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洵与池承对视了一眼,看来真的是离清出事了。
三人赶到玉琉院的时候,龙司站在一丈开外提着枪指着玄晖,而玄晖正拿扇子抵着姬彩月的脖子,展开的扇面犹如锋利的刀刃,紧紧的贴着姬彩月如雪的玉颈。
姬彩月两眼汪汪的望着龙司,带着颤音哽咽的向龙司求救,“王爷,救救我”
龙司□□往前一指,“还不将人放了”
玄晖拿扇面在姬彩月脖颈上左右比划了一下,面色颇有些为难,“你说我是这样划呢,还是这样划?”
吓得姬彩月直往后缩,泪眼婆娑的望着龙司,“王爷,王爷,救我”
“别动”玄晖很不满姬彩月的乱动,伸手就捏住了她的肩膀,“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两厢僵持不下,姬彩月脸上妆都哭花了,一直眼巴巴的望着龙司,宣云齐看着心烦意乱,上前问道:“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玄晖瞥了宣云齐一眼,“我为什么要放?只许你们偷袭不许我劫持人质啊?”
“什么偷袭?”宣云齐满肚子都是气,“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就算要你拿命来抵也是你咎由自取”
玄晖面色坦然毫无畏惧的反驳,”我与阿清已定终身,我们所做也不过情之所至,与你们何干?”
此话一出,不知所以的云洵、池承甚至连姬彩月都愣住了,“什么情之所至?”
“玄晖”
“阿清,你怎么来了”玄晖看着院门口的被一锦衣男子扶着的离清,霎时就不高兴了,黑着脸朝着那人道:“放开”
自宣云齐走后,离清在床上躺着越想越觉得不妙,这种事情还是赶紧解释的好,便起了床问了宣云齐的方向一路找着去了,正好碰上了也听到声音寻来的姜珩羽。
姜珩羽刚到王府,对两人的关系半点也搞不清楚,玄晖这一吼之下,以为两人真的有什么,当真就放开了离清。
离清恶狠狠的盯着玄晖,“你赶紧将人放了,把这事解释清楚”
玄晖见姜珩羽如此识时务心情也好了些,便收了扇子,放开了姬彩月,“好好,我解释,阿清你别动怒,当心身体”
姬彩月一脱困,便扑到了龙司的怀中,梨花带雨微微颤抖,“王爷,臣妾好怕”
宣云齐没好气的斜了龙司一眼,这还没救美呢,就投怀送抱,要是救了还不得十世相许了。
龙司推开姬彩月,“还不将公主扶回房”
一旁的丫鬟连忙上来扶姬彩月,虽然姬彩月很舍不得这来之不易能亲近龙司的机会,但目前这情形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可是要受伤的,要是刮花了她的脸可怎么办,便又含情脉脉的望着龙司,“多谢王爷相救,臣妾就不给王爷添乱了,先回房等着王爷”
“快说”离清看着被龙司挡住的玄晖,不耐烦的催促着他。
玄晖敛了神色,一本正经的向着众人解释,“是我先对阿清一见钟情,阿清既情愿许了我,我一定不会负他”
离清听着玄晖荒谬的话语,更是气上心头,“你在胡说什么?”
原本满面春风的玄晖听了离清的话,顿时脸就苦了下来,“阿清,我们刚才还躺在一张床上,你怎么可以翻脸不认账呢?”
“够了”龙司带着怒气吼了一声。
就是在迟钝的人听了玄晖的话,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云洵与池承早有准备倒是没太震惊,但是姜珩羽就完全惊呆了,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离清,“离清,你们...”
离清见众人都误会了,心中愤怒得不行,开口想解释,结果火气上涌,“噗”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登时脑中一片恍然,晕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离清”姜珩羽见离清两眼一闭,软软的向后倒去,连忙伸手将人接住了。
“阿清”玄晖同时向离清奔去,不过才刚动龙司的枪就到了他面前,玄晖只得沉着应战。两人刚才打了那一阵,玄晖便知道他虽打不过龙司,不过要逃倒是轻而易举,也不恋战,借着龙司的枪尖之力,便退出了王府。
龙司提枪要追,宣云齐生怕是玄晖的陷阱,便拦住了他,“王爷,穷寇莫追”
这一拦龙司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把枪丢给了小厮,“赶紧将云沙叫到临照院去”
一行人小心的扶着离清回到临照院的时候,云沙已经在等着了,看着离清的样子不由皱眉,“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云沙看着众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宣云齐出来打了圆场,“你先给离清看看吧”
云沙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为离清把了脉,“失血过多,怒火攻心,情绪抑郁,内伤加重”
云沙站起身来,“只能好好休养了,不过到底发生了何事,惹得离清那么生气?”
云洵连忙摇头,表示不知道。云沙询问的看着姜珩羽,姜珩羽也连忙摇了摇头,池承见云沙看过来,更是使劲的摇了摇头。
云沙无奈只得看着宣云齐,宣云齐倒是没摇头,只是也没回他,只问道:“抑郁会影响伤势吗?”
云沙严肃的点点头,“若心中一直不畅快,很容易加重病情”
“让离清好好休息,去外边说吧”
此时已是傍晚了,夕阳西下,照的整个世界橙黄一片。
一行人站在院子里,都望着宣云齐,看得宣云齐一阵心虚,转头看着龙司。
龙司扫了一眼众人,“谁自愿负责劝慰离清,让他放下此事”
池承第一个开口,“我与离清不过相识几天,此事我去不合适”
云洵见龙司的眼光扫过来,连忙道:“我还有伤,我也不合适”
姜珩羽摆摆手,面有难色,“此事,我恐怕也无能为力”
只有云沙不明所以,“到底什么事啊?”
云洵看着云沙,提议道:“云沙是大夫,属下觉得他最合适不过了”
池承赞同的点了点头,姜珩羽自然也没有异议。
龙司便为此事拍了板,“那此事就交给云沙吧”
“总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吧?”云沙无奈的看着众人,话也不说清楚就叫他去做,也太草率了吧。
云洵朝云沙招了招手,凑到云沙面前,弯腰低声说了几句,“你说什么?”云沙登时惊呼出声,“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云洵无奈的点了点头,要是真是开玩笑就好了。云沙不敢置信的望着众人,但见大家齐齐的点点头,不得不让云沙相信了这个事实。
云沙立马就后悔了,“王爷,您是知道属下的,嘴笨,宽慰人这种事,属下实在做不来啊”
第38章 宽慰
虽说是男子,可这种事搁在谁身上也不好受,一辈子的阴影,就算将玄晖扒皮抽筋了也难以放下啊。
宣云齐也知道此事的困难,只是现在关系到离清的病情,不能去也要去,只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看不如轮流着去,这样离清随时有人陪着,总要好些。”
不待众人答话,龙司便拍板定下了,“此法甚好,那就..云沙你先去”
被指名的云沙求助的看了站在一旁的众人一眼,帮我说句话啊。
云洵拍拍他的肩膀,任重而道远,“去吧”。池承与姜珩羽亦是慎重的朝他点了点头,“撑久点”
云沙见没一人靠得住,又碍于龙司在此,只得步履艰难的进了临照院。
宣云齐见云沙愁眉苦脸的样子深觉靠不住,“你们也好好想一想有什么好听点的话没有”又朝龙司小声说道,“咱们偷偷跟去看看吧”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闹得人尽皆知,离清的脸面往哪搁?姜珩羽深吸了一口气,“那..我突然想起来刑部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
此时路名跑进来,“王爷,宇文尚书求见左相大人”
“快请”
“别..”近来因玄晖的事,王府众人个个紧绷着神经,路名得了龙司的话,快速的奔走了出去,姜珩羽阻止不及,他就是来躲宇文商的,现在请进来还得了,“我还是从后门走吧”
龙司看着举止怪异的姜珩羽,不就是要去刑部吗?怎么看着像是在宇文商似的?而且最近两人不是来往密切吗,一国左相怕一个尚书是怎么回事?便问道:“可是刑部出事了?”
“没有”姜珩羽下意识的否认,又见所有人都面带疑惑的朝他看过来,才刚说要去刑部现在又要躲宇文商,这么明显不是此时无银三百两吗?便又镇定了下来,“我是担心离清的事,刑部近来也没什么事,我还是先去看看离清吧”说着就朝临照院走了进去。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左相这前言不搭后语又是怎门回事?
算了,现在离清的事要紧,宣云齐也顾不上姜珩羽的事,“云洵你身上有伤,先回去歇着吧,池承你与云洵一道回去,顺便商量商量怎么解决这事。”
“是”
“是”
等云洵与池承都走了,宣云齐若有所思的看着临照院,“我们暗中盯着?”
龙司看着满脸好奇的宣云齐,环手搂着他的腰,上了离清卧房的屋顶。宣云齐捡了一块瓦,此时天色已暗,也不至于露馅,宣云齐与龙司面对面蹲坐在屋顶上,看着房中。
此时房中只有云沙与离清两人,姜珩羽呢?宣云齐抬头望去,只见姜珩羽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神思不属,似在沉思。
宣云齐拐了拐一旁的龙司,示意他看姜珩羽,小声问道:“左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龙司挑眉看着一脸八卦的宣云齐,“你想知道?”
宣云齐老老实实的点头,“想”
“等着”龙司说了一声,跃下了屋顶。
他该不会是要去问姜珩羽吧?宣云齐看着一跃而下的龙司,心中忍不住嘀咕,但见龙司的去的方向却并不是姜珩羽所在,想来应是另有办法。此时底下的房中有声音传来,宣云齐连忙敛了心神低头看去。
只见房中云沙颇有些不自在的走进屋中,“离清,你..好些了吗?”
离清刚醒,脑中还有些恍惚,愣了一会儿,还清醒过来,“我没事,怎么..你一直在这儿?”
云沙将熬好的药递给离清,“离清,这种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了,过了就过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噗”离清听了云沙的话,顿时一口苦药全都喷到了云沙的脸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沙没料到离清这么大的反应,一口药猝不及防的喷到了眼睛里,云沙捂着眼睛,觉得疼得厉害。不行,得赶紧去洗了才行,“离清,你先歇着”又喊了一声,“来人,扶我出去”
“是”小厮连忙进来,看见云沙两眼流黑水,登时吓了一大跳,竟然有些不敢伸手去扶。
“还愣着干什么”离清心中有些内疚,又看见畏畏缩缩的小厮,登时气不打一出来。
“是”离清平日很少骂人,吓得小厮连忙去扶云沙,只是说出的话微微带着些颤音,“云沙公子,您慢点”
小厮扶着云沙到了院中经过姜珩羽的时候,行了礼,“左相”
姜珩羽神游归来,看到云沙的样子,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云沙听到姜珩羽的声音,如释重负,“左相,我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您去吧,我就先回三七院配药了”说完,扯着小厮慌不迭的走了。
宽慰个人怎么自己还伤了?难不成这事对离清的打击已经到了会暴躁伤人的地步了?姜珩羽一边疑惑一边进了卧房。
离清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云沙来了,刚想问他眼睛怎么样了,但见来人竟是姜珩羽,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姜珩羽快步走到离清面前扶着他,“不必多礼,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离清点点头,“有劳相爷挂念,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身体要紧,有些事就别太往心里去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在慢慢解决就是,我们都会帮你的”
离清一听就知道姜珩羽说的是什么事,连忙解释道:“我和玄晖什么也没有,你别听他胡说”
姜珩羽点头,“我知道,此事过了我们也别再提了,以后大家都当此事没发生过,我让刑部现在就发下海捕文书,一定会抓回玄晖让你处置的”
离清无奈的望着姜珩羽,“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为什么玄晖几句话就让所有人深信不疑了,就没人信他说的呢?
姜珩羽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离清,家国大事他在行,安抚心灵他实在是不拿手啊,于是便伸手拍了拍离清的肩膀,生硬的转了话题,“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过了就过了。对了,你还没成亲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说出来我给参谋参谋”
离清勉强的笑了笑,“多谢相爷挂心,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打算,也没中意的姑娘”
姜珩羽看着离清面色尴尬为难的样子,离清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早已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难不成此事竟然已经打击得离清不想娶妻生子了,看来还是得早些抓到玄晖让离清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姜珩羽有了主意,也不逗留了,“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在来看你”
离清礼貌的点头,“相爷慢走”
姜珩羽就这么走了?屋顶上的宣云齐看着大步流星走出临照院的姜珩羽,又看了屋中满脸愤怒的离清,这一点效果也没有啊?
此时龙司回来了,“怎么叹气了?”
宣云齐将头从漏瓦处挪开,“已经有两人来劝过了,来,你看看成效”
龙司歪头看去,不住的摇头,“让云洵来”平日里云洵与离清的关系是最好的。
半刻钟后,云洵与池承出现在了临照院门口,“去吧”
云洵叹了口气,“要不还是你先进去”
池承觑了一眼云洵,“你当真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