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的火烈鸟-第8章
纪云澈
1 年前


那就赌一次,就赌一次,他会和徐莱说对不起的,他不会让李群青知道的,他做事一向稳妥,他会避免一切风险的。
李群青知道闻绪不会消停,但他没想到也就能安稳半个月,闻绪就又来了。但其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闻绪偷偷看过他无数次,只是不想李群青又发火轰他走,他只能计算李群青消气的时间,李群青小气得很,超级记仇,闻绪可算把这个时间把握好了。
闻绪今天有同学聚会,他要带李群青过去。他要让别人看看才华横溢的李群青,让别人知道他闻绪认识这么优秀的人。但李群青很快就拒绝了他的邀请,并再次请他消失在自己眼前,闻绪说:“就一起吃个饭而已。你答应我的话,我下个月都不来找你了,让你清净。”
李群青不上他的套,说:“……你会骗人,我不相信你。”
“这次不骗你,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买不到这个月要预售的最新款球鞋,再也找不到你,走路摔跤,出门被车撞……”
李群青看闻绪很诚恳,一个月清净也是清净,他现在要求都不高了:“最后一次,我最后再信你一次。”
闻绪和高中同学关系都不错,他虽然看起来不太爱和人说话,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个小孩脾气,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喜欢什么也很直接,爱恨分明。
但是再怎么喜欢一个人或者东西,闻绪向来是很有度的,但这次他带了李群青,就有些不一样了,闻绪非要李群青给他们科普动物,李群青本来就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这下好了,更格格不入了。
“我忘了,他不爱说话,那不让他说了,我来说,就说说粉色的火烈鸟吧……”闻绪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一字不差地把李群青的讲解词背了下来。
李群青惊讶不已,他看着闻绪讲得眉飞色舞的样,越发觉得闻绪过于狂热了,那讲解词挺长的,闻绪不仅背词背的熟悉,连语气都和李群青有八分像。
“诶你干嘛啊闻绪,我们是来吃喝玩乐的,谁要听你科普动物啊!”同学们忍俊不禁,憋着笑看闻绪,“还有啊,我们说的是带家属来,带家属的意思是,带女朋友来,你干嘛把人家动物保护专家带来啊?”
“对啊对啊!你别告诉我们,李专家是你对象啊?”
“……”李群青喝了口酒,张嘴道,“不,不是……”
闻绪愣了片刻,看向李群青,李群青低垂的眉眼在暖光下很柔和,因为尴尬而无所适从的样让闻绪心脏狂跳,手里冒泡的啤酒也似乎在他心头冒泡,他愣头愣脑地说:“我知道,但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找李群青,我想把李群青介绍给你们,他真的好让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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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有大动作,不要被假憨憨闻绪迷惑嘿嘿


第十六章
吃完饭他们要去KTV,李群青说什么也不跟着闻绪去,闻绪说不去的话他就跟着李群青回家,李群青没办法,跟着坐上了车,闻绪看着他那个喝醉的同学先他一步就要坐到李群青身边,他一把把人扯出来:“谁准你和他坐了?”
同学被闻绪唬得愣在原地,闻绪也不管人家,把门关上就让司机开车走。
李群青靠在窗边,想起了闻绪说的喜欢。他不明白一个恐同的人怎么会对着一个男人说喜欢,说得太过深情,换作别人就要被闻绪的小把戏迷住了。可李群青不喜欢闻绪,他只当闻绪又拿他开玩笑。
“我问你,你不恐同了?”
李群青没转头,他不用看也知道闻绪在看他,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闻绪好像看几万遍都不会厌烦。
“恐,”闻绪老实回答,“我前几天看了GV,给我恶心吐了。更恐了。”
“……”
李群青看见前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他斜了闻绪一眼,说,“又恐又要看,你有病?”
闻绪看着李群青被灰色裤子包裹的长腿,他掏出烟来,在手里打转,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有用的,很快就有用了。”
下了车,闻绪掏出打火机要点烟,李群青停住脚,转头看他:“抽烟就不要靠近我。”
闻绪还没吸进去一口烟,他立马咳了几声,把嘴里的气全吐出来,一包黄鹤楼顺手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他跟在李群青身后,说:“好吧,不抽就不抽。”
李群青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和他们根本没法在一起相处,本来就不爱和人相处,被迫玩游戏让他也很绝望,他是游戏黑洞,而且他并不能理解他们的兴奋点,他被一次又一次灌酒,闻绪帮过他好几次,但还是没用,李群青没法适应,酒喝不停。
喧嚣的音乐声和昏暗暧昧的灯光,让李群青的神经快速被酒精麻痹,他尽力维持自己端正的坐姿,可其他人蹦蹦跳跳,七倒八歪,蓝色灯光与粉色的灯光交换时,闻绪像是看到了李群青画的火烈鸟,音乐是风声,其余人全是被风声吹动的杂草,只有李群青,只有他在吵闹的沼泽里,远离人声。
不能让他和别人接触。
要把他放在一间有水和植物的房间里,让他干净地、自然地生长。
白色躯体不能有别人的印记,他会帮他种满粉色的花朵,每天每天,无时无刻。
“我说了……我不来。”李群青看向坐到他身边,沉默不语的闻绪,带着醉意地埋怨他。
闻绪伸手抚摸李群青的背,李群青的反应明显变慢,喝醉就会变成一个娇气的小少爷,看什么都比平时柔情。
“你要来,你不来我和谁玩呢?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将你绑来的。”闻绪看着李群青酡红的脸,他用拇指轻轻摩挲李群青的耳垂,轻声说,“我和你的游戏才真正开始,李群青。”
闻绪搀着李群青,把他带进了一个包厢。李群青一直看着闻绪,他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他得保持清醒,闻绪很危险,从一开始到现在,无时不刻都很危险。
闻绪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无袖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他把手上的银色手链取下来,戴到李群青手腕上。
他要去摸李群青的脸,但李群青往后一缩,伸手要去摸手机,闻绪抢掉他的手机,摁了关机扔在桌子底下,他朝着门外叫了一声:“进来吧。”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和两个妖娆的女人一齐走了进来,他们关上门,径直走向李群青,李群青眼前的人影都在晃,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起身攻击,纹着花臂男人被李群青踹到了肚子,他疼得厉害,下手没了轻重,李群青被他踹得蜷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闻绪刚拿起的棒棒糖被他狠狠砸向男人:“我他妈只是让你绑住他,没让你动手打他!”
“对不起闻小少爷,他打人疼啊……”
“别废话,绑在椅子上!别再伤到他了,不然的话,我送你们去拳馆当陪练!”
“是!”
“闻绪……闻绪!”李群青看着去捡地上棒棒糖的人,厉声问他,“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闻绪慢悠悠撕开棒棒糖,把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李群青对面:“不干什么,我只是要你做个选择而已。”
“做什么选择要绑住我我才能选?”
“你打人很厉害,我也不想伤害你,只能这样了。”闻绪摸了摸李群青的脖颈,往后一靠,架起二郎腿,说,“和我做爱,或者和女人做爱,你选。”
“有意思吗……你觉得这样子幼稚又可笑的做法有意思吗?”李群青平静得近乎死寂,他明明知道闻绪坏得没边,是他自己心软,是他脑子糊涂,是他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他没想过有人能坏成这样这样!他看着闻绪,冷漠地说,“我不选。”
“好吧,那我替你选,选女人。”闻绪往后退,他招了招手,男人出去了,那两个女人得令走向李群青,闻绪裹了裹嘴里的棒棒糖,说,“我让她们好好招待你好了。”
女人熟练的拉开李群青的衣服,脂粉气息萦绕在李群青鼻边,红色的指甲滑进李群青的胸膛,口红印烙在了李群青白色的脖颈上,他的裤子就要被她们脱掉,他看着对这一切漠然置之的闻绪,他崩溃出声:“我不选这个……不选这个了,我自己选,你让她们走,让她们走!”
闻绪挥了挥手,剩下的两个女人识相离开。闻绪嘴里的棒棒糖碎成渣,他转身伸手把烟灰缸拿来,吐了个干净。
他把纯净水倒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擦李群青脸上和脖颈上的口红印:“你早这样,何必遭这样的罪呢?”
“你要的选择……无非就是我选你,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满意,当然满意,”闻绪随手拿来一瓶酒,他仰头喝了几口,看向李群青,眼里全是被酒催生起来的,再也遮拦不住的欲,“我就要你选我,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选我。”
李群青看着闻绪贴近自己,要吻他的唇,他扭过头,咬牙道:“我有男朋友,你要我违背道德和你做爱,你不如杀了我,不要这么折磨我。”
闻绪一顿,而后轻轻亲了亲李群青的耳垂,说:“那要是你男朋友出轨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愧疚了?”
“你什么意思?”
闻绪给李群青松了绑,他给李群青揉被绑红的手腕说:“意思就是,蒋钧不要你,他和别人上床,你是不是就能和我做爱了?”
“蒋钧不会这样做的,你别再挑拨我和他的关系!你可以不喜欢蒋钧,但你不能给他泼脏水。”
“可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你就要和我做爱。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让你有负罪感,所以我今天还能忍,但是李群青,”闻绪拉起李群青的手吻了吻,说,“蒋钧就未必了,我看他很快就要帮我,把你送上我的床了。”
“我让你别污蔑他!”
李群青发狠踹过去,闻绪被踹的突然,跪在地上揉着心头缓了很久,还没能再抬起头,李群青又补了一脚,刚刚闻绪放在桌上的酒翻下桌,泼了他一脸,李群青踩在闻绪的脖颈上,怒斥他,“你还手,你起来还手!”
“我打谁都舍不得打你啊李群青。你就这么相信蒋钧?那我们打个赌好了,他出轨那天,你就归我了。”
闻绪依旧笑着,他痛快极了,李群青现在越维护蒋钧,之后就会越痛,做事就会越决绝,李群青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蒋钧,这就是他想要的。
李群青跪坐在闻绪身上,揪着他的衣领,高高扬起手,压抑的愤怒让他看起来像把发冷光的刀刃,锋利又漂亮:“好,我跟你赌。但这个赌,这辈子都不会实现的。闻绪……你真的坏透了,我恨死你了!”


第十七章
李群青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沼泽了。
他第一次跟着导师去坦桑尼亚调查火烈鸟,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住。红色的火烧云从东到西,连成一片,沼泽里是从天上烧落的粉色云彩,一只又一只,在树影摇晃的水里漂浮游走。
可这一次,他没能见到他喜欢的火烈鸟,只有绿色的水草和看不见底的水池。他想画火烈鸟,但他手里的笔不听使唤,竟自己在纸上画了出来,他想看清自己画的是什么,但眼睛却似乎被糊住了,怎样也看不清。等眼前的雾散去,李群青看着那画上的人,他猛地惊醒,无意识出声:“闻绪……你滚!”
蒋钧伸手搂住李群青,问他:“怎么了?”
“没事,”李群青垂头看着蒋钧,伸手握住蒋钧的手,说,“做噩梦了。”
“噩梦里……有闻绪?”
“……”李群青欲言又止,他最后只是躺了下来,抱紧蒋钧,“睡觉,不说这些了。”
窗外的月亮又往上爬了一些,蒋钧还是没睡着。闻绪前几天拦住他,跟他说的话犹在耳边:“李群青是那高悬的月亮,你以为你是树,以为你的树枝可以碰到它,可是蒋先生,月亮还离你十万八千里呢。你用你那廉价的水盆倒映他,企图留住他,真好笑,那珍贵又漂亮的月亮,是你留得住,配留的?你高学历,也知道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你和李群青门不当户不对,况且,你连向你爸妈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蒋钧,你敢说你以后就敢告诉他们了?不怕你爸妈被你气死啊?”
是,是他出身不好,是他家境不如他们,是他这唯唯诺诺看尽别人眼色的破烂人生,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整日忧心忡忡。
闻绪又问他,你配吗。他第一次问的时候,他在心里回答他了,我不配,我他妈哪里都配不上李群青!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李群青,李群青和这世上的人都不一样,他活得通透又自由,他不在乎任何人,不为任何人折腰,干干净净,像块洁白无瑕的玉,谁看都喜欢。
所以他想更有钱,更有名声,更配和李群青在一起。他等不了了,他和李群青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不能等了,他要给李群青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他要把李群青喜欢的前辈都请来,无论多少钱,无论以后怎样,他不想再这么一点一点挣钱了。
李群青第二天一早又要去国外考察,蒋钧请了个假,亲自送李群青去机场。李群青有些受宠若惊,他看着对他依依不舍的男朋友,他脑袋一热,说:“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我带你看火烈鸟,真的很好看。你不要担心钱,我有的,你真的不用……”
蒋钧听到李群青的话,身上像被人扎了无数针似的,他顿时沉默下来。
李群青也察觉到蒋钧的变化,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蒋钧听到钱也很敏感,所以那之后李群青都不再说我有钱之类的,他买东西也开始学着蒋钧看价格,他这么拮据,一度让他妈妈以为他的钱都被男朋友没收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蒋钧强颜欢笑着安抚李群青,“我没怪你。”
李群青离开第三天,蒋钧失眠一整夜。他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李群青的我有钱。李群青没有说任何伤害他的话,可是他已经被这人人奔波所求的名利所累。
第七天,李群青给他发了他在一家价格高昂的西装店订制西装的视频,说他很喜欢这家西装,他们结婚可以就来这家西装店定做。蒋钧没回他,他此刻焦躁不安,他再次意识到,他和李群青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个认识让他越发烦躁,他理好的衣服被他通通摔在地上,他看着满地从商场买回来并不便宜的衣服,边踩边嚷:“便宜货便宜货!都他妈是便宜货!”
晚上九点。他收好衣服,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红酒,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洗完澡,他给徐莱打电话:“你来我家坐坐吧。”
闻绪看着徐莱眉飞色舞的样,他问:“徐莱姐有什么喜事吗?”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蒋钧,”徐莱把花放在闻绪病床旁的柜子上说,“他应该是答应我了。”
“那他刚刚跟你说什么?”
“他请我……请我去他家坐坐。”徐莱突然害羞起来,她拍了一下闻绪的肩膀,“哎呀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