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脚似乎不听使唤,四肢逐渐无力,他的手腕微微发酸,把空碗就地扔下,那碗在地上滚了几圈,好可惜。
“呼……”但戚谋情绪明明依然高涨,摔了碗也许是因为右手的伤间歇x_ing犯病?
手风琴声响起,悠扬而安宁,虽然隐隐有一丝不和谐的音,不过不要紧,这点瑕疵不足以让人很在意。
戚谋想仔细听听,也想要看一眼风琴手是谁。
他循着声源看去,居然没有人在演奏,是乐器自己动的。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身处梦境一般。
戚谋在乐声中,很灵敏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一定是向他走来的。
他回头看,没有看清人,心里却模糊地想,哦——是我的舞伴,也是我的爱人。
来者似乎笼罩在一片昏光下,依稀看不清面容,但戚谋觉得,这人好像就是他的爱人。
舞伴摸上了他的手,是在邀请他稍后共舞?
有谁会拒绝心上人的靠近呢?戚谋很放心地拉住了对方的手,甚至给了一个吻手的礼节。
舞伴另一只手里端起一盘蔬菜水果沙拉,摆盘j.īng_美,搭配营养,对着戚谋说:“饿了吗?尝尝看吧。”
这声音很有诱惑力,美妙的食物也很吸引戚谋注意,对他来说,和那边被众人哄抢的r_ou_食比,这盘沙拉简直是幻梦中才有的美味。
戚谋接过,慢慢地吃了。
果然味道很好,清新爽口,酱汁也很清淡,有着微微的咸,但不会令他难受……
戚谋嘴角动了动,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神情一定很迷乱,有点迫不及待想亲近眼前的人。
他拽着对方的手凑近那张脸,正想亲近一番。
手风琴拉出的乐曲正直暧昧部分,声声都在引人沉沦。
但望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戚谋猛然撒手,连退几步,揉了揉脑袋。
不对劲,就算再喜欢,自己怎么会这样失控?
“怎么了?”对方问。
这声音有着别样的蛊惑,让戚谋的心都忍不住随之颤动。
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对舞伴摆了摆手,去找洗手间,想清醒一下头脑。
身后的人一直跟着,寸步不离。
进入洗手间,沉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欢闹声,戚谋打开手龙头,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再抬头时,却见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泛起了酡红,像是喝醉酒的人,醉在甜蜜的梦里。
可他明明没有喝酒,只是喝了酸n_ai、吃了沙拉。
“想和我亲近吗?来吧,今晚我是属于你的。”身旁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很诱惑,很动人,可哪里不对?
戚谋本能地想要退避,于是他拍开那只手,走出洗手间。
那人如影随形地跟着,戚谋也不知道自己走进了哪片区域。
这里人很多,他们的表情都陷入了一种戚谋从未见过的迷恋状态,相当地相似。
“吧嗒……嗒哒……”令人恶心的黏腻声响起。
戚谋看了一眼,见到一个人正在享用生鱼片,那蘸了酱的鱼片被鲜红的舌头卷入嘴里,看着十分腥腻。可那人面上露出了满足,仿佛像是吃到了天上美味。
戚谋看得一阵反胃,喉咙深处里挤来一阵干呕,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捂住口鼻,不再看这幅让他难受的场面。
戚谋很挑食,甚至会对某些r_ou_类到了反胃的地步,见到这场景,真是如同噩梦。
戚谋撑起身子,又见到一个人惊魂未定地把沾着红色液体的手指饼干丢到了地上。这人随后抱头痛哭起来,仿佛在哭那是自己的手指。
哭声有一瞬间的刺耳,可随后就被手风琴的声音融合、掩盖。
最后只剩那个人的跪趴的身影,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下压。
戚谋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撞到了桌角,腰后有点疼,他摸了一把,却摸了满手的液体。
他转头看,身后是一盘半熟的牛排,还在冒着血水往下滴落,令他更加不适。
戚谋深吸了口气,不想再看这些东西:“这可真够噩梦的。”
就在他要走时,耳边传来s-hi腻的触感,像是被什么碰到。
戚谋往前大迈一步,想走,却依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半只张着嘴的烤鸭正盯着他,鸭嘴里有着一排又丑又尖的牙,牙上还有泛着暖光的油水。
戚谋眼睛一闭,干脆在这r_ou_食区盲着走好了,他是真没办法直视这些如此刺激的食物。
“……过来,过来呀。”舞伴又在呼喊他,嘴里还念着对他的称呼。
戚谋没有动,但是被舞伴一手拉住了。
戚谋已经意识到这场舞会的不对劲了,他没有挣扎,只是睁眼瞧瞧这人还想做什么。
舞伴的容颜是他最喜欢的,说话语气也是他爱听的:“来,吃吧,你最喜欢这了个,我一直记得。”
舞伴手里拿着葡萄冻布丁,清新的淡紫色,一看就Q弹爽滑的口感,极大抚平了戚谋在r_ou_食区受到的痛苦。
是很诱人。
戚谋的手伸了出去,把盘子接过来。他凝视手里的葡萄冻布丁,很新鲜。
他知道,咬下去后会是怎样的美味爽口,会很轻很轻地在嘴里绽开葡萄的酸甜。
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也在诱惑:就这样下去吧,别让舞会结束。
堕落吗?
没关系吧?
只是一支舞而已,堕落又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晚点。
好多人问我司斯是不是直男,以及有没有CP,这里统一回答,作者只能说他没有CP。这个角色其他的设定去年就想好了,我也很喜欢他~
阎不识的故事后边有一个单独的本。
第56章 《安宁的幻梦歌》
战胜欲望,还是被欲望控制?
思量之间,戚谋强迫自己挪开了眼,他已经察觉到这舞会食物的不对劲。
每次吃下他喜欢的食物,就如同做了一场幻梦一般,在安宁祥和的氛围中享受美好。
但也如毒一般,侵蚀自己的j.īng_神。
如何战胜欲望?
强迫自己做与之相反的事。
看来他得去尝尝自己最讨厌的食物,才能冷静下来。
戚谋忍痛扔掉了他喜欢的葡萄冻布丁,转身奔回r_ou_食区。
布丁可怜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布丁在地板上颤抖不解,它明明这么好吃又诱人,怎么会被抛弃呢?
r_ou_食区依然很热闹,人们或是躺在地上、或是跪在桌前,享受着一场浩大的r_ou_宴狂欢。
戚谋忍着恶心,看了一圈还剩什么食物。
……在他r_ou_眼所及之处,有一碗看着就散发着y-in紫色气体的汤,当然,这是戚谋眼里的滤镜。
闻到那股味道时,一股麻痒从戚谋的手心钻出,他全身都快软了,恨不得立刻把它掀翻。
是戚谋最讨厌的n_ai油蛤蜊汤!
咸的,戚谋可以喝。甜的,戚谋勉勉强强可以喝。
但是又甜又咸的n_ai油蛤蜊汤,就好像当初他给阎不识用牛r_ou_汤泡n_ai粉一样黑暗。
更何况,里面还有着戚谋最吃不下去的海鲜。
身后,那名舞伴还在呼喊他:“回来呀,别看那个难吃的食物,来,我这里还有一盘蓝莓……”
戚谋是很喜欢吃水果,但他不能再堕落下去。
戚谋走到n_ai油蛤蜊汤前,深呼吸几番起伏,捏着鼻子捧起碗,大口灌下喉咙。
他最厌恶的味道,填满了他的味蕾。
几乎是瞬间就要呕出来,但戚谋强忍着反胃,一口一口地往下喝。
喉咙像不是自己的,只能徒劳地咽下那汤。
应激反应让他一度想放弃这一切,干脆回头吃水果好了……
“不行。”像是告诫,戚谋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后狠狠撂下碗,擦了擦嘴。
他已经满身是汗,那种强迫吃下最讨厌的食物的感觉真的让人难以维持从容。
r_ou_腥和浓汤都流进胃里后,戚谋终于站直了。
“嘟哒嗒,嘟哒嗒——”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巴松管的明快乐声,逐渐盖过了沉郁的手风琴声,充斥在耳朵里。
这个原本乐器作为伴奏是十分轻快的,但是当它的声音掩盖过主乐时,这个单调重复,又节律极快的管节声就难免带来不安的紧张。
手还被人牵着,但戚谋这次却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他那温柔诱人的舞伴,居然是一具木傀儡,和他差不多高,脸做的非常不走心,连五官都没有,四肢几乎一样长,像是个畸形的大怪物。也不知道戚谋为什么把它能认成想象中虚拟的恋人,太惊悚了。
木傀儡还在尽着他的本分,循循引诱戚谋:“真的不吃了吗?”
看着它甜美地歪了歪头,戚谋差点连汤都要从肚子里滚出去。
吃了一肚子n_ai油蛤蜊汤的戚谋现在脾气意外地不好,几步上去把木傀儡推倒餐桌前,狠狠地一压,掰断了它一只手。
好了,没有手,就不能托盘子了。
木傀儡甚至有点委屈,就仰躺在桌子上,悠哉悠哉地晃腿,等着下一个上当的家伙。
可巧,又有一个不小心踏入此地的小可爱。
刚才勾引戚谋的木傀儡翻身站起,双手重新长出来,哒哒哒地跑向那个家伙,献了一顿殷勤。
这回戚谋可清清楚楚地瞧见木傀儡蛊惑人的过程了。
对面的男人以为这是他的爱人,热情地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粘着不撒手。
随后木傀儡端了许多食物,有烧烤、有西餐、有n_ai茶……
难不成这个东西为了冲业绩,想要多弄点食物一起诱惑人家?
刚刚钓着戚谋时可是一样结束才接上下一样的,非常有分寸。
这回被木傀儡盯上的男人丝毫不客气,抱着这堆吃的大快朵颐,像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美味似的。
而木傀儡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浮起一层y-in影,竟然像是在笑。
不管别人的事,该去寻找同伴了,那些家伙更令人担心。
“真够噩梦的。”戚谋再次断定。
并且,他也十分确认D就是噩运——开本的恶意也太大了。
第一次就开这么恶心人的,希望再也别碰到噩运。
戚谋总算是恢复了神智,抬起头左右一观望,就见到拿着一份烤白虫在那吃的戏剧,手还抖得厉害。
戏剧叼着半截虫子在那要吐不吐,脸色白得和死了无异,那张俊脸上布满了十分的恐惧,更多的是恶心。
恍惚间,那虫子好像还在蠕动,内里的汁水流溢出来。戚谋看了都想吐,还好自己刚刚没看见这玩意。
两相比较,他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的n_ai油蛤蜊汤时都舒服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这次觉悟。
为了体现优秀的队伍j.īng_神,戚谋过去拍了一把戏剧后背,让那虫子吞得更顺利,钻进那讲话好听的嗓子里。
戏剧紧闭双眼,抓着戚谋的衣服缓了一会,虚弱抬眼:“戚谋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戚谋把人拉起来,努力带走:“是你自愿吃下去的,走吧。”
自愿吃下最讨厌的东西,滋味真是好极了。
“太恶意了,这个舞会真是……”戏剧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茫然地目视前方,还在搭着戚谋的肩走。
“虫子的腿还在你嘴边。”
只听一声凉气倒吸,戏剧提着袖子擦了半天的嘴,还找了杯饮料漱口。
手风琴还在徒劳地拉着,只是这回没有了优美的琴声,而是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风声,可怜极了。
四处都是不安的气息,灯光变得y-in冷,可四周的人却仿佛深陷幻梦,他们幸福的表情如此格格不入,令每一寸场景都满布上一层诡异的味道。相当不详。
两个人走到舞池中间,就见到了站在那里看墙壁的司斯。
墙上爬着装饰用的藤状植物,可惜这植物并不美观,反而叶片窄小,环绕尖刺,蔓身粗糙,布满凸瘤。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思考的,
戏剧终于缓过神来,凑过来和戚谋勾肩搭背,惊讶说:“司斯出来的挺快?哦,想想也是,他那张嘴什么都能塞,一点都不挑食。脑子思考得又很快……不对着你的时候。”
只见司斯思考完毕,一脸果断地在墙壁上拽下来一段藤蔓,放到嘴里直接生吞了,干脆利落,像只是摘了个果子吃似的。
戚谋和戏剧慢慢走近,略带讶异:“这是干嘛?”
司斯神情平静地咀嚼:“它是我唯一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
真行,看着就很没有食欲的东西,还能吃得这么淡定?
“味道如何?”
藤蔓被司斯又剥下一块,十分不客气地递了过来。
那滴着紫色粘液的玩意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令人抗拒的气息,戚谋和戏剧双双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了拒绝姿态。
打死他们都不吃。
司斯居然又吃完了第二块,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再一路往前走,他们三个终于见到了面色酡红、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阎不识。可他身旁没有假舞伴。
“脸色发红是吃太多好东西征兆,这家伙。”戚谋叹了口气,发现四周都是水果切盘。
阎不识听见了他话,抬起眼试图证明自己:“我没事。”
听着没事,反而更有事了。
戚谋在一干美味的水果里挑了一盘榴莲切,回来捏住阎不识的鼻子,硬塞到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