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是谁吗/桓北有归客-第31章
糟糕绿茶
3 年前

  四周无一丝光亮,无一丝声响,安静压抑的氛围仿佛一张网,把乔羽牢牢缚于其中,并渐渐缩紧。

  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乔羽承受着的,是百虫钻心的苦楚。

  不知道沈慕凡给乔羽吃了什么,乔羽不但要时刻忍受着涅心的痛苦,最让乔羽心慌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化。

  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对鲜血的渴望就像上了瘾一样,到了时间,乔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饮血。

  疯狂的用头砸墙,想要人,想要血。

  每每这时,申远就会及时的出现,为乔羽端上一碗鲜血。

  真正痛苦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喝完血后,申远会拿乔羽做各种实验。

  黑暗的屋子里,乔羽没有任何的隐私和尊严。

  除了实验就是安静的呆在黑暗里。

  就这样,乔羽度过了半年之久。

  而被困在悬崖里的沙郁金,也终于逃了出来。

  摄政王府构造复杂,沙郁金也硬闯不得,只得在王府附近支起棚子,一边为人看病,一边探寻乔羽的下落。

  长时间的打探使沙郁金发现,每隔五日,就会从王府出来一辆车,走向正西,且准时在午夜十分。

  又到一个轮回,沙郁金跟上准时准点出现的马车。

  长时间的跋涉,越向西行,身上越是寒冷。

  跟了一日夜,沙郁金藏在暗处,看到他的乔羽,被人粗暴的扔到了地上早已挖好的深坑。

  乔羽一直被密封在箱子里,终于见到了阳光,忍受着剧痛,一边拿手挡住刺目的光芒,一边慢慢蠕动着,舒展开身体,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那人接连又搬下了一人,和乔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人被挑断了脚筋,行走不得。

  把两人叠在一块儿,那人便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沙郁金红了眼睛,看准时机,扑倒了那人,手里拿着弯刀,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法将其杀死。

  常年的学医,使沙郁金知道如何能让人死的不痛快,整整三千刀,分毫不差,土坑里,哀嚎惨叫声整整响了一天。

  收起弯刀,擦净嘴边被迸溅的鲜血,手却还是微微颤抖,第一次,沙郁金这双救世的手,没有救人于危难,而是用来残忍的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何其残忍,可他们又何其无辜。

  脸,扭曲到变形,痛苦的怒吼了一声,收拾好心情,转身面对他的乔羽。

  当他抱起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乔羽时,心才彻底落到了实处。

  可当沙郁金的手触碰到乔羽的身体时,却引起了乔羽的激烈反抗。

  “不要怕,不要怕我!”谁都能怨我,惧我,可你不能!

  沙郁金强硬的掰过乔羽的脸,看到他脸上的两道利齿时,也被吓了一跳。

  乔羽登时把脸抽走,埋到土里。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默默无言,空气好像也凝固了一般。

  乔羽突然不正常起来,双目变了颜色,发狂的吼叫起来。

  万般无奈下,只能把乔羽打晕,背着乔羽回到了江宁。

  可乔羽却再也不能开口说一句话。

  起初,沙郁金也不知道乔羽这病需要些什么,每次乔羽血瘾一上来,沙郁金就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什么忙也帮不上。

  乔羽只能硬扛。

  一次,乔羽血瘾又上来了,沙郁金正巧没在家,乔羽撞开门逃出去,在街道上随便抓住一个人,一口咬了下去。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整个江宁都染上了这个病。

 

 

第43章 杀伐

  “呱——”鲲哥一声吼,把发呆的人们都召唤回来了。

  其实,是纪言把鲲哥顺毛顺烦了,总顺那一块儿地方,都快顺没毛了!

  桌边的蜡烛也已经燃烧的所剩无几。

  其余的三人,或悲或喜,或沉迷于往事,或感叹于命运。

  纪言的目光顺着蜡烛自然而然的滑到了桌子旁的地面上。

  纪言:!!!

  鲲哥:“呱——”

  纪言急的攥紧了拳头,鲲哥被箍的难受,拍拍翅膀就要飞走。

  纪言顾不上鲲哥,指着桌子的方向,急急道,“申远!申远没了!”

  杜春雨顺着纪言的手指看过去,随即轻拍鲲哥的脑袋,盯着它的眼睛,问道“能找到吗?”

  鲲哥豪气冲天,自信满满的“呱——”了一声,拍拍翅膀,甩甩羽毛,抻长了脖子四周嗅着。

  四处转动的脖子突然停了一瞬,继而鲲哥飞快的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杜春雨拉着纪言的手,跟着鲲哥跑了出去。

  沙郁金蹲下身体,和乔羽目光平视,道,“我跟着他们去找申远,帮你报仇,乖乖在这里等我。”

  没等乔羽有任何言语,沙郁金又把胳膊塞到了乔羽的口中。

  乔羽最讨厌的,就是此时此刻的无力拒绝。

  尖牙刺破肌肤,乔羽感受到鲜血流入口中的快感,猛地吸了一大口,舌头用力推着沙郁金的胳膊。

  “怎的喝这么少?”沙郁金收回胳膊,疑惑道。

  乔羽把沙郁金的衣袖往下拽了拽,垂眸缓缓道,“刚才喝过了呀!”

  沙郁金点点头,从床头柜上捧下了一摞未解封的新书,放到乔羽面前。

  “我马上就回!”说着,沙郁金急急往外面跑去。

  乔羽苦笑一声,只有自己是最没用的。

  看了眼面前的书,头一次,乔羽竟然没有了阅读的欲望。

  干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眼前一黑,烛火熄灭,再次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

  鲲哥在前面开路开的十分顺畅,杜春雨拉着纪言,一路飞奔。

  纪言简直都要心脏爆炸,今天可以说是和杜春雨有很多次肢体接触了。

  美滋滋的纪言任凭杜春雨拉着向前跑,杜春雨往哪儿跑纪言就乖乖的任凭他领着,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果然,追了不久,他们就能隐约看到前面的影子。

  距离逐渐缩短。

  申远在前面跌跌撞撞的跑着,眼瞅着后面的一鸟三人就要追上自己了。

  但却不见半分慌张,嘴角也向上勾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眼瞅着马上就要抓到申远,一步之遥,申远似乎跑到了终点,止步停下。

  抬起双手放到嘴边,似乎是往手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朝着纪言所在的方向挥洒过去。

  三人生怕有诈,连忙也停下追赶,快速捂住了口鼻。

  趁着这个间隙,申远猛地拿出佩剑,砍断了脚边的绳子。

  随即,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铁笼,把三人都笼罩其中。

  纪言伸手摸了摸铁笼上的栏杆,约莫有拇指搬粗细。

  伸手摩挲着下巴,要用剑砍的话,好像有点困难。

  “看吧,一个两个的愣头小子,竟然还不知好歹的敢追咱家!你们心里头还有没有点王法了!啊?”

  “啧,这就是你们胆大包天的后果!”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帕子,两根手指捏着帕子,其余三根手指翘得老高,嘚嘚嗦嗦的不停的擦着脸上残存的鞋印。

  身为内官,申远最注重的就是卫生,这回弄得一身脏,着实让他十分嫌恶。

  越擦越来气的申远,突然朝着在铁笼里的沙郁金猛地吐了一口口水。

  吐了一回还嫌不够,又接二连三的开始吐了起来。

  杜春雨拉着纪言躲在离沙郁金最远的地方,并且拿身体护住纪言。

  吐爽了,申远轻轻拍了拍手,瞬间从不同方向飘出了百余人。

  数百人皆一身黑衣,蒙着面,动作整齐划一。

  “把笼子打开,把这三个人反绑起来扔到囚车里!”申远颐指气使道。

  纪言碰了下杜春雨,轻声道,“一会儿等笼子打开咱俩杀出一条路。”

  杜春雨轻轻晃动手中剑,表示已经做好准备。

  纪言挪到沙郁金身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沙郁金龇着尖牙,手指轻抚腰间弯刀。

  五个黑衣人抬起笼子,纪言仔细观察着铁笼的起势。

  等笼子被彻底掀开,纪言攥紧手中剑就冲了出去。

  杜春雨紧随其后。

  所有的黑衣人看到了三人的反应,却纹丝未动,申远晃动着小绢子,捂齿轻笑出声音。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打开笼子吗?”

  纪言和杜春雨手中的剑应声而落,身子软软的,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纪言一个脚软,就跌倒在地上,杜春雨还好点,强撑着站立的姿势。

  看到纪言跌倒了,杜春雨一步步缓慢的挪步到纪言身边。

  伸出手拉住纪言,不料没把纪言拽上来,反而也跌倒在地上。

  杜春雨:……

  沙郁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轮着弯刀就向前杀了过去。

  只要是沈慕凡的人,他沙郁金见一个杀一个。

  弯刀在手中飞速的转着圈圈,沙郁金的影子随着弯刀的飞速旋转而显得越来越高大。

  申远脸上悠然的表情随着沙郁金的迫近而逐渐变成了惊悚。

  沙郁金举起手中弯刀,变换步法,在百余名黑衣人之间来回穿梭,快的,已经让人捕捉不到沙郁金的位置。

  还未等在场的黑衣人有所动作,快如一阵风的沙郁金已经做完了要做的事情。

  往后微微退了一步,之后便能听到迟来了的尖叫声。

  只不过是刹那间的功夫,百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瞬间开了花,衣服层层剥落,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掉落到地上的黑衣碎片上还粘附着大片的血肉。

  沙郁金擦了擦崩到脸上的血滴,抿紧了唇,一步步走向在旁边吓傻了的申远。

  那神情宛如来自地狱里的恶魔,半边脸隐藏在黑暗里,另一边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把玩着手中的弯刀,刚刚结束了那么多人性命的弯刀上,竟然没有一滴鲜血。

  申远闭上了眼睛,耳边,能隐约听到弯刀飞速旋转的声音,腿一软,申远的裤腿一下子湿了个透彻。

  沙郁金嗤笑一声,没有再吓唬申远,只是抽出申远的左手,拿弯刀削去了申远的左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申远的脸瞬间煞白。

  “我知道,当年的灭门案,就是你带着这些人做的,是不是?”沙郁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

  申远疼的厉害,没有回答沙郁金的话。浑身颤抖的厉害,腿间的膻腥气越发的重了起来。

  “也罢,你把解药拿出来,我饶你不死。”沙郁金退一步,妥协道。

  毕竟,申远只是一个下人,一切的授意者,就是那沈慕凡。

  申远倒在地上,高高抬起头,慢慢爬向耳朵的所在地。

  沙郁金一个箭步跑过去,弯下腰顺势把断耳捡起,在申远眼前晃了晃。

  “解药,在摄政王那里。”申远气若游丝道。

  “你,领我们到沈慕凡那儿去。”沙郁金抓住申远的领子,一把把人拎了起来。

  申远点点头,现如今,只有摄政王能救自己了。

  沙郁金回头,冲杜春雨道,“你们能走吗?”

  杜春雨担忧的看了纪言一眼,纪言冲杜春雨笑了笑,“没问题,走吧!”

  说完,两人互相搀扶着起来了。

  沙郁金看向两人的目光有些许羡慕,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垂下了头。

  鲲哥自天边飞来,并且把戈月、李涛、杜子腾给引了过来。

  看到杜春雨已经从铁笼了出来,鲲哥长长的呼了口气,落在李涛的肩膀上,把脑袋靠在李涛修长的脖颈上。

  杜子腾跑向杜春雨,在杜春雨的身前站定,看到自家哥哥一脸虚弱的模样,冷静道,“哥,你还好吧?”

  杜春雨微微摇头,不做回答。

  戈月看到纪言人还好好的,便放下了心,没有多问。

  回忆起之前的情形。

  三人在府衙内待的好好地,一只乌鸦突然飞进了屋子里。

  戈月看的心惊,连忙挥起衣袖就要将其赶走。

  乌鸦进屋,乃是大凶之兆。

  一旁的杜子腾拦住了正要出手的戈月,看向乌鸦的神情有些许肃穆。

  那乌鸦有三分灵性,拿爪子抓住杜子腾的衣袖就往门的方向飞。

  杜子腾二话不说,就跟着乌鸦跑。

  戈月哪里能放心这半大的孩子出门,当即叫上李涛跟在杜子腾身后,不想却碰到了纪言他们!

  “我中毒了。”纪言冲着戈月喊道。

  戈月:!!!

  听到这个惊天噩耗,戈月一下子蹦到了纪言的身边,伸手在怀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粒药。

  塞到纪言手中,老妈子似的的叮嘱道,“快点儿吃,越快越好!”

  纪言一把抢过戈月手中的瓶子,从中倒出了两粒,一粒递到杜春雨手中,一粒递到沙郁金手中。

  沙郁金摇摇头,又把药还给了纪言,“我不用这个。”

  现如今的沙郁金,已经和药人无异。

  经年累月的亲身试药,早就使沙郁金百毒不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杜春雨:emmm, 行止你少吃点吧

  纪言:你嫌弃我胖QAQ

  杜春雨:没有没有,就是,晚上太压得慌了

  纪言:那怪我喽╮(╯﹏╰)╭

  杜春雨:没有!怪我!

 

 

第44章 慕凡

  “江宁竟然还有这种地方?!”看到眼前富丽堂皇的小型宫殿,沙郁金不敢置信的叫道。

  眼前的院落,坐落在街边最不起眼的位置,墙壁大门皆与一般景致无二。

  推开大门,才发现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拾级而上,一个硕大的不亚于皇宫级别的宫殿赫然立在小院中央!

  而这房梁砖瓦,皆是以玉石为料。

  在夜色下,轻泛着微凉的光芒。

  宫殿以外,院墙以里,种植着各种珍贵的花草树木。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此看管。

  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几人顺利进到了沈慕凡的院落里。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清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应和着眼前的宫殿,只给人一种荒凉惊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