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点以后,白琅改口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汪尧却反问道:“现如今,你身边有几个人陪着?”
白琅想了想,下意识地开口道:“钦原、木吾老师、江风,还有我在学院里认识的朋友。”
“江风居然也在啊…”汪尧语气感怀,他说:“曾经的钦原和江风,是圣徽的左膀右臂。他们保护圣徽,帮助圣徽进阶,甚至铲除圣徽身边的势力。”
“只是他俩性格过于极端,经常吵架拌嘴。而圣徽当时只是个小姑娘,对于他们烦不胜烦,到后来,三人就渐渐离心。”
“可…”白琅开口问:“既然如此,钦原为什么和你一同被关押?”
汪尧轻笑:“因为圣徽被有心之人欺骗,把钦原和江风,也当成了铲除的对象。”
“江风当年在我的哄骗之下,服药陷入长眠,这才躲过一劫。”说到这里,汪尧又感叹道:“钦原死倔,最后只能和我一起被关。”
“只是可惜…”
汪尧语气怅然,听得白琅揪心不已。
他说:“可惜元氏一族,无端被我拉下水。一战过后,元氏一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就连部落的守护神兽,都只剩一条。”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元氏一族了。”
“元氏…神兽…”白琅微微思考,立马想起元鹊来,“那元氏一族的神兽,可是条双头蛇?”
“双头?不是不是。”
汪尧立即摇头,“元氏一族剩下的神兽,是九头蛇。”
作者有话要说: 白琅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居高临下:
站在你面前的是黑夜诞生的救世主;
天选者;
黑色韵力持有者;
神兵之主;
预定仙人;
暗王旧识和圣女挚爱。
钦原: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你好搞笑啊。
感谢在2021-04-21 08:16:44~2021-04-22 08:2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3章
听到汪尧的话, 白琅就认定元鹊就是元氏一族的后人。
而他的宠物竹叶青,竟然是部落的守护之神吗?
只是现在竹叶青只有两个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出去之后,一定要把九头蛇的消息告诉元鹊, 叫他开心开心。
指不定一开心, 就能原谅桃姬了。
想到这里, 白琅不再难受。她聚精会神地等着,等汪尧说其他话。
谁知道这句话说完之后, 汪尧再没有开口。他只是笑着看白琅,目露不舍。
“如果…”他欲言又止:“圣徽那边不是好招惹的, 如果实在不行, 那也莫要强攻。”
他说:“活着就好。”
悲伤的氛围再次弥漫, 白琅却认真开口:“我会量力而行, 做应该做的事情。”
“好吧。”
汪尧微微一笑,满脸皱纹。他说:“或许在最开始, 人选就错了。”
他说:“你才应该是天选者,我这种人,当不得。”
“有什么当得当不得?”白琅直接反驳:“元氏一族的人,现在都还记得你。他们不叫你妖王, 叫你暗王,甚至到现在,他们的后人依旧尊敬你。”
“你遇见了元氏后人?”
“对。”白琅说谎脸都不红一下:“他们知道我是天选者以后,死活要跟着我。说是敬仰暗王风姿,非要替我效命。”
“这倒是罕见。”
汪尧笑得开心:“这后人和他先祖的脾气倒不一样。”
他说:“他先祖那狗脾气,人嫌狗憎,说是疯子都把他说好听了。”
没想到,元鹊和他先祖脾气竟然一样!
只是这话白琅没有说出口, 她肯定道:“确实不一样。”
“既如此。”汪尧提点道:“你将钦原引荐给他吧,钦原也是神兽,对于九头蛇血脉觉醒,有很强助力。”
白琅闻言,喜上眉梢:“是!”
“对了,竹屋里的那张纸好好保存。”汪尧带着些苦涩的意味盯着白琅:“要想杀掉圣徽,还得靠它。”
白琅想起满是鬼画符的纸,当下有些脑壳疼:“可我看都看不懂。”
“无须看懂。”
汪尧说:“它会在适当的时候自己出现的。”
在交代完这一句之后,汪尧的身影黯淡,好像雾气一般散去。只有飘渺的声音,回荡在白琅耳边。
他说:“愿你安康。”
仅此四字,再无多言。
白琅心里虽然难过,但还是撤出一个笑容来。她对着空气,回以四字:“望你珍重。”
这四个字话音落下,场景再次变化。白琅一睁眼,便是一滴墨水,坠落入她额间。烈日流云纹已经融入肤色,不再黯淡。
而随她起身,须弥间里的植物瞬间活了过来。万紫千红,落英缤纷,属实美哉。
只有一只光秃秃的鸟儿,在这美景之中格外扎眼。
白琅见此,笑着打趣道:“秃毛鸡。”
“你才是秃毛鸡,你全家都是秃毛鸡!!”钦原果不其然被激怒,气冲冲地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可因为它翅膀现在光秃秃的,所以扑腾了半天,还是没有腾空。
见钦原这副模样,白琅笑得更开心。她好似忘却了刚刚的悲伤,放肆大笑。
等她笑完之后,这才对钦原说:“我刚刚看见了汪尧。”
“哦…”钦原一下子安静下去,他问:“他怎么样了?”
“死了。”
白琅内心一片荒凉:“他满头白发乱糟糟,脸上也全是皱纹,一身黑衣破旧,飘在半空中,不能落地。”
钦原低声:“然后呢?”
“他说,你和江风曾经是圣徽的伙伴。”
“恩。”
“只是后来闹掰了。”
“恩。”
“于是江风长眠,你被镇压。”
“恩。”
钦原连着应了一串之后,语气不快道:“你别告诉我,你见汪尧,就知道了这些消息。”
“不是。”白琅说:“汪尧让我带你见元鹊,他说你能让元鹊的那条蛇,血脉觉醒。”
“啧…”听到这里,钦原不满地啧舌:“他可真会给我安排活计,先塞了一个你,又叫我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倒是白琅十分惊喜:“你答应了?”
“我…”
钦原话说到一半,习惯性地抬起翅膀,不停地扑棱。可这次他扑棱了半天,只觉得翅膀冷飕飕的,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一下子就冷静下来。
它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白琅:“羽毛没有长出来之前,别指望小爷出去见人。”
白琅理亏,轻声询问道:“你这羽毛多久能长出来?”
钦原冷笑:“一年一羽,你自己算吧。”
那可不行,这哪有时间等钦原长羽毛啊。只怕钦原羽毛都还没长全,白琅等人早已白发苍苍。
不行不行。
只是眼前这尊大佛,软硬不吃。就在白琅头疼的时候,天籁响起。
岳歌妄穿过边界,到了白琅的须弥间。在她出现之时,白琅立即将她传送过来。
还来不及和白琅打招呼,岳歌妄就惊喜地叫道:“哇,钦原这是褪毛了吗?”
白琅想制止岳歌妄这种往钦原身上插刀子的行为,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岳歌妄下一句话。
“钦原好厉害呀!”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白琅似乎看见,钦原低垂的脑袋扬起来不少。甚至还微微偏头,往岳歌妄那边瞅。
岳歌妄没注意到钦原的反应,依旧十分惊喜地说道:“我就听过龙会掉鳞片,原来钦原也会掉羽毛。”
她问:“那钦原是不是和神龙一样厉害呀?”
钦原的小脑袋高高扬起,一看就非常开心。
白琅见此,也忙不迭地应道:“神龙算什么,钦原神鸟一根爪子,就能叫它翻不了身。”
“真的吗?”岳歌妄不可置信道:“钦原居然如此厉害?”
“肯定是真的啊。”
白琅闭着眼睛开始吹:“你是不知道,钦原神鸟身份尊贵,什么龙啊凤啊,都比不过它。”
“实力强大就算了,关键是它还长得俊俏。”
白琅努力不看光秃秃的鸟儿,张口就来:“想当初,钦原神鸟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群鸟,想要给它下崽崽。”
“这样吗?”岳歌妄感叹道:“我就知道,会掉羽毛的鸟,一定是最厉害的!”
感叹完岳歌妄又开口:“还好这次赶上了,不然我只怕会一直以为,钦原就是只平平无奇的鸟呢。”
“怎么可能。”
钦原此时已经满血复活,他光溜溜地站在土地之上,雄姿英发:“神鸟之名,天上地下只我一份。”
“真厉害!”
岳歌妄不吝于自己的夸奖,把钦原哄得忘乎所以。
就在钦原被谎言蒙蔽的时候,白琅抓准时机,提出要求:“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见元鹊?”
“什么时候都可以!”钦原豪气万丈道:“本神鸟这样子,能被他看见,是他三生有幸。”
“是是是。”
白琅以防万一,又加了一句话:“钦原神鸟说话不会反悔吧?”
“反悔有辱我神君威名!”
它豪气万丈道:“走走走,现在就走!”
钦原兴致冲冲,反倒是白琅有些犹豫。他看了眼才出现的岳歌妄,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岳歌妄十分体贴地说开口:“你去忙吧,我明…”
她的话突然中断,只见她表情怪异,懵懂的眼中带着不解,就这样看向白琅。
白琅有些好奇,也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出大问题了呀。
她皮肤怎么还是透明的?!
刚刚戴着帽檐披着斗篷,所以岳歌妄没注意到。而现在离得近了,她肯定看见自己的异样了!
黑色的韵力,透明的皮肤,想来会被当成妖怪吧。
而她的秘密,就这么岳歌妄忘给瞧了去。白琅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犹豫不决——
杀,还是不杀。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杀了岳歌妄,以绝后患。
可…
白琅这边还在犹豫,岳歌妄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说:“你的皮肤好漂亮呀,要怎么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充满惊喜的声音落在白琅耳边,叫白琅没忍住抬头,对上一双盛满星光的眸子。这一眼,叫白琅的杀意烟消云散。
只要看着这一双眼,白琅永远都不会杀她。
可是,她的韵力…
白琅咬牙,冷冰冰地开口道:“你看见了吧,我皮肤下面的是韵力。”
她说:“我的韵力是黑色的,很恶心吧?”
“不恶心呀。”岳歌妄笑得很好看,“我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呢。”
“我很喜欢我黑色的头发,就像我喜欢你的韵力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的白琅,久久不能平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不然怎么可能,会得到这一个答案呢?
白琅垂眸,又说了一次:“可黑色代表着邪恶。”
“为什么呢?”岳歌妄歪头,一双眼满是不解:“颜色为什么能被下定义呢?”
她说:“我喜欢你,所以我认为黑色是美好的。相对的,如果我讨厌一个人,那我就会讨厌他的韵力。”
说完这句话之后,岳歌妄又补充道:“而且对于我这种没有韵力的人来说,每一种韵力都很厉害。”
“都是用来保护弱者的。”
她说:“所以我敬仰每一个传承者,无论他们的韵力是什么颜色。”
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白琅的心坎里。
以前在三空学院的时候,虽然元鹊等人说不在意黑色韵力,也接受了黑色。可说到底,无非是为了回应木吾老师的期待。
而元鹊可能特殊一些,他因为祖上的缘故,所以对黑色接受度较高。只是这究竟是不是他真实的想法,白琅又未可知。
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而现在,有一个岳歌妄站在自己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你没有错。
黑色韵力不是错,错的是有心之人。
她能够不带偏见地看白琅,甚至于她一开始的惊讶,都只是因为白琅的透明皮肤。
和她的黑色韵力,没有半毛钱关系。
想到这里,白琅又想起一件事来。除了第一次见面,她穿的衣服是白色。之后每次见面,白琅一直穿着黑袍。
而岳歌妄,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像是甄士涵,一见到白琅穿黑色,就嫌恶地皱起眉来。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不同的。
异样的情绪在白琅心底发芽,酥酥麻麻,叫她浑身不自在。甚至于从这一刻开始,白琅都不敢再看岳歌妄的眸子,怕看见自己的影子,会想太多。
她匆忙改口,十分慌乱:“既然如此,我就和钦原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