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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地久了，他已经分辨得出唐柯心的脚步声，是一种稳中带风的声音。
叩叩。
“进。”
唐柯心屏退了左右，推门而入。
门里的出浴美人图猛地印在了瞳孔上，他呼吸一滞。
衣网纱果然……买对了。
“唐首领有何贵干？”魏顷随意地擦着头发，脑袋里想的全是丧鬼摔成了碎块，不得不自己拼接自己的画面。
“我回自己的房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唐柯心理所当然地道，他反手锁上了门，若无其事地往浴室走。
魏顷：“……”好家伙，原来这里是唐柯心的房间。
那么大一间房间只有一张床，什么装饰都没有，他还以为是临时腾出来的毛坯。
这时他才记起来，以前去过唐柯心在人间的家，那里头也是空空如也的，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家里多了一面贴满猎杀目标的照片的透明玻璃墙。
对于头一次出门的鬼魅来说，就像看到了刽子手的职业版图似的吓鬼。
这里……应该没有照片墙了吧？
魏顷往房门走去，想仔细看看套房的隔间。
他被唐柯心拦住了。“今晚你睡这。”唐柯心道。
“你觉得我会信这么大个酒店只剩下这一张床了吗？”
“万一魅大人你抢了钥匙跑了怎么办？睡一起大家都安心～”
魏顷的手从门把上移开，睨了一眼唐柯心的口袋：“既然唐首领你送上门来……”他用右臂猛地抵住唐柯心的脖颈，直将人推到了门上，另一手往口袋探去。后者却豪不反抗，任由他动作。
一掏，空的。
“同一个招数可不能栽两遍~”唐柯心一笑，趁着魏顷愣神，大力推人，直接将魏顷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推倒在了床上。
可他没来得换姿势，人就被突然爆起的魏顷单手摁在了底下。“咳咳，你的腹肌不是不见了，怎么腰力还这么猛？”他调笑着又挣脱了钳制，侧身跨住了魏顷的大腿。
“天生的。”魏顷大腿再次发力，准备再打一轮。
没想到唐柯心先服软了，抱着他脖子不撒手，哑着声说：“别动，缓缓。”
这网纱……要命啊。
“……”魏顷：“才两个回合你喘什么？”
“我怕你再动……”唐柯心小声地说，“我会忍不住。”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这衣服，打起来实在是……太灵动了。
“喂，唐首领，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我现在可是要抢劫你老婆本的恶鬼头头。”魏顷使劲往外抽了抽肩膀，可惜唐柯心已经找到了发力的姿势，他短时间内没能抽动。
……这家伙铁定学过柔术。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唐柯心在这，那小丧在外头的动作也会轻松得多。
房间里好半晌没有声音。终于唐柯心抬起了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魏顷，你知道在人类这里，亲过了就算在一起了吗？”
“嗤，唐柯，你知道鬼门里的人也是会谈恋爱的吗？”魏顷突然发觉唐柯心比他还会忽悠人。
也是，看这位平常在属下面前像座冰山一样的首领，谁会想到在人后示弱撒娇信手拈来？也许演技是唐柯心的天赋吧。
唐柯心：“你不是说鬼怪看上谁都是敲一棒子就抬回家的吗？”
魏顷：“我说你就信啊？”
“嗯！”唐柯心将脑袋凑近了些，“我信。我舍不得敲你，所以你什么时候来敲我？”
“凭什么你让我敲你我就敲你。”魏顷往外侧了下脑袋。
“因为如果你去敲别人，我就提前把它敲死~”唐柯心笑盈盈地道：“不过你放心，小丧我是不会敲死的，他现在应该在修奇那儿喝茶，安全得狠~”
魏顷：“……”原来唐柯心知道。
从来没遇到过每一颗棋都比他走得周全一点的生物。
现在不得不承认他遇到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合作入门，你现在能松开我吗？”魏顷问。
“不能。”
“为啥？”
“还要亲亲~”
“卖艺不卖身。”
“那不松开。”
“……”
第48章 入门课程
清晨的光洒在顶楼花园里。
中央的餐桌上, 一大一小两鬼正端庄地坐着就餐。
魏顷的刀在烤鸡上打滑了三次后，呯的一声响, 刀子被丢在了一边，人直接上了手。
越吃，毛炸得越高。
－－昨晚又睡死了。
－－被一颗□□绑着，竟然又睡死了？
－－他唐柯心难不成是安眠药转世？
咔嚓！魏顷手里的鸡锁骨被捏了个粉碎。
他的起床气并没有影响到丧鬼的进食。
丧鬼在昨天的探索地图任务并没有进行多久就被猎人发现了，在别人的地盘他也没能张狂起来，被关在小黑屋一个晚上，直到早晨才被魏顷解救。
这可是出狱的头一餐, 得多吃点, 去去晦气。
“昨晚我没找到唐老板的房间。但是看到一队厉鬼出现在后花园。”丧鬼满嘴鸡肉, 含糊不清地说：“老大，你说这猎人绑一堆厉鬼回家, 即不打也不杀, 为了啥？”
厉鬼又不像猪肉，养着身上的火核也不会变大啊？
“养着玩吧。”魏顷敷衍地回。
在听到魏顷毫无灵魂地回答后, 丧鬼狐疑地抽空望一眼魏顷, 看到魏顷餐盘里的鸡已经被拆分成碎块, 但餐主依旧持之以恒地逐块捏碎了鸡骨架……
“我吃饱了，我们啥时候出去？”他小心地问。
魏顷：“先不出去，我与唐柯心达成了协议, 组队入门, 他找他的目标, 我赚我的钥匙。”
“哇……”丧鬼放下手里的鸡腿, 用毫无波动的声线“夸赞”道：“老大你这是美人计耍到把自己给耍入赘了啊……”
餐桌上，魏顷微笑着扔下骨头，拿起餐巾仔细地擦拭自己的手。
啪！
一掌削在丧鬼脑门上。
唐柯心在巡视完酒店后来到了楼顶, 自然地落了座。同时，一直等在门口的服务生端上了首领每日的固定早餐——一整盘甜品。
“小丧，鸡肉怎么样？吃得惯吗？”对待小丧，唐柯心和气得像个东道主，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囚犯。
早上刚被唐柯心带领着处置了一群违法反击者的侍卫被唐柯心的和气吓退了三步，拉上服务生赶紧退了下去。
丧鬼：“好吃！简直不能再地道了！”
唐柯心：“你喜欢就好，不够再叫修奇去抓。”
看着这“父慈子孝”的场面，魏顷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
唐柯心啃了一口蛋糕，顺手将一块布朗尼推给魏顷：“尝尝？这是在市中心新开的甜品店里买的，味道还不错。”
这温馨的日常并不在魏顷的计划内，他放下叉子，直入主题：“合作已达成，现在留我在这里是还有什么事吗唐首领？”
唐柯心沉吟了下说：“我们能做的事情可多了，比方研究一下如何共赴生命大和谐~”
“咳咳！”丧鬼被烤鸡肉卡了嗓子眼。
眼看着魏顷就要炸毛了，唐柯心笑着说：“等等有一个研讨会，想请鬼魅出席，为我那些即将入门狩猎的新兵补一下课。可好？”
丧鬼听到这话，帮着解释道：“魅门并没有直接参与人类的筛选。我们知道的规则可能还没有唐老板你多。”
唐柯心：“规则部分我自会教，只是希望你们能从鬼皇的视角帮我查漏补缺一下。”
“可以。”魏顷终于出声了，他补充道：“不过我这边也有人要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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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竹萱正在非常规调查局安排的宿舍整理行李，她被告知只要进过鬼门，就会被无限次地抓进门里，只有有了组织的庇护，才能够最大程度地活长久。
她对这个说法是持怀疑态度的。
毕竟与她同时被调查局找到的陈诚和王欣儿并没有这个待遇。
作为对自己智商有一定自负在的人，许竹萱认为调查局的这次招揽，是也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正在她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性惆怅的时候。小丧敲响了她的房门，将她领到了一个废弃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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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壁残垣间，几十个黑衣黑裤戴黑帽的“人”坐在地上，最前方放了一块白色大黑板，有人正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像是正在备课的历史老师。
要不是领路的是丧鬼，讲课的是唐柯心，许竹萱绝对会以为自己是被拐到了一个传销组织。
黑板前，唐柯心放下手里的记号笔，转身扫视一周，“课堂”的气氛更加严肃了些：“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他将笔头点在白板上的五边形的一角说；“因为有新人，这次我们从最基础讲起。”
虽然不知道这堂课的主题是什么，但许竹萱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一堂及其重要、关乎生死的大课，她立马落座，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听课。
“鬼门一共有五道门。分别是魑门、魅门、魍门、魉门、魈门。”唐柯心的笔划过五边形的五个角。
他又将五边形平截成了三段：“但鬼魅和五鬼皇的门只是一个组织的代号，例如魑门，他是鬼魑统治下所有门、鬼怪的统称，而我们平常接触的门分三类。”
笔尖点在了五边形的最底端：“第一类，由厉鬼、伥鬼控制的初级鬼门，这类门的主神只会在杀人条件上设规，游戏过程中玩家可以不停地增加，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普通玩家，官方的人员、黑市的能力者、还有我们猎人都能在定位后随意进入帮助解谜。这类门死亡率高，但破解难度也相对低，是我们狩猎的主要阵地。”
狩猎？
阵地？
许竹萱听得一头雾水，好在小丧在其旁边解释：“有一个组织叫修罗猎人，他们以猎杀鬼门里的鬼怪，倒卖鬼怪心核为生。”
奥，原来一道门里可以有玩家、有警察、还能有二道贩子。许竹萱这样想。
台上的唐柯心继续着：“第二类，是由鬼将控制的门，这类门的玩家人数初始值是固定的，只有达到固定值游戏才会开始，且开始之后，鬼门关，没有人能再进去帮忙，里面的人如果破不了局，也会一起死。”
许竹萱意识到自己进的两道门，都是第二类。
唐柯心：“会被拉进这层门的一般都是已经进入过无数道门，或者是自身能力过硬的人。少部分玩家为了活命，会聘请有经验的人员一同入门。这也是我们猎人的一项业务。当然，活命的成本及高，能出得起价钱的人不多。同样的，有能力救人的人也不多，有志向的，可以向这个职业方向努力。”
有人问：“第二层就这么难了，那第三层呢？”
“第三层是由鬼皇亲自控制的门，只会定向邀请玩家入内，入门的玩家包括鬼将、猎人和极少部分高能力人类。难度……”唐柯心顿了顿，“无法估计。不过你们可以把它当做高级游戏室，定向邀请的情况下，你们现在碰到的概率不高。我们能碰到的，大部分都是魑魍魉三门。不过最近我发现，有二类门学习三类门向普通玩家发放邀请函，以后你们如果收到函件需得注意区分。”
许竹萱举起手问：“您刚才提到五个门，那剩下的魅门和魈门是什么？”
“鬼魈是鬼司的门神。鬼司的职责是管理、约束其他四门鬼怪的行为。类似于警察。我们不难发现，门里NPC要杀人，是要遵循一定规律的，如果不按规则乱杀人，他们就会受到鬼司的制裁。至于另一道门……”唐柯心看向学生们，脸上突然温和了起来，他道：“就由今天请的助教来给你们解答。”
助教？
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人群中站起一道修长的身影，他与别人一样穿着一身黑卫衣，卫衣不同的是，他的连衣帽上有两颗猫耳朵。
虽然他的走姿很悠哉，但头顶的猫耳给人的感觉并不可爱，反倒有一股莫名的威慑力，那人站到了唐柯心身边，转过身来，大帽子下露出半张小脸，脸上一张嘴正噘着，看上去不太开心：“小崽子们有话快问，我收费是按秒计算的。”
这精致的下颚线、嚣张的小语气、不容忽视的身高，许竹萱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魏顷么不是……
只有许竹萱反应了过来，举起手问：“魅门，鬼魅为什么不参与游戏？”
“谁说没参与？”魏顷冷笑一声，“三门玩的是人，靠筛选人类掠夺资源。鬼魅玩的是鬼，他掠夺的是其他三门的资源。”
底下有人说：“这个鬼魅好嚣张啊，就不怕被其他门围攻哦~”
魏顷仔细一眼是谁胆子那么大，发现说这话的人是丧鬼……
丧鬼被魏顷的死亡眼神一盯，连忙又吹起了彩虹屁：“不过这也是因为鬼魅够强，完全没在怕的！”
又有人问：“为什么人类会被不停地卷进门？是有什么筛选条件吗？”
“怨气。”魏顷淡淡地阐述道：“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怨气，作恶越多，积攒的怨气越深，主神喜欢招揽这些人做门客。”他扬起一个邪笑，低声道：“所以平时要行善积德，别被主神盯上了，自作孽，便做鬼~”
许竹萱莫名感觉到一阵阴风从后脑勺飘过。
入门第一课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老师~”唐柯心叫住了魏顷，“大家第一天共事，要不一起吃午餐？”
上一秒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这一刻突然又不对劲了。魏顷把唐柯心推远了点儿说：“午餐还是下次叭，我这儿突然有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