了,没道理会倒在这里。
她只是依然沉浸在方父去世的悲伤里,任由路兰拿着这些东西伤害自己,是她自己没有走出来。
金文瑶知道自己这时候做的只能是陪伴。
在看到方泠清醒后立马给舅舅打电话确定路兰情况时,金文瑶更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她拿着一杯水走过来,方泠看了她一眼继续讲电话,对舅舅说:“请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舅舅头痛道:“你舅妈在她枕头下面找到了好多药丸,她根本没吃药!”也不排除当着他们面吃了,又自己回房吐出来的可能。
医生建议路家人把路兰送入本市的精神疗养院。
姥爷跟舅舅都不同意,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妹妹,经历丧夫之痛后再经历一次被家人抛弃感觉。
但医生说:“送到疗养院只是为了给病人更好的环境,医生护士都在身边不比你们强?”
“她今天能藏药,明天就能割腕,你们连她藏药都管不住,难道还能防的住别的吗?”
舅舅听到这里也有点犹豫,现在正在跟方泠商量怎么办,即使母女俩一番争吵、动手,但方泠也不希望路兰去疗养院。
不过一直把路兰丢给舅舅跟姥爷照顾她也过意不去,一时难以下决断,她说:“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金文瑶送完水又拿来一个冰袋,让方泠敷在脸上,她昨天怕打扰方泠休息没给人冰一下,现在都有些肿了,可想而知路兰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方泠敷脸的时候也说:“她恨我。”
恨我不听话,恨我违背了父亲的意愿。
金文瑶:“那就让她恨吧。”
方泠知道在她这里听不来什么建议也不再问,只是脑子放空的躺在床上晒了一天的太阳。
方父去世的时候方泠反倒没有掉多少眼泪,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也并不那么悲伤,跟路兰相比,她的悲伤很浅很淡。
但人走了三四个月,她反倒无时不刻不在想起他。
有时候是看见他送的水晶发卡,——这是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方父身体略有起色,已经随同路兰回国半年了,因为间隔太远连生日礼物都是提前寄过去的。
有时候开车开到一半正在等红绿灯,看见一个小孩儿坐在父亲肩头手里拿着风车,风一吹风车晃晃悠悠的开始转,她趴在方向盘上即使后面一直在按喇叭,也难过的直不起身。
方泠对自己父母的观感很特殊,说亲近也总带着一种近乎客气的隔阂。
没办法,离开家太久,她在国外又一直仰赖萨拉一家的教导,即使最后选择回国好像也总隔着点什么。
但要说怨怼也不至于,父母没有亏待她,用钱从来不用她主动张口,生活费只有多没有少的,同一时间,她是留学生圈子里零花钱最多的人。
甚至方父知道她选择回国后,立马就准备了一套房子。
她现在开的这辆奥迪也是方父带着她买的。
能说他们对她不好吗?
一切都只是天意弄人。
在方泠沉默思考的这两天,金文瑶抽出手整治曲家。
曲家做艺术品出口生意,国内的陶瓷、雕塑转到国外,再顺便从国外淘一点东西回来。
钱多的时候也资助一些画家办办画展、艺术展什么的,因此曲母在艺术圈颇有点能量,一向自持品味,对人评头论足。
金文瑶都懒得为这三瓜俩枣费什么劲,直接把他们常用的码头占了。
裕美在国外也有货源,货物运转巅峰时期甚至能占五个码头,她这个大客户一来,曲家这种以精致、量少取胜,又容易磕磕碰碰的艺术品就只能让位了。
艺术品不怕坏,客户订单一下发货周期长了顶多赔点钱,让曲父头痛一阵。
金文瑶接着就让人举报曲家“洗钱”,往国外运输的艺术品中还掺杂着一点“黑货”。
“黑货”实际上文物古玩倒卖走-私时的行话,现在国家对文物保护很重视,二十来年前颇受富商追捧的象牙制品都被打击的没什么活路了,更别提那些具有价值、不让倒卖的文物。
金文瑶倒是没下道到让人放东西故意摆他们一道,她就是随机举报,只要艺术品倒卖圈子里容易来钱的事儿,她全都挨个举报了一遍。
最后等方泠决定把路兰送到D市疗养院自己费心照顾的时候,金文瑶还真收到曲父被抓进局子配合调查的消息。
方泠白天刚跑了D市几个疗养院看情况,累的很,早就睡着了。
金文瑶见她睡了就去书房处理文件,这时候看见曲英勋来电,一接电话就懒洋洋的“哟”了一声,喊道:“英勋哥,别来无恙啊。”
曲英勋说:“文瑶,是你吧?”
金文瑶一边看文件一边说:“什么是不是我的,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曲英勋:“我父亲被人举报洗-钱和偷运文物,现在正在警察局……他为人光明磊落,能做出这种事?”
金文瑶闻言笑了一声,突然问道:“英勋哥开着录音呢吧?”
曲英勋那边滞了一阵,还能听到另一个声音,身边似乎还带着什么人,金文瑶估计是律师,家里一出事就知道请律师,看来脑子还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