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用亲亲赊账吗-第12章
体育
1 年前

  祁骞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进杂货铺,对上温灿星黑亮的眼睛,脚下的脚步顿了顿。

  “作业还没做完?”

  温灿星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写作业。

  一下子又沉默下来,祁骞的眼神看着货架上的东西,像是在走神。

  温灿星写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发现了祁骞眼下淡淡的青色。

  “哥,你最近很忙?”

  祁骞回神,看向他,“嗯……有点。”

  话音刚落,一声刺耳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祁骞掏出手机看了眼,便皱起眉头,接通了电话。

  “喂?”

  对面的人嗓门很大,在这安静的屋子里也清晰可闻。

  “祁先生,祁老先生情况不太好,您要不赶紧来看看?!”

  “好。”祁骞没多说,应下来后便挂了电话。

  温灿星顿了顿,下意识地问出声,“老头儿怎么了?”

  语气里带这些惊讶和慌张,连称呼也忘了改。

  但时下祁骞也没注意,只道:“身体不好。你早点回去吧,我去趟医院看看。”

  温灿星没缓过神,祁骞就已经大步走出了杂货铺。

  愣在原地半晌,温灿星才重新坐了下来。

  老头儿身体情况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但只是记忆不太好,有些老年痴呆罢了。

  按刚才电话里那语气,听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恍惚地坐了好久,温灿星有些失神。

  他还欠着老头十五包泡面钱没还呢。

  也许还有几袋巧克力。

  或者是几瓶饮料。

  温灿星抬起头看向门口挂着的风铃。

  风铃身上的装饰品也掉了些许,颜色也不再如刚挂上去时那么鲜亮,但是声音却依旧很清脆。

  老头的病情是在新年那段时间开始加重的,老头儿除了记性不太好,其实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早些的时候做过手术,但是不是很成功。

  原先倒还好,只要不做什么剧烈的运动,没啥大问题。

  只是现在年纪上来,老头变得走几步路就要喘,晚上甚至无法躺下睡觉,只能靠在床头干坐一夜,困了就眯一会儿,晚上根本不能安稳地睡一觉。

  祁骞后来给他买了小氧气瓶,可惜老头的力气早就连氧气瓶都打不开了。

  年后老头就开始彻底住院了,在医院里有专人照看,身体状况慢慢地稳定了些。

  祁骞除了忙着生意,隔三差五还得去看老头儿。

  虽然老头儿现在迷糊,一会儿把他当做早就牺牲多年的祁盛天,一会儿把他当做欠着房租不还的恶棍,一会儿又把他当做是总在杂货铺里赊账的小崽子。

  到医院的时候,老头已经脱离了危险。

  祁骞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才摸着烟到了楼下的花园,坐在长凳上吸着烟,周围安安静静的没人。

  只有一声微信提示音划破了安静。

  [哥,祁爷爷在哪个医院啊?我想来看看可以吗?]

  得,这会儿又换了称呼,从老头儿换成了客客气气的爷爷。

  祁骞叼着烟,回道:

  [你来干嘛?]

  [我还欠着爷爷十几包泡面钱呢……]

  祁骞看到消息,好像愣了愣,然后低声笑了。

  原来让老头经常念叨着的小崽子就是温灿星。

  作者有话要说:

  祁骞:不是名字,是小孩!

 

 

第17章 

  那晚上太晚,温灿星没看成老头,后来挑了天风和日丽的日子,才专门拎着果篮去看他。

  老头在的地方是一家私人医院,环境很好,也很安静。

  不过就是太安静了,没什么人气。

  老头靠坐在床上,看到温灿星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温灿星拎着果篮放到了一边。

  祁骞进来的时候,老头倒像是认出了他,但吐出来的名字又是另外一个人,“盛天,帮我把遥控器拿过来。”

  遥控器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祁骞走到床边,好脾气地拿起来递给他。

  直到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电视声,祁骞才拿了些水果去清洗。

  温灿星看了眼认真看电视的老头,低声喊了一句,“老头儿!”

  老头闻声,扭头瞅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瞪,“你!”

  说着,老头把手往枕头下伸,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练习册。

  祁骞洗完水果进来的时候,老头正在神采奕奕地读着账本。

  “巧克力一板,泡面五包,可乐两瓶……”

  温灿星皱着眉,小声反驳,“这些我早还了啊……”

  没来得及还的只有老头突然搬走前欠的那几笔而已。

  老头却从一开始,读到了最后。

  一溜儿念完,老头手一摊,“还钱。”

  温灿星撇着嘴角,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最后那几笔的钱,也许还多了些。

  老男丰毒佳头儿翻了翻信封,继续摊手,“不够。”

  “这个补。”温灿星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新买的风铃,放到老头儿手里。

  老头低头一看,眉头皱起,“不是说了吗?买个大点儿的!这个太小了。”

  “小是小了点,声音很响的!不信我给你挂起来。”温灿星还是像以前那样说。

  “那你搬个椅子挂门口去试试吧,这样客人一撩帘子我就能听见了,”老头把风铃还给他,又上下扫视他两眼,“你这么矮,还得站个凳子,要我孙子,直接伸手一挂就够着了。”

  温灿星不开心,甩着风铃问他,“老头儿那你孙子呢?”

  那时祁骞可还在当兵呢。

  “喏,不就杵在门口呢吗?”老头一扬下巴。

  行,又记起来了。

  祁骞端着果盘走过来,帮他架起桌板,“爷,吃水果。”

  然后又拿起温灿星手里的风铃,“我帮你挂。”

  温灿星正好也懒得动,便递给他。

  “和杂货铺里的是一样的?”祁骞把玩了两下。

  温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但还是有些不一样。”

  坐在床上的老头突然把手里的信封递给温灿星,“喏,风铃钱加跑腿费,记得再给我买几个灯泡来。”

  温灿星看着信封,愣了愣。

  “瓦数要大一点的。”老头又补充。

  温灿星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好。

  两人在医院里陪了一上午,老头有时候能想起来他俩是谁,有时候又忘得一干二净,说的话前不着后不搭。

  但温灿星与老头之间的话题,还是要比祁骞多多了。

  从西街早餐店美味的粢饭团,到东街晚上好吃的夜摊子。

  老头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

  等我孙子休假回来了,我也得带他去吃吃才行。

  温灿星偷偷看祁骞的神色。

  祁骞静静地看着老头儿,没说话。

  直到下午老头午休,两人才离开医院。

  祁骞把温灿星送回家,便又出去忙了。

  温灿星下午帮他看店,照例安安静静地刷题。

  晋楚急冲冲地抱着晋艺进来的时候,温灿星还没从解题的思路里爬出来。

  “星星下午帮我看一下小艺,我有急事儿。”晋楚喘着气,话刚说完,便放下晋艺走了。

  晋艺眨着大眼睛看着温灿星,嘴里吮着棒棒糖,怀里还抱着一本填色书和一盒画笔。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温灿星朝她招招手,“过来。”

  晋艺乖乖地走过来,自觉地想要爬上温灿星的腿。

  温灿星抱住她让她坐到腿上,“你哥干嘛去?”

  “不知道,哥哥接了妈妈的电话,就跑出去了。”晋艺朝温灿星的怀里靠了靠。

  温灿星点点头,不再问了。

  晋艺好哄,给她准备了零食,她就趴在柜台上安安静静地画画填色。

  温灿星坐在一边,拿着手机给晋楚打电话,却迟迟没人接听。

  画了一会儿,晋艺大概有些无聊了,一边慢慢地画一边小声跟温灿星聊天,“星星哥哥,赵天天想要约我出去玩儿。”

  “啥?”温灿星竖起耳朵,皱眉看向晋艺,语气不善,“赵天天是谁?”

  “天天就是……”晋艺伸手换了一只颜色的画笔,说的一派自然,“就是我的男朋友呀。”

  “……”温灿星默了三秒,“你这么小交什么男朋友?知道男朋友是什么吗你?”

  “知道呀。”晋艺晃晃脑袋,“我喜欢他呀。”

  “……”温灿星觉得有些好笑,“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

  “喜欢就是……”晋艺说话慢吞吞的,还总是喜欢停顿,仔仔细细地画完一朵小花,才继续说话,“就是想和他一起玩儿,不想和别人玩儿。”

  温灿星瞅她漂漂亮亮的小脸蛋,小孩说些大人话,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晋艺伸手掰他的手,扭头看他,“星星哥哥,你还没有女朋友吗?我都有男朋友了哦~”

  温灿星瘪嘴,手下更用力了。

  “疼!”晋艺扭头躲开温灿星的手。

  晋艺继续画画,不再理温灿星了。

  温灿星哼了一声,也扭头写作业了。

  戈晟睿来的时候,温灿星正写作业,旁边的晋艺画着画着就睡着了,正趴着好眠。

  “她怎么在这儿?”戈晟睿指指晋艺,小声问。

  “你怎么在这儿?”温灿星问他。

  “我闲着没事干。”

  “那正好,”温灿星点点头,“去帮忙找找晋楚,去邱阿姨摆摊的工厂边上看看。”

  “晋楚怎么了?”戈晟睿皱眉。

  “不知道,把小艺放下就走了,小艺说他哥接到了邱阿姨的电话。”

  “行,我去看看!”戈晟睿说完,便出去了。

  晋楚的妈妈邱芸长得很漂亮,但是在这种地方,一个单亲妈妈长得太漂亮也算不上什么大好事儿。

  再说,晋楚他爸当年就是为了保护他妈才把一个地痞流氓打成了重伤,被判了刑,最后进了监狱。

  其实那地痞流氓没死,什么杀人犯的儿子也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晋楚的脾气像他爸,有些暴躁和固执。

  如果是他妈真遇上了什么事儿,晋楚还指不定做出些什么。

  外面的夜幕逐渐落下来,戈晟睿和晋楚却还没给他发消息。

  晋艺缩在温灿星怀里,捧着手机看电视。

  “星星哥哥,哥哥和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接我?”晋艺揉揉眼睛。

  “快了,”温灿星已经不责怪她嘲笑自己没有对象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晚饭想吃啥?哥哥给你点外卖。”

  “想吃蛋糕。”

  “不行。”温灿星果断地拒绝。

  晋艺撅起嘴。

  温灿星举起手机,好声好气地跟她探讨晚上到底吃什么。

  聊着聊着外面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手机上也终于收到了戈晟睿的消息。

  [快来,XX医院1108。别带小艺。]

  温灿星心里原本挂着的石头忽然砸下来,砸的胸口有点闷。

  晋艺一无所觉,噘着嘴问他,“星星哥哥,到底吃啥呀?”

  温灿星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哥哥带你去胡阿姨那儿吃麻辣烫。”

  把晋艺送到戈晟睿家的麻辣烫店,又安抚了她好一会儿,温灿星才乘着公交车去了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晋楚一头的纱布,脸上鼻青脸肿的,还在昏迷。

  戈晟睿坐在病床旁边,低着头,“邱阿姨在另外一个病房,晕倒了。”

  温灿星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晋楚,“怎么回事?”

  闻言,戈晟睿像是没控制情绪,有些哽咽,说的话也没有逻辑,“他都没躲,这么多人……都没躲,也不还手,我去的时候,这么多人,就围着他和邱阿姨,他流这么多血……”

  “那个无赖……呜呜……傻逼臭流氓,脑袋上都没几根毛了还敢来骚扰邱阿姨……”

  “呜……不成还……还来砸摊子闹事儿……”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到底是说到了重点。

  温灿星握着拳,直直地看着晋楚。

  他没想,晋楚竟然没动手。

  “不就是厂长的侄子吗?傻逼……”戈晟睿还在嘟哝。

  温灿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晋楚伤势重吗?”

  戈晟睿摇摇头,“还好,没伤到要害,算他命硬。”

  “警察呢?”温灿星问。

  “之后会过来问情况……”

  “小艺呢?”戈晟睿忽然想起来,红着眼睛问。

  “送你妈那儿去了。”

  戈晟睿点点头。

  晚上,两人留下来陪护。

  晋楚后半夜的时候醒了一会儿,便又马上睡了过去。

  警察是次日上午来的,因为晋楚的身体状况,只做了简单的记录就离开了病房。

  戈晟睿和温灿星在学校请了假,在医院里照顾邱阿姨和晋楚。

  到了晚上,邱阿姨已经没什么大碍,坐在晋楚的病床边守着晋楚。

  晋楚也恢复不少,只是不说话。

  温灿星和戈晟睿松了口气,才一起出去外面买饭。

  两人坐在热闹的馆子里,精神好像终于回了笼。

  等上菜的时候戈晟睿盯着外面发呆,“晋楚体考还没考,怎么办。”

  温灿星没应声。

  饭馆子外面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黑沉沉的夜,如墨般的夜色浓墨重彩的涂抹在无边的天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吹得外面的树叶刷刷地响,树枝不停地颤动着,仿佛随时都要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