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GL)-第30章
silklabo
3 年前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框中打转,分分钟都有掉下来化作雨淋甘露的趋势。

  “公主不喜欢臣,臣也不能勉强公主,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

  宣城听到“约定”两个字一愣,羽睫翕动,雾散云消,远山浮现,澄清的眸子闪烁着光泽,独独只容的下舒殿合一人。

  舒殿合猜想宣城闻言后定然会疑惑,成竹在胸道:“公主不是强逼…”寻思这个词,容易再次惹毛公主,所以她立马换了一个,“让臣写了一份休书吗?”

  “我们就以两年为限,若是公主到时候还是对臣不满,用不着公主去跟皇上告状,臣自己负荆请罪,求皇上解了我们两个人的婚约。无论到时皇上给臣怎么样的后果,臣都自愿承担。”

  想要让两人和平相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舒殿合既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又不想因自己原由,让外人肆意玷污公主的清誉。

  她相信以公主讨厌自己的程度,两年之内,情况应该也不会好转到哪里去。而两年时间,也足够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两年时间,如果没有公主的允许,臣绝对不会靠近公主半步,公主也不能为难臣,如何?”

  在这个约定上她虽然有点亏损,但至少能为她换来安宁,值得。

  房间寂静悄悄,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舒殿合醒悟过来一拍脑门,她忘记给公主解穴了。

  转身,伸出去的手指,凌空一顿,又犹豫了,打着商量的语气问:“公主,解开穴道之后,能不能宽恕臣方才的冒犯之举?”

  舒殿合的谨慎,得到宣城眨眼答应,然后舒殿合手指落下,仅解开了公主的哑穴,还是谨慎。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宣城嘀咕,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打舒殿合口中说出来,她就不那么乐意答应了。宣城讨厌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话都由对方说了,那自己说什么?

  舒殿合良久不见公主搭话,以为对方被自己弄傻了。

  “公主?”

  “凭什么要两年?”宣城强撑着气势,妄图抢回自己的主场优势。

  “恩?”

  “一年,本宫至多容忍你一年,多一天都不行。”宣城信誓旦旦道。

  “臣答应。”舒殿合无法,只能又让一步。

  “那么以后要是楚嬷嬷强行让你和本宫住在一起,怎么办?”宣城身体虽然还是受限,但不妨碍她心思转动,提溜着眼睛问。

  就像今晚这般,她明明没有派人去驸马邸,却有人背地里让驸马过来。宣城不用想,就知道那敢自作主张的人是谁。

  被自己着实欺负了一番的宣城,不见怒意,让舒殿合放松了警惕,道:“那就像昨夜那样,公主睡床,臣睡书案。”

  “什么?”宣城丝丝吸着冷气,诧异中带着惊慌:“你昨晚没有走?”

  “难道嬷嬷没有和你说?”舒殿合反而不解。

  宣城咽下这口气,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放柔声线道:“驸马是不是该解开本宫的穴道了?本宫腿都要站麻了。”

  舒殿合也没有想继续为难公主。当她解开公主穴道的瞬间,脚上就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宣城一脚踩在了她的靴子上,还用力碾了碾,以偿还今晚所有的不屈。

  上一个敢这样明晃晃欺负她的人,坟头的枇杷树都已亭亭如盖。

  楚嬷嬷还未与她的驸马爷通过气,告知宣城殿下从小就不是一个肚量大的人,遇事睚眦必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公主的伪装良顺。

  被暗算的舒殿合,在宣城撤开脚之后,即便还能够站的笔直,但感觉靴子里的一整只脚面应该都肿了。

  宣城负手在舒殿合面前转悠,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战胜的公鸡,恨不得立马生出一条尾巴来宣示自己的高兴,挑衅道:“驸马感觉如何?”

  舒殿合面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来:“不齿。”

  得到这样的反馈,宣城甚是受用,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道:“驸马谬赞。和驸马的阴险比起来,宣城还需要多多向驸马学习。”末了,还施然然的朝舒殿合行了一个学子拜师长的礼仪。

  舒殿合胸口一闷,似刚才她欺负宣城时,宣城的感受,全被反弹到自己身上。

  报复完毕,宣城端回了正色,道:“你方才说的那个约定,本宫答应了,但是空口无凭,本宫要你发誓。”

  舒殿合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吃痛的脚面上,想找一张椅子缓缓,却被宣城扯住衣领一动不许动。

  公主的手放的位置有些许尴尬,正好是在她的胸前,舒殿合不着痕迹的往下撇了一眼,问:“怎么发誓?”

  宣城带着玩味,又不像调笑,口气极为认真,逼舒殿合与自己直视,道:“你跟本宫学。”

  她朝天竖起三只手指,凛然道:“本宫之后要是对你动手动脚,就让本宫一辈子被父皇拘在宫中,半步也许出不去!”

  这对于生□□自由的宣城来说,是比任何规则都要严苛的惩罚。

  舒殿合有样学样,道:“臣要是对公主不敬,就让臣……”

  宣城抢过她的话道:“让你一辈子吃不到好吃的,喝酒摔瓶子,吃饭摔碟子,喝汤掉勺子!”她自有自己的小心思。

  舒殿合:“……那好吧,就让臣像公主所说的那样。”

  宣城心满意足道:“行,咱们俩都发誓了,谁也不能打扰谁!”

  何止是她高兴了,舒殿合也如释重负,因为公主不安分的手,从她的胸口上挪开了。

  如同两人所做的约定那般,接下来一日,两人都相安无事,直到归宁。

  无论是寻常人家,还是帝王世家,新嫁妇出嫁的第三日都要携夫婿,回到娘家做客。

  舒殿合和宣城回到皇宫中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皇上。

  吕蒙今日头戴翼善冠,身穿盘领窄袖淡白常服,当胸金龙团绕,端坐在高位之上,浑然散发着天子的威严。

  皇帝见到自己的女儿大喜过望,但是看她依旧如故的发型,并联系上宫中没有收上来的带血元帕,胡子微微抖了抖,面上保持着微笑,第一句便问:“驸马,宣城这三日是否乖巧,有没有折腾你?”

  眼里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问话却是向着驸马。

  “父皇,你这话什么意思?”宣城不依了,毫无自己已出嫁不能再做小儿撒欢之举的觉悟,几步走上皇帝的龙椅边,肆无忌惮地扑进她父皇的怀里。

  见女儿成婚后,也没有对自己有所生疏,父爱深沉的皇帝,自是乐得其成,用大手不住的抚摸着自己女儿的顶发。

  但他也没有忘了刚才对驸马的问话,朝下唤了一声:“驸马?”

  宣城一走,就只剩舒殿合孤身立在堂上:“禀皇上…”

  “嗯?”

  舒殿合反应过来,自己用错了称呼,立刻改口道:“父皇…”

  吕蒙在上首,不禁哈哈大笑,安抚道:“看来驸马还没有适应过来,不要紧张,以后你和宣城一样,都是朕的膝下亲子。”

  舒殿合见机行事,长揖道:“谢父皇。”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公主待儿臣…”

  宣城暗地里攥紧了拳头,要是他敢在父皇面前说自己半点不好,自己回去定要他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宣城:“你有病???????????????”好感-12315

  原定是120章就能写完这篇文的,但是结果糖越写越多,后期的剧情又细腻到需要一字一字敲打,完结之日遥遥无期,我的工作不允许我有太多时间用来码字,(医生,忙到昏天黑地的那种),

  所以,别催文,催文没用,存稿是救命的,不如多夸夸作者。

 

 

第46章 归宁

  “公主待儿臣甚好。”

  舒殿合此话一出, 震惊的不止吕蒙一个人, 还有趴伏在圣上膝头,拳头跃跃欲试的某殿下。

  知女莫若父的吕蒙,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在几日之间, 就从一个小霸王翻然转变成为良家妇女。

  吕蒙捻着自己的须尾, 目光微眯问:“驸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迫于她女儿的淫威之下,才不得已说出这种违心的话来,等等等…

  “今日在朕面前, 不必掩饰,可大胆说出来,朕为你伸张正义!”一抖袖,按住那挣扎欲起的肩头。

  舒殿合坦然自若, 答:“父皇无须忧心, 公主机敏可爱, 宜家宜室,儿臣承蒙圣恩,下降公主, 岂能不知所谓?况且能有公主这样聪慧温柔的妻子,臣只感天恩厚重, 是臣三生有幸, 家门荣光。儿臣愿与公主终身相伴,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从她口中蹦出来的一连串溢美之词,甭说皇帝信不信, 连那被她夸赞的当事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存在另外的妻子,值得这样的赞美。

  又听到后面白头偕老之话,心知都是假的,但埋在常服里的脸,似被来自她父皇身上的布料所妨碍,徒然一闷,呼吸不畅。

  既然宣城的驸马都这么说了,皇帝也不再揭露什么了,面上乐呵呵的。

  以他之见,夫妻之间,只要能够合拍就好,外人意见再大,也无关系。

  更何况方才不过是他怀着试探的想法,随口问问而已。

  就算他的女儿再刁蛮,在他眼中也是这世上最乖巧的女儿,哪轮得到别人说坏话。

  他的大手,往上挪了几分,轻轻曳着女儿那发烫的耳垂,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故意问:“那宣城觉得驸马待你好不好?”

  本想和驸马作对的宣城,却不期料被人实打实的夸奖了一顿,愧得连头也不敢抬,支支吾吾道:“驸马对宣城…”

  “…也甚好。”最后三个字,声如蚊呐,要不是皇上靠得近,几乎就听不见了。

  她的踌躇,皇上看在眼里,便以为是羞涩腼腆,忍俊不禁。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宣城,也会有这么一日,看来他为她找对了驸马。

  “如此甚好,望你夫妇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早日为朕诞下外孙来。”他朗笑,怀着十分的希冀道。

  假如是寻常新婚夫妻,被这样调笑,最多的回复也不过是脸红着答应下来。

  可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不是皇帝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因此听到此言,心思各异。

  舒殿合绷紧表情,唇型抿成一条直线,不知如何回复。

  幸好宣城主动接下这令人窘迫的话头,挣扎出吕蒙的怀抱,佯装羞愤:“父皇你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父皇不再揶揄你了。”吕蒙收敛住笑意,循循善诱道:“朕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这能够容忍你脾气,把你看得千般好的夫婿。驸马无论是从才学,还是容貌来说,都是当世稀少的人,足够配的上你。”

  说着,还把欣慰的目光投向舒殿合。

  舒殿合正想谦虚,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

  宣城听着这话,怎么觉得像是她父皇在说自己很差,驸马娶她是眼瞎一样,忿忿然要反驳。

  吕蒙拍拍她的肩头道:“你去御花园看看吧。你太子皇兄皇嫂,还有几个姊妹,都在那边等你多时了。”

  宣城被岔开了想法,乖巧的起身要走:“那驸马?…”

  “你先去,朕有两句话,要和驸马说。”

  “什么话儿臣不能听?”宣城拿捏不准这姓舒的会不会在她走之后,偷偷打自己的小报告,不想轻易走掉。

  “男人的话。”吕蒙轻飘飘说到,立马堵住了宣城的嘴。

  宣城与舒殿合擦身而过之时,给她留下了一个威胁的眼神,其意思不言而喻,惹得舒殿合啼笑皆非。

  待宣城走了之后,上首的帝王双目空空,目光一直停留在了宣城身影消失的门口。

  一向被认作是无情代表的君主,难得会抛下身份,流露出对亲情的缅怀,仿佛期待着像从前一样,刚长齿的宣城从那道门槛外迈进,晃动着小胳膊小腿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身边来,要他抱抱。

  他不开口,舒殿合也不敢说话,大殿内安静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直到帝王终止回忆,回到现实中。

  “宣城脾气被朕宠坏了,驸马以后要担待一些。”

  舒殿合垂着头:“儿臣作为宣城的夫婿,都是儿臣份内之责。”

  “宣城这个顽劣的性子,需要一个降得住的人,驸马博学,又有仁爱之心,朕将她交给你,朕放心。”

  “但是…你也不许欺负了公主,否则朕定斩不饶。”吕蒙用着古井无波的语气说,犹如一潭表面平静,底里却深不见底,随时都可溺毙死人的池水。

  舒殿合忆起昨晚的事,猜不着皇上是否知道,汗颜道:“儿臣不敢。”

  皇上吓唬过后,见对方有所领会,于是又说了两三句关于宣城的闲话,以缓和气氛。

  一番七扯八扯之后,吕蒙似突然想起什么来,轻咳一声道:“对了,驸马作为神医的弟子,可听闻过长生之术?”

  舒殿合心里一咯噔,委婉道:“恕儿臣孤陋寡闻,虽在书中闻得彭祖活至八百岁,但真正在现实中,从未见过人世间真有长生之事。”

  “朕也觉得不能。”吕蒙似要打消舒殿合多余的想法,笑道:“不过是朕夜来读书,读到世外有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山,山上常年烟雾缭绕,与世隔绝,盛传藏有长生不老药,突生好奇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舒殿合隐隐不安。

  吕蒙不管她信还是不信,放眼看一眼外面的天空,道:“时候不早了,你去接了宣城回来赴归宁宴吧。”

  舒殿合长拜:“儿臣遵旨。”

  待她转身离开时,吕蒙突然眼尖的发现不对劲,声音复又从高堂传来,问:“驸马为何走路一瘸一拐?”来的时候,他一心放在了宣城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她身边的驸马。

  舒殿合回身,苦笑回禀道:“儿臣昨日夜起,不小心踹到了门槛上了,于是就这样了。”还不是你女儿作的怪,下手太狠,一天了,她的脚掌还青红着。

  “是吗?”吕蒙质疑,尔后联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这个宣城呀…

  虽然他这位女婿自己就医术了得,但他还是宽袖一挥,大方地给驸马赐下了一堆太医院特制的创伤化淤药膏。此时或许用不着,日后也定能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