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唠同桌对我穷追不舍+番外-第26章
白金哥
3 年前

  简直像极了现在他面前的明皙。

  明皙已经习惯了,丁瑾瑜开心的时候总会不太自然地偏过头去,悄悄地勾起唇角;他不知道丁瑾瑜现在想到了什么,只看出对方现在心情正好,于是“得寸进尺”地跳到丁瑾瑜的桌子上。

  “没人愿意跟‘学霸’讨论成绩,我们说点儿开心的吧?”

  丁瑾瑜一如既往的话很少,只给了明皙一个疑问的眼神,算是回答。

  “你肯定又没看群吧?”明皙掏出手机在丁瑾瑜面前晃了晃,“下个月要开校运会了!”

  丁瑾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

  “怎么就‘嗯’了呢!”明皙本来还喜滋滋地看着丁瑾瑜随手扔在桌边的成绩条,一看丁瑾瑜这反应立马急了,“你都不激动的吗?”

  丁瑾瑜面色平静,“我为什么要激动?”

  “校运会啊!一年一次啊!我们等于是可以放假三天——”明皙夸张地竖起三根手指头,“高三都不能参加的,这可是我们最后的一次了!”

  “不值得兴奋一下吗?”

  三中的运动会分为两天,第一天个人赛,第二天集体赛,比赛结束后还有一天休息时间。

  运动会期间学生都不用穿校服,男孩子们可以尽情在Cào场上挥洒汗水和青ch.un的荷尔蒙,接受全场的加油声和尖叫;女孩子们则可以一展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也可以穿上心仪的小裙子在Cào场边呐喊助威,更有理由给偷偷暗恋的学长送上一瓶矿泉水。

  总之,这是三中学生们的一场狂欢——

  除了丁瑾瑜。

  放假还是上课,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都要看书刷题。

  上学期期末他都没考到全市第一,更别提高考还要和外省市教学水平更高的学校竞争,而且他前段时间跟自己拧巴着较劲,已经耽误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明皙那个兴奋劲,又想起刚才那张难看的成绩单,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客气道:“这就是你考倒数第一的原因。”

  不得不说,丁瑾瑜的直白,的确是给明皙浇了恨大一桶凉水。

  校运会的确是值得开心,但丁瑾瑜这个不削一顾的态度他也是能猜到的,他只是有点泄气,不知道该怎么劝丁瑾瑜。

  “人类是群居动物,你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象牙塔里,被老师和家长庇护;丁瑾瑜迟早也要走入这个社会,他现在不能试着融入一个相对单纯的班集体,以后要怎么去适应一个复杂的社会呢?”

  “学校里还可以用成绩说话,可出社会了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的。”

  “况且丁瑾瑜还不满十八岁,老师觉得他成长的空间还很大;更多地接触同学,融入班集体,对他身心各方面的健康成长都会有好处。”

  不同于王校长或是吴主任那些只关心学生成绩的势利眼,这些都是宋老师对丁瑾瑜的担忧,明皙深以为然。

  他最近总缠着丁瑾瑜问问题,发现丁瑾瑜根本不像程可可说的那样,解题完全让人看不懂;相反的,丁瑾瑜的表达能力没有一点问题,能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和解题思路把每道题都讲得特别清楚——

  丁瑾瑜不愿意跟人j_iao流完全不是什么心理障碍或是能力问题,根本就只是他自己不愿意。

  不愿意走出自己那层坚固的外壳。

  他的外壳现在只对明皙敞开一条小缝,明皙既然走进去了,他就想带丁瑾瑜出来看看,看看外面温暖的yá-ng光和热闹的世界。

  上次的周年校庆没能成功,可这个学期结束就该高三了,参与集体活动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就这样放弃不是明皙的x_ing格。

  他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遍气,也不跟丁瑾瑜计较,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一次校庆还能靠明寐,这一次,他想靠自己。

  *

  接下来的r.ì子一切如常,明皙对丁瑾瑜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可越是风平浪静,丁瑾瑜越是觉得不对劲。

  明皙虽然一如既往地旋着酒窝贴上来,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备至,但却绝口不再提校运会的事;而他丁瑾瑜认识的明皙,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劲儿,就算不带着明寐过来撒娇,也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后来他慢慢发现,明皙每天上课背的书包总是塞得鼓鼓囊囊;起先他以为是明皙给自己带的午饭,后来才发觉,就算明皙中午不来送吃的,书包也还是装得很满。

  发现异样后他留心观察过几次,看到放学等人走光后,明皙会带着书包去男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身运动服和跑鞋,跟着就去Cào场跑步训练。

  “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这种话也就只能拿来搪塞丁一楠,根本骗不了自己,他就是很好奇明皙到底想做什么。

  跟着看了明皙几次之后,他越看越生气。

  大多数时候,明皙去Cào场跑步都是自己一个人,但偶尔也有周浩陪着,大概是明父休息,有人看着妹妹,周浩就不用去帮忙了。

  明皙在Cào场跑步,周浩就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鞋子在边上等着;等他跑完步过来,周浩会给他递上瓶水。

  有时候明皙接过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回家;有时候明皙会使坏地把发梢的汗水甩周浩一脸,两个人又会追打疯跑,闹成一团。

  而这一切,丁瑾瑜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明皙跟周浩是发小,按说在以前,俩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好,经常勾肩搭背,形影不离,丁瑾瑜也没觉得有问题。

  那次在楼顶天台看到莫名其妙的“告白”后,他一直提醒自己,既然是发小,有什么早就该有了,也不用等到现在;再说了,明皙都吓成那样了,看样子应该不喜欢男孩,是真把周浩当兄弟。

  可道理归道理,真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在Cào场上,丁瑾瑜心里还是别别扭扭的,干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明皙对周浩笑的时候,脸上也有酒窝。

  不得不承认,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小气,就想让那个酒窝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一面提醒自己放学就该回家,吃饭、刷题、跑步、练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一面只要走出教室,他就忍不住要往Cào场的方向去,有点自虐地想知道明皙有没有又对别人笑出酒窝。

  尤其是,他在Cào场看到了王磊几次。

  王磊是体育尖子生,调班以后又去参加了什么田径项目的集训和比赛,已经很久都没跟他们有过j_iao集了,只是校运会,总是少不了体尖生的身影。

  在Cào场的铁丝网外,他几次看见明皙和王磊擦肩而过,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摩擦,但两人的眼神也都没有太多的善意。

  他一面不愿意跟到Cào场去,不愿意承认自己也会有一种叫做“吃醋”的情绪;但一面又忍不住去担心Cào场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无论是明皙和周浩,还是明皙和王磊。

  就这样,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假装留在教室刷题,其实心思根本不在教室里,总要挨到住校生陆陆续续回来上晚自习才会离开。

  今天他如常赖在教室里,看到住校生们三三两两地返回教室,他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哭腔跑过教室门口。

  “老师!有没有老师在啊?”

  丁瑾瑜放下书包跟出去,看见一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地扒在教师办公室的门口。

  今晚的住校生晚自习应该是宋老师看,办公室里传出她的声音,“怎么了?你是哪个班的?出什么事儿了?”

  “Cào场有学生出事了,说是高二年级的,也不知道是打架还是自己摔的,一脸都是血。”那女生边说边喘,看来应该是真吓着了,尾音都呜呜咽咽的,“学校医务室的老师这会都下班了……”

  “打120了吗?走——”宋老师拍拍女生的肩膀,赶紧往门外走,“带老师去看看。”

  她跟着女生往下楼的方向去,脚下步子迈得急,但嘴边还不忘安慰身边的女孩子,“你先别急,跟老师说说大致的情况。”

  “伤哪儿了?知道叫什么名字吗?老师好通知学生家长。”

  “我是高一的,不认识,那人已经晕倒了,满脸是血也说不了话。”女孩抱歉地摇摇头,“但我听他身边的同学好像叫他什么……”

  “明皙……”

  那女生的话还没说完,宋老师来不及惊讶也来不及再问更多,就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像一阵风一样从她们的身后掠到身前。

  丁瑾瑜身高腿长,恨不能一步就跨过五级阶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地心跳,像是打鼓又像是滚雷,一阵阵想在他耳边,带着眼前的景物都好像在翻滚震动,模糊一片。

  从来,他都觉得是这个世界对不起自己。

  凭什么自己从出生就爹不疼娘不要,爷爷n_ain_ai也要早走,他就剩一个姐姐都有人来抢;凭什么他明明足够努力也足够优秀,却半点也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可是在这一刻,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

  他为什么不跟着明皙!

  不就是一个校运会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去不就好了!

  不是反正每晚都要跑步吗?

  明皙什么都迁就他,挤出时间也要陪着他,他到底在怕什么?

  不喜欢男生就不喜欢啊!

  一起跑个步又怎么样呢?

  男孩子不都这样吗?

  不管是王磊做的,还是明皙自己摔倒的,但只要他在身边,就一定不会让那一切发生!

  他那么害怕明皙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偏偏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要酿成大错,如果明皙真的……

  想起医院里可怕的消毒水味,他胃里不可控制地泛起一阵阵恶心。

  围观的人群近在眼前,所有人都看见一个高大的少年发疯一样地扒开众人往里钻。

  校庆那场文艺汇演结束后,他在学校多少也算是个人物了,很快就被身边的人认了出来,窃窃私语。

  扒开人群,他看道一个清瘦的男生真的像刚才那个女生说的一样,满脸是血倒在地上。

  他突然全身冰冷僵硬,不敢上前。

  “明皙?”他双唇颤抖,试探着喊了一声。

  “学霸?”

  “砰”的一下。

  像是有人拽着一根皮筋绷到极致,却在皮筋断裂前突然松了手。

  丁瑾瑜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住了。

  明皙的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细喘,从他的背后传来。

  见丁瑾瑜没有反应,明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啊?”

  丁瑾瑜终于僵硬地回头,看见明皙担忧的神情里带着点惊喜,额头上还挂着层薄汗,大眼睛疑惑地盯着他。

  “你……”

  声带好像还绷着不听使唤,他看看明皙,再低头看看地上满脸是血的人。

  男生的白T恤运动裤,看不清脸还真没什么区别。

  明皙看着丁瑾瑜双拳攥紧,手背和颈项间都爆起了青筋,吓得缩了缩脖子。

  丁瑾瑜打架的样子他见过好几次了,可没有见过这么凶的丁瑾瑜,眼底红得像是要吃人。

  “我……”

  他刚开口,不远处响起120急救车的声音,宋老师也赶到了现场,人群一阵S_āo动;他想起丁瑾瑜不喜欢被人碰到的毛病,现在身边这么多人,丁瑾瑜的样子又那么可怕……

  虽然不相信丁瑾瑜真的会动手打他,但他不怀疑丁瑾瑜下一秒就能让救护车上再多一个甚至几个人。

  他赶紧牵起丁瑾瑜的手,准备将人拽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碰到丁瑾瑜的手,就发现对方可怕的表情下,却手指都在发抖;还来不及握住丁瑾瑜颤抖的手,他就被一把反扣住腕子,拽到Cào场边的一棵树下。

  明皙紧张地缩着肩膀,看着丁瑾瑜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教学楼里发生过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他看着丁瑾瑜的眼神,就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

  可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真的对教学楼里的一幕毫不知情。

  两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对峙良久,他终于在丁瑾瑜暴怒的眼神里看到了别的东西,好像是……

  恐惧?

  “对、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结结巴巴的,居然说出的是这三个字。

  丁瑾瑜还是盯着明皙。

  明皙那么啰嗦的人,说起话来半小时都不喘一口气,但他听到明皙现在连道歉都结巴,尾音还在发抖。

  他能看出自己可能真的吓到明皙了,可是他控制不了。

  他是真的怕了,怕明皙下一秒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他拽着明皙的腕子,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

  就算只是兄弟,两个男生拥抱一下也没什么,不是吗?

  明皙和周浩,不也经常勾肩搭背吗?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将明皙勒得几乎上不来气。

  “丁瑾瑜……你……”明皙在丁瑾瑜怀里挣扎着,要扬起脖子来才能勉强地呼吸,“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丁瑾瑜被这一句话问得恢复了些许理智。

  怎么了?

  他只是害怕了。

  轻轻松开环着明皙的双臂,他长舒一口气,看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