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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色-第2章
viet69
1 年前
viet69
1 年前
在我隐蔽的注视下，慕临渊学着我的姿势趴在桌面，一手枕脸，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与视线平齐。
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我胳膊。那真的是一个非常轻非常轻的触碰，宛若蜻蜓点水，一触即离，若非我正好看见，恐怕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被触碰的地方开始发热变烫，温度沿着血管经络蔓延开来，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变的通红。
我转回头去，借助手臂的遮挡掩着脸，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慕临渊，声音也细细轻轻的：“有……有什么事吗？”
慕临渊冲我灿烂一笑，那双黝黑明亮的眸弯成两道月牙儿，露出的那半边脸颊也凹陷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酒窝里盛着醉人的烈酒，一下子就把我醉倒了。如若不然，那我怎会晕晕乎，分不清了东西南北。
“你好啊，新同桌。认识一下吗？我叫慕临渊。”慕临渊眯眼笑的温柔，窗外热情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他一身，模糊了他的轮廓，柔和了他的线条。
——仿佛若有光。
我一下子看呆了，竟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同桌？”可能是看我太久没有回答，慕临渊再次出声。
我恍然回神，结结巴巴地道：“羡……羡鱼，我叫……季羡鱼。”
“羡鱼？”慕临渊重复了一遍。
我虽然知道羡鱼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我没有想到这两个字从慕临渊口中说出会这么好听。
还想在听几遍，想慕临渊多叫叫我。
心里在那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但我没忘记要回应慕临渊。
我点头：“是……是的。”
“我刚刚的自我介绍不太准确，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次。”慕临渊唇角再次上扬，露出虎牙尖，“你好，我叫慕临渊。爱慕的慕，羡鱼的临渊。”
随着慕临渊的话音落下，我感觉身体里好像被扔了一颗炸弹，炸弹“轰”的一声炸开，热意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
不用说，我的脸肯定红的像要滴血。
“羡鱼要不要重新来个自我介绍。”慕临渊问。
于是我强忍着羞意，重新自我介绍：“你……你好，我……叫季羡鱼，四季的季，……羡慕的羡，金鱼的鱼。”
慕临渊强忍着笑意：“诶？难道不是临渊的羡鱼吗？”
我支吾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
慕临渊看到我这羞窘的模样，笑的更开心了，我都可以看见他的小虎牙。
好过分啊，不过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他了。
笑过之后，慕临渊正色：“不过话说回来，羡鱼你为什么一直挡着脸啊，不闷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那躁动的心霎时平静下来，惨败取代了脸上的绯红。我垂下眼眸，用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含糊道：“……丑，很丑。”
慕临渊果然没有听见，他皱着眉头“啊”了一声，而后微偏过头，让自己的左耳更靠近我。
他的动作意思很明显是让我再说一遍，可我不想再在慕临渊面前承认自己是个丑八怪，所以我假装困了，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臂弯。
那个上午我都没有再抬起过头。
虽然知道一时的躲避是没有用的，就好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以为自己看不见了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了自己，这都是在自欺欺人。
迟早有一个时间我会要面对慕临渊，可现在我只想让那个时间到的尽可能慢一些。
＊
四月十一日 晴
他笑起来很好看，我很喜欢。
待教室里只剩下我时，我拿出日记挑选着将今天发生的事写上去。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我又忍不住开始脸红心跳。
好想他继续对我笑，可我上午态度那么差，他应该不愿意理我了吧？
飞跃的心猛然下坠，情绪不可避免的开始沮丧。我懊恼着，要是当时不那么做就好了。
“嘿！”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我吓得把日记一合，紧张地看向来人。
是慕临渊。
他没有看到我的日记吧？一时之间我脑海里不断循环重复着这个问题，都忘记了我先前躲着藏着不让慕临渊看见的脸。
然而慕临渊看到我的脸反应平平，反倒是对我手上的日记本更感兴趣。
“这是什么？”慕临渊问。
“没……没什么，就是本……本子而已。”我一边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另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日记塞回了抽屉。
慕临渊看到了我的动作，却体贴地没有再问会让我感到为难的问题。
处理好日记后，我才后知后觉，慕临渊看到我的脸了。
我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啊”声，然后迅速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大概是头一次见我这般反应如此迟钝之人，慕临渊被我姗姗来迟的反应逗笑了。
笑了几声后，慕临渊右手覆在我的左手，然后握紧，带着我的手从脸上缓缓移开。
慕临渊安慰我：“没事的，不用躲。”
“可……可是，很丑……”
“没有的事，”慕临渊目光直直望进我眼底，表情严肃且认真，语气却很温和，他说，“羡鱼你很好看，一点都不丑。”
窗外阳光明媚的耀眼，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在慕临渊身后有一双巨大的、纯白羽翼正舒缓张开。
是天使吧？
一定是天使吧！
慕临渊是偷偷从天上跑来人间的天使，我被他拯救。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用来安慰我的谎言，但很奇怪的，我竟然真的就这么被安慰到了。
心脏暖洋洋的，像是被一股热流包裹、熨贴。我想，可能因为这句话是由慕临渊所说的吧。
慕临渊说的话，我都会去信。
第3章
和慕临渊同桌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依旧是我第一个到达教室。
不对，我不是第一个，有人比我更早。
——是那个人。
桌面上静静躺着的一抹粉色，是那个人来过的最好证据。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要是哪天我来的晚了，情书被慕临渊看见了怎么办？我不想让慕临渊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我必须想个办法来阻止那个人了。
忧心忡忡的我没有了打开信封的欲望，呆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封情书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个巧妙的时间震动了一下，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是那个人，一定是他。
事实再一次验证了我的预感，确实是那个人。
“不打开看看吗？”
可能是经历过一次的原因，这次我镇定不少，先是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他的身影。
“亲爱的这么想见我吗？”
手机又收到他的消息，我直接忽略过去，继续我的寻找。可那个人藏的太好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最后，我放弃了找到他的念头，转而给他发起短信。
“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我原本想着语气要愤怒一些，激烈一些，最好让那人感受到我的决心。
可是当我打字时，我才悲哀的发现，我不会——我从来没有生过气，也很少与人交流，更不用提用激烈的语气和别人说话。
“可以，但你要把这封看完。^_^”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格外爽快的答应了我。
我依言打开了信封，一目三行地浏览着。当看到最后一句话时，我瞳孔急剧放大，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恐。
——“亲爱的，快把尾巴藏好。”
尾巴？我瞬间就理解了那人的意思，他让我把我的秘密藏好。可我有什么秘密呢，我只有……
我看着我的日记，陷入了沉思。
我该怎么藏好它？留在这里是肯定不行的，那……带回家？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还是没有想到任何可行的办法。班级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了，我最后还是先把日记放进了书包夹层。
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放好日记后没过多久，慕临渊来了。他在座位坐下，然后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早上好，羡鱼。”
“早……早上好。”我磕绊着回道。
慕临渊笑了一声，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羡鱼每次和我聊天都很紧张的样子。”
我大脑迅速拉响了警报铃，绝对不可以让慕临渊察觉到我对他的非分之想。但我该怎么说才能瞒过慕临渊呢？
好半晌，我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我……我社恐！”
我骗了慕临渊但又没完全骗——我确实是有社恐，不过那是对慕临渊以外的人。慕临渊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特殊的，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唯一一个我愿意敞开心扉去接受的存在。
“诶，这样的吗？”慕临渊有一点惊讶，随后又问，“那我和你聊天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我脱口而出： “不会！”你愿意和我说话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会为难。
忘记是曾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么一段话，“我是一片连月亮也厌恶的墓地，他是我求而不得的那抹孤傲月光”“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我从未设想你会有理由爱我，我也从未认为我自己惹人爱慕。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
我觉得这段话用来形容我对慕临渊真是再贴切不过。
“你这次没有结巴了诶。”慕临渊憋不住又笑了一声。
随着慕临渊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头越低越下，脸也越来越红。啊，真是要命，竟然在慕临渊面前丢脸了。
我本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我的尴尬，可语文课代表一声高亢的“起立”瞬间让我忘了我要说的话。
于是我就微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慕临渊。
慕临渊唇角刚翘起一点弧度却又被他迅速抹平，他轻咳一声，道：“读书吧。”
我：……
我更想死了，实在是太囧了。
我拿出课本，一边小声背诵着，一边用余光偷瞄慕临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慕临渊心情很好的样子。
*
“叮铃铃……”
下课了，慕临渊刚喊了我声“羡鱼”，我转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就打断了我，对着这边喊了一句：“渊神，有人找！”
慕临渊眉头微微蹙起，面带不虞地看向门口。正好，一个男生正探头看来。
男生看到慕临渊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对着慕临渊疯狂招手。
慕临渊：“……”
慕临渊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羡鱼，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我先出去一下。”
我点头道好。
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我开始有一点无聊。我觉得很奇怪，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可从未像此刻感到过孤独与无聊，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我还是去上个厕所吧。
我发誓，我是真的想去解手，绝对不是因为慕临渊在外面。嗯……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原因在里面的。
一出教室门，我便看到了慕临渊。他背靠着走廊，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正偏着头与人交谈。
我走近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对慕临渊道：“阿渊，你怎么和季羡鱼做同桌啊？”
慕临渊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嗯，不可以？”
“阿渊你不是吧？”那道声音大了一些，明显有些惊讶，“他那么丑，你看到不恶心吗？”
“别乱说，羡鱼不丑。”慕临渊声音一下子冷下来。
“我哪有……”那人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无声。
应该是看到我了吧。我低下头，快步从他们身后走过。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点难过，因为我知道，他不过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从厕所出来，慕临渊已经不在走廊了。回到教室，慕临渊也不在座位。一直到上课铃响，慕临渊才姗姗来迟。
慕临渊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薄荷香味。我想，我大概知道慕临渊干什么了。
慕临渊在我身旁坐下，冷着一张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躁意。离得近了，便能闻到夹杂在薄荷里丝丝缕缕的浅淡烟味。
慕临渊果然抽烟了。
可能是一时脑抽，我小心地用指尖戳了戳慕临渊。慕临渊等了三四秒，将脸上所有的不耐都抹去后，才扭头看向我。
慕临渊：“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多管闲事，难免有些心虚：“你……是不是……抽烟了？”
慕临渊一愣，随即抬起左手放在鼻下，皱着眉闻了闻。做完这些动作，慕临渊略惊诧地看我，问道：“鼻子怎么灵的吗？”
我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不要抽烟啊？”
“你不喜欢？”慕临渊反问。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对身体不好。”烟会危害慕临渊的身体健康，而我希望慕临渊能够长命百岁。
“这样啊。”慕临渊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老师来了，慕临渊不再与我说话，我也收了心神认真听讲。
我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成绩了，我必须好好学习，不能让这仅有的优点都没了。我必须足够努力，才能更靠近慕临渊。
待老师安排我们自主练习时，慕临渊推了本本子过来。
——你监督我戒烟吧。
我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内心暗自窃喜。
请不要怪我太自作多情，实在是这一切出现的时机巧合的过于引人遐想——在我说完不喜欢慕临渊抽烟后，慕临渊就决定戒烟。
这真的很容易让我想歪，误会慕临渊是为我戒的烟。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忘了给慕临渊回应。慕临渊眉头微蹙，又把本子拖了回去。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句，然后再次将本子推到我面前。
——你不愿意吗？
——愿意的。
写下这句话时，我感觉我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这句话怎么这么像……
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我又写，
——我应该做些什么？
慕临渊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是比月光更加温柔的温柔。
——你只需要随身带着糖，在我想抽烟的时候，给我一颗糖就足够了。
诶？这是……要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意思吗？好开心，超级开心，开心到飞起。
但是……
——放学那段时间怎么办？我要回家的。
慕临渊没有立刻给我回答，过了很久才把本子推过来。本子上有许多涂画的痕迹，仔细辨认还能看出写的是，
——不回家可以吗？
但最后慕临渊将那些都涂掉了，只留一句，
——没事，我烟瘾没那么重。
看着这句话，我突然就开始沮丧，转过头不敢看慕临渊。我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做不好，一直都在让别人和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