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永宁-第32章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第53章 番外一
乐永宁幼时番外(与主线无关慎入
乐永宁不足九月早产,刚出生便几度活不下去,幸好少林寺方丈途径御剑山庄,几次将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但是堂堂少林寺方丈也不能长留御剑山庄,偏偏眼见着乐永宁呼吸微弱连个哭声都没有,好像一个错眼就会厥过去的样子,乐君昊是武林盟主又如何,面对气虚微弱孩子也是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能将他托付给少林寺方丈,将乐永宁带回少林寺抚养。
这一待就是十八年,对于乐永宁而言,少林寺就是他的家,少林寺的师兄弟全都是他的兄弟。
虽然年幼无知的时候,也曾经苦恼过,他头上冒出来的黑黑的丝丝缕缕的碍事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多三天就要清洗一次,若是不洗就会散发出怪味,为什么师兄弟们没有,独独他一人生了这种怪病。
乐永宁苦恼的挠了挠头发,觉得这病根麻烦死了。
其他师兄弟晨起洗漱用布巾一抹头皮,就干干净净的了。
寓小言
而他需要每三天特意清洗一回这病根,而且要等好久才会干。
有次他嫌麻烦,直接洗完后没等病根晾干就直接睡了,谁知第二天就感染了风寒,头痛欲裂连呼吸都只能用嘴巴小口吸气,足足吃了小半个月的苦汤药才好。
哎……师父明明医术高明,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帮他治好这病呢!
后来年龄稍长乐永宁无意间见到师父为刚入门的弟子剃度才知道,原来这种怪病不唯独他一人有,而且师父也能治,乐永宁顿时喜极而泣……
那时候才三五岁,还不及师父膝盖高的乐永宁,抱着方丈的腿哭的稀里哗啦,口中嚷嚷着‘求师父救救弟子,把弟子头上的病根除去吧。’
顿时惹得整个少林寺众人哄堂大笑,且未来十多年的时间里也时常将这件事拿出来说笑……当然,除了德高望重的师父……
那时候师父浅浅的勾起嘴角,弯腰将乐永宁抱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柔声道:“这不是病,是头发,每个人都会有的。”
“师父骗人!出…出……家人不打妄语,明明你们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有!”乐永宁腻在师父怀中哭的直打嗝。
方丈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乐永宁不满的噘着嘴,长大到底是什么良方?
为什么无数事情,都只需要长大了就可以无师自通了呢?
一日他在少林寺后山的竹林里挖竹笋,专管厨房的渡苦师叔可答应了他,若是他挖一筐子笋,那么明日师叔下山采买的时候可以从山下给他带一根冰糖葫芦。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小孩站在竹林里仰头看着一颗竹子不说话,他的身上穿着素白的衣裳,头上同他相似的羊角辫上还插了一朵珍珠做成的小花,圆圆脸大大眼睛,比少林寺里所有的师弟都要可爱。
他悄悄的走到那个小孩的身边,小声道问道:“你是竹子变成的妖精吗?”他实在太漂亮了,好看的就像糯米团子一样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凑上去咬一口。
“你才是妖精!”小孩的声音凶巴巴的,但是却更加可爱,他说:“我是风儿,才不是妖怪。”
“风儿……”乐永宁眨了眨眼睛,咧开嘴笑着道:“真好听。”接着乐永宁指着风儿头上的羊角辫问道:“你也生病了吗?”乐永宁见世上居然有人与他得了一样怪病的人,顿时对风儿满怀同情。
风儿以为他指的是插在发间的珠钗,顿时想起昨日刚刚为了这个珠钗他可是磨了海棠姨好久才得到的,他心中知道他是男孩子不是女孩子,不该喜欢女孩子喜欢的物件,但他就是喜欢,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女孩子才对,但面对这个穿着僧袍却长着头发的人,还是气红了脸,忍不住反驳道:“你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长头发的假和尚。”
乐永宁闻言,又摸了摸头上的头发再次陷入深深的自卑,由不得委屈的撅着嘴,小声嘟哝道:“长大后就好了,师父说一切等长大了就好了……”
风儿闻言再次仰头看着头顶清脆的竹叶随风飘落,闷着声问道:“假和尚,你今年多大了?”
“十岁了。”乐永宁老实的回答道,心里依然暗暗想着,十岁离长大还有多久呢?
“十岁了啊,比我年长两岁,应该也比我懂的多些。”风儿轻叹了一声说道。
“那当然了。”乐永宁立即自信地说道:“越大懂的越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我。”
风儿沉默了一瞬,小声问道:“倘若,你的家人总是被人欺负,还总是有人来你家抢钱,你有方法可以保护你的家人,但是会活得短一些……你会怎么做?”
“会死吗?”乐永宁惊讶不已,脸上也露出惊恐的神情。
风儿立即摇头,道:“不会死,只是会少活一点而已。”
乐永宁沉思乐一会儿,想到若是少林寺中的师兄弟被人欺负,饭菜还被抢,他会怎么办,但只要一想到饿肚子,乐永宁立即就斩钉截铁地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哦,早死晚死都要死,我当然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师兄弟们!”
“有道理。”风儿闻言觉得言之有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懂了,谢谢你假和尚。”
乐永宁瘪了瘪嘴,委屈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叫我假和尚,早晚有一天,师父会帮我剃了这烦恼丝。”
风儿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我也祝你心想事成了。”
乐永宁闻言再次咧开嘴笑了,之后他带着风儿手把手教他怎么挖笋,怎么用竹叶吹出声音,怎么从竹子里取出藏着的蜜……
可是没多久,一个声音从竹林外穿了过来:“主人……咱们该离开了。”
风儿快速抓起乐永宁的衣摆,将脏兮兮的手掌在乐永宁的衣服上擦干净,急忙说道:“海棠姨叫我了,我得走了,等下次来我给你带好吃的糕点。”
乐永宁毫不在意的抚平被擦手的衣摆上的褶皱,笑得一脸灿烂:“嗯!我等你!”
风儿冲着乐永宁笑了一下,便往竹林外跑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乐永宁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风儿再来,不过小孩子忘性大,很快也将风儿抛到了脑后。
唯有师父不愿给他治病这件事,藏在乐永宁心中很久,数年来都耿耿于怀,过了十岁之后几乎已经成了心病,让乐永宁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最后还是有位师兄看不过眼,悄悄带着乐永宁到了前殿烧香拜佛的大堂。
乐永宁藏在师兄身后,躲在角落处看着往来的香客比肩继踵,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原来这世上所有人头上都有病根,有黑的有白的,有人浓密有人稀少,有些人长了老长,都拖到屁股下面了,而且还在病根上带着珠宝……
师兄摸了摸乐永宁细软的小揪揪,温和的说道:“这不是病根,这个叫头发,所有人都有的,只有出家人才会剃掉,你未曾剃度,所以有头发是应当的。”
乐永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为什么师父不给我也剃度呢?”头发好麻烦啊,夏天天天都要洗,不洗还会生虱子,又麻烦又累赘,而且那些人在头发上面缀了那么多东西不重吗?
“不行。”师兄笑着说道:“你凡尘未断,不能出家。”
乐永宁瘪了瘪嘴,委屈的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达不到师父的要求吗?还请师兄指点指点,我会努力的。”
在师兄眼中乐永宁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天真懂事心思纯净,又怎么会有哪里不好呢,但是他又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拍了拍乐永宁轻软的背,无奈的说道:“你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乐永宁气馁!又是长大!所以长大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长大了才能明白!
于是乐永宁成了少林寺中唯一一个有头发的人。
在一片圆润发光的脑门里独独他顶了个黑脑袋,让他觉得格格不入且有些自卑。
他每年都会数次请求师父为他剃度,但是师父每次都是同一个借口:你尘缘未了,不能出家。
于是出家便成了乐永宁从小到大的执念。
他想要出家!
想要融入师兄弟们之中!
他要与师兄弟们一样!
甚至他还有个野心,他以后想要成为少林寺中专管厨房的大管事,这样就能吃到吃不完的点心了……
……
后来乐永宁长大了,他知道了头发是什么,知道了为什么师父不给他剃度。
但是他想要出家的理想依然矢志不渝!
直到……直到……直到……
乐永宁看着身边一头扎进他怀中闭着眼睛睡着香甜的人,两人散开的乌发混合在一起。
忍着身体轻微的不适,叹息了一声,伸手掩了掩被角,再次闭上眼睛。
哎!往事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将文名改了,给大家造成不便很抱歉啦~
但是妙法莲华经一看就很冷淡,也确实该改,之前就想过改,没想到拖到今天才改。
愿与君相守


第54章
一艘乌木大船自金陵出发向北,顺着运河直通京都,巨大的乌木船混在渡河的众多船只中毫不起眼,但甲板之上一列列穿着暗色劲装的护卫,统一戴着竹帽遮掩了面容,以及手中握着的长剑无一不显露着‘不好惹’。
红娟端着药碗走入船上最顶层的房间之中,屋子里的风弄影穿着素白的交领男装长衫,头发半挽了一个发髻,上面只简单的插着一支祥云白玉钗,此时正半躺在软塌上手中翻着一本书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到红娟手上冒着滚滚热气的药碗当即黑了脸。
红娟见状,叹息了一声将药碗放在风弄影面前,小声安抚道:“别苦着脸了,无论如何您是躲不了的,还不如捏住鼻子一鼓作气直接倒进嘴巴里。”
“哼!粗鄙!”风弄影小声鄙视了一句。
此药苦涩无比难以入口,不知道是不是但如今他已长大不好再对他说教,海棠姨又想让他受个教训,便故意将药弄得这么难喝。
但是经脉的伤,吃了这药也确实好了不少,所以他倒也没想着躲,只是想到那药的味道就口中反酸,不过经脉受损疼得是他自己,他也想着早点恢复呢,当即端起药碗,对着碗口吹了一口凉气,而后屏住呼吸,快速的将药喝完,却还是忍不住皱着脸迁怒道:“这么难喝,你是加了多少黄连!”
红娟接过风弄影手上的药碗,瞪大了辩解道:“天地良心!我知道药味苦涩难耐之后,还特意让海棠姨稍稍改了药方往里头添了一味甘草,主人你怎么能冤枉我!”
风弄影咂了咂嘴苦涩在舌尖散去后,好似确实有那么一点回甘,当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在这时忽然闻到一丝血腥味,抬起的手微微一顿,立即抬眼看向红娟问道:“受完罚了?”
“嗯。”红娟轻轻点了点头,在风弄影身侧跪坐下来,将盖在他身上的薄毯向上拉了拉,接着小声道:“上船前挨了五百鞭。”
“五百鞭子……”风弄影有点心疼,但此次红娟的疏忽实在太大,五百鞭也不冤,当即叹息着道:“长个记性,受了教训以后做事不可再疏忽。”
“是。”红娟应了一声,而后横着眼睛看向风弄影,幽幽地说道:“海棠夫人说我害了三十六名姐妹,一人十鞭算是向她们赔罪,剩下的鞭子是因为我身为侍女却护不得主人,让主人受伤而罚……”说着,红娟意味深长地又问道:“主人……您说我这一百四十鞭冤不冤枉?”
“咳!”风弄影立即轻咳了一声掩饰心中的歉意,确实是他牵连了红娟,若是当日他在崂山不曾动用内力,导致经脉受损,那他头顶的金针在武林大会之前便可以拔出,自然也就不会伤的这般重……说来说去竟是他作茧自缚,自讨苦吃……
又想起了乐永宁,风弄影心中升起淡淡的惆怅,当日确实是他冲动了,重来一次他必不会再这么做。但若说后悔,那倒也没有,他心疼乐永宁是真,即便重来一次也依然是心疼……
“那你就去好好歇着吧,身上有伤就少动。”风弄影垂眼看着红娟,神情依然淡然,但眼神里却又一丝关切之情:“我自己看看书,不用你陪着了。”
“嗯。”红娟点头应道:“我本就准备伺候你吃完药就回去趴着,”
风弄影的药材全都是海棠夫人亲手交到红娟手上,由红娟一手保管,由红娟亲手熬药端到风弄影面前,确保绝无旁人接触。虽然如今在船上,整条船都是百花山庄内层的心腹,交给旁人也并无不可,但红娟觉得自己还能起身,便也不必麻烦其他人。
而后,红娟又气馁的抱怨道:“整整五百鞭,海棠姨亲手施刑,据点所有姐妹观刑,我可丢人丢大发了!”
风弄影伸手摸了摸红娟的发顶安抚道:“好了好了,咱们以后再也不来金陵就是了。”
但红娟却摇了摇头,神情更加低落:“如今春杏姐姐们就安置在金陵,我怎么能不来看她们。”
说话间,红娟又红了眼,晶莹的泪水盈在眼眶中:“虽然丢人那也是我该受的,海棠夫人说得没错,我确实该长长记性。”
“好了好了。”风弄影从红娟的袖口中抽出帕子放在红娟手中,低声安慰道:“你也是无心之失,姐姐们不会怪你的,只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再重蹈覆辙。”
红娟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娟身上有伤,情绪也不好,风弄影也不是擅长安慰人的主,便直接让红娟回自己的船舱里歇着。
金陵距京城千里之遥,风弄影的伤宜静养,原本打算在金陵调理好身体再做打算,可是前两日接到圣旨,皇帝陛下五十整寿,明旨召风弄影进京,好在水路平稳,不比马车颠簸,除了饮食上稍有不便其他倒也无碍。
看了一会儿账本,风弄影便丢在了一旁,伸手端起茶盏,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喝完,不由得想念起红娟,虽然红娟在他身边时常添乱、还爱顶嘴,更是时常嘲讽他,但渴时茶水饿时点心从来都是不缺的。
风弄影朗声喊了一声:“来人……”
船舱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奚元洲从外面走了进来。
风弄影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奚元洲板着脸,手上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如往常红娟的样子,跪坐在风弄影身侧,沉声道:“怎么了?庄主是嫌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伺候不好你?”
风弄影坐正了身子,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奚元洲,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啦?吃了爆竹了,怎么这么冲?”
奚元洲冷着脸将点心碟放在风弄影面前,又拎着小茶壶将风弄影面前的茶盏里倒上一杯清水,依然沉着脸,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委屈:“您与红娟日日粘在一起,平日里能不能跟红娟多提提我,让她晓得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