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绾君心-第113章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他说着,膝行一步上前,愈加恳切道:“还请旭郡王可怜可怜我,就帮我这一次……我知道最近贺兰家与宁王正针锋相对,昨天贺兰晋还参了宁王一本,如若旭郡王肯帮我这一次,我定叫父亲公开站队,帮助宁王……还请旭郡王成全!”
金在中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昨日贺兰晋在上朝之时弹劾了宁王推荐的某某官员,而宁王回家后告诉金在中,说向来保持中立的琴参竟破天荒开口帮宁王说话。金在中昨日只以为不过是琴真对他送信的回报,没想到他打的竟是这主意。
……
最后,金在中仍旧是答应了他:“二月十五,益阳公主与贺兰恩成亲的日子,皇宫中的侍卫戒备是最放松的,你若要试,便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可愿意?”
“好,我愿意试一试!”琴真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语气极坚定。“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
他说着,面上的笑容极其苦涩,仿佛已是生无可恋,唯死而已。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场空(一)
二月十五日,益阳公主的婚礼如期举行。
宫中张灯结彩,十分热闹。寻常贵族人家嫁女,排场都恨不得整个京城都知道,如今天子嫁女,自然要热闹万分。
然而,听雪堂中却是寂寂无声,仿佛所有的热闹都与这里无关。
“琴公子,你准备好了吗?快走吧!”金在中扶着乔装打扮过的琴真,小心翼翼地往听雪堂后门走去。
“浮萍,你便守在宫里,若有人来,定记得说我身子不舒服……”琴真还有些不放心,回头低声嘱咐浮萍。
“奴婢省的,公子自己小心。”浮萍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仿佛极是不放心。
“快走吧。”金在中没给琴真更多的时间,拉着他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一辆以红色绸布打扮的马车朝着御朱门缓缓驶来,那马车上挂着龙凤呈祥的穗子,一看便知是益阳公主的大婚用的马车。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令牌呢?”守门的侍卫非常尽职地拦住了马车,意欲检查。
坐在外头的金篱亮出令牌来:“旭郡王殿下贺益阳公主大喜,给她添妆回来了,半个时辰前我们从这里进去的。”
“原来是旭郡王殿下的马车。”守门的侍卫还有些不放心,单膝跪地道,“小的请旭郡王殿下安!”
坐在马车里的琴真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地看向金在中。
金在中蹙眉,弯腰探出身去:“还不赶紧滚开?若是耽误了本殿下的事,你该当何罪?!”
“是,是!”侍卫见到金在中本人,也不敢再拦着,忙起身让开去开门。
“驾——”金篱正要赶着马车穿过宫门,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叫道:
“拦下那辆马车!快拦下那辆马车!”
不待金篱反应,便见几个守门的侍卫手持画戟站到了马车对面,意欲拦下马车,她忙勒紧了马头:“吁——你们作什么!不要命了?!”
她柳眉倒竖,甚是威严。
“姑娘恕罪——”那侍卫说着,抬起头来,便看见大批人马赶了过来,“蒋大人似乎有事要与郡王说。”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侍卫总领模样的男子走到马车前面,双手抱拳道:“旭郡王殿下恕罪,在下侍卫统领蒋临风,有人禀告了淑妃娘娘,说您意欲私自放宫妃出宫——还请您能够下马车让我们检查!”
马车中传出金在中冷冷的声音:“放肆,什么私放宫妃出宫?你莫要血口喷人!更何况,我的马车岂是随便猫猫狗狗都能检查的?”
坐在马车外头的金篱亦呵斥道:“滚开!耽误了郡爷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还请郡王不要为难微臣……”蒋临风却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石头一般岿然不动。“只消郡王让微臣进入马车看一看,微臣便让郡王出宫。”
“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马车中金在中的声音淡淡的,却满含警告的意味。“蒋临风,你该知道,我是陛下的亲外甥,是本朝的郡王,你若与本郡王作对,可想好后果了?”
蒋临风沉默不语。
他是临时受命,本不知事情真假,今日若真的误会一场,让金在中下不了台,恐怕他的侍卫统领的位子也快保不住了……但若真的放他过去,淑妃那里又不好交代。
正当蒋临风快要动摇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柔媚而满含冷笑的女声道:
“哼,旭郡王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回头,只见穿着华丽的淑妃正坐在轿撵上,缓缓而来。她披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华丽的发髻上缀满了金色的花钿和颜色璀璨的宝石步摇,眉边的饰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得叫人睁不开眼来。
她的红唇边匀着一抹冷笑,紫眸看着马车,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旭郡王不让人检查,难不成是做贼心虚的缘故?”
“我若随便叫人检查了,不是叫人看轻我金在中了?”马车中金在中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仿佛真的没有一丝心虚,“淑妃娘娘才好大的威风,叫了蒋大人巴巴跑来拦我的马车……我若在此当众叫人下了面子,日后我要如何立足北祁?我父王母后又如何立足北祁?”
淑妃轻轻一笑,但笑声中却饱含轻蔑之意:“旭郡王,这马车中到底有没有人,你与本宫心中都清楚……又何必再与本宫浪费唇舌?”
“淑妃娘娘,今日里,你哪怕说破嘴皮子,我也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金在中说着,声音已是强硬了不少。
淑妃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本宫想郡王恐怕是弄错了——本宫这不是在请求郡王,而是在要求郡王——今日,郡王搜也得搜,不搜也得搜!”
说着,一声令下道:“蒋临风,给本宫搜!”
蒋临风也不敢再犹豫,告了一声“得罪”便意欲上前强行搜查马车。
“你敢!”金篱怒目,刷地抽出腰间的软剑,气势凛然地飞下马车来落在了蒋临风面前,“你胆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叫你血溅当场!”
“你!”蒋临风不想与她一个女子动手,却又有命在身,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忽听得一个清柔的男声从马车里传出来:
“都住手!”
众人愣住了。
“郡王,多谢你的帮助,我不想再连累你了。”只见琴真穿着民间普通公子的服饰,缓缓从马车中走了下来,他望着轿撵上的贺兰淑妃,不卑不亢道,“淑妃娘娘,是我求了郡王带我出去的,一切都与郡王无关,还请你不要为难他。”
淑妃瞥了一眼跟着下来的金在中,红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而杀意显然:“今日这么大的事,本宫不敢私自做主,自然要禀告给陛下知道,还请旭郡王自己到陛下跟前说清楚吧!”
金在中微微抿了抿唇,看着淑妃的美目满是凌厉的怒意。
一行人很快到了宏正帝的景泰宫,宏正帝望着面上掩饰不住得意的贺兰淑妃,又望望底下寻常公子打扮的琴真和一旁站着的金在中,剑眉都忍不住蹙了起来:
“到底什么事,兴师动众的?”又道,“袭儿,你怀着身子,坐吧。”
琴真字袭音,乃是宏正帝从唐代传世名琴“宝袭”和“大圣遗音”中各取一字赐予他的,皇帝能够当众称字,也算是荣宠极了。
琴真闻言看了淑妃一眼,缓缓低下头道:“臣下有罪,不敢坐。”
宏正帝亦看了贺兰淑妃一眼,不悦道:“到底什么事?乱哄哄地闹到朕面前来?”
淑妃坐在他右下侧,闻言道:“回禀陛下,方才臣妾正在宫中准备益阳公主出嫁之事,苏承徽突然来访,说有要紧事要禀告,臣妾便叫他进来了,结果他所说之事……还是叫苏承徽自个儿说吧!”
宏正帝看向苏承徽,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道:“你说。”
苏承徽忙出列行了行礼,道:“陛下容禀,今日宫里热闹,臣下怕公子在宫里孤单,便到听雪堂去探望公子,哪里料到公子的侍婢浮萍支支吾吾推三阻四不让臣下见公子……臣下怕公子怀着身子出了什么事,又见浮萍神色有异,便再三逼问,结果那浮萍便禁不住吓说了——原来今日琴真坐着旭郡王殿下的马车意欲私自出宫,见他的青梅竹马——柳慎言柳大人!”
他说着,见宏正帝的表情一沉,语气禁不住染上了几分轻蔑:“此事事关重大,臣下不敢隐瞒,因此便连忙到衍庆宫禀告淑妃娘娘知道。”
贺兰淑妃闻言接口道:“正是如此,臣妾得知此事后,忙叫了蒋临风蒋大人去截旭郡王殿下的马车,果然在御朱门的门口将旭郡王的马车截住了……”她说着,瞥了眼金在中,语气有些讥诮道,“旭郡王好大的威风,不仅三番四次阻挠蒋大人,还说他是陛下您的亲外甥,本朝的郡王,想搜马车,要先想好后果呢!”
宏正帝看了眼金在中,面上阴沉不定,却并没有相信她的一面之词,道:“将浮萍带上来!”
“快去带浮萍!”贺兰淑妃说着,又转头对宏正帝道,“臣妾已叫人控制了听雪堂一众人,也叫人去通知柳慎言了,应该马上就能到。”
宏正帝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兰淑妃,道:“淑妃真是顾虑周全。”
贺兰淑妃却是无比镇定,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误会一场,又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琴公子的名声?再者说,琴公子怀了帝裔……有关帝裔之事,臣妾不敢不慎重。”
宏正帝眼中寒意流转,却是不再言语。
很快,浮萍被带了进来,她似乎是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下不敢抬头:
“陛下饶命啊!公子一时糊涂,奴婢也劝过他,可他一心一意想见柳大人,奴婢是劝也劝不住啊!”
琴真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却是低了头,再也看不见表情。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场空(二)
“放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金在中神色凌厉地望向跪趴在地上的浮萍,声音带着寒意,“你这贱婢,为何污蔑你主子,污蔑本郡王!你可知道,污蔑主子,这是以下犯上的重罪!”
浮萍忙不迭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句句属实啊!郡爷,公子送给柳大人的信是由我传给你,你与公子之间的联络,也是由我传送的啊,你怎么能转头就不承认呢!”
“哼,你口口声声说我同情琴公子,我为何要同情他?”金在中冷哼一声,居高临下望着他,“本郡王事务繁忙,还有这个心思给一个小小的宫妃传书达信?真是可笑之极!”
“是公子,公子说您若帮忙,他就让老爷帮着宁王说话,以后一起对付国丈爷……”浮萍说着,膝行上前两步,对着琴真的哭着道:“公子,你就承认了吧!你一时糊涂不要紧,可如今都被陛下知晓了,便不要再糊涂了吧!柳大人他虽与公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公子如今毕竟是陛下的人了啊!您若再不认罪,恐怕就要连累郡王,连累老爷夫人了啊!”
她不仅供出了琴真,还把前朝的琴家也牵连了进来。要知道无论哪个帝王,都痛恨后宫干政、前朝后宫勾结,如今这样说,简直是字字句句将琴真与琴家置于险境。
琴真向来柔弱无争,如今见此人如此无耻下作,竟忍不住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寒着声音道:“吃里扒外的贱婢!”
他虽然柔弱,但毕竟是个男子,又恨极了,因此脚势极重,浮萍被踹翻在地,嘴角都流出血来。因此她哭得越厉害,爬到宏正帝跟前止不住地求饶道:“陛下,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啊!公子是一时糊涂,还请陛下饶过公子吧!”
宏正帝的脸色仍是阴沉,问道:“你何时替你主子送信,何时联系旭郡王,都一五一十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不轻饶了你!”
“是!”浮萍忙跪直了身子,老老实实道,“奴婢记得是六皇子景王殿下成亲的那日,公子知道柳慎言柳大人生了很厉害的病,便心急如焚,写了一封信想带给他,但苦于无人送信,第二天一早,公子听说沁水长公主和旭郡王一起进宫来看太后,便叫奴婢来长寿宫找旭郡王,奴婢来到长寿宫,见到了旭郡王,便求了旭郡王,旭郡王同情于公子,便答应了送信。后来不知怎么的,柳大人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家公子便着了急,想出宫去见柳大人,便又叫奴婢联系了旭郡王……后来旭郡王与公子约定,说今日益阳公主出嫁,宫中守备没有那么严,可以用他的马车混出去……今天,今天旭郡王来给益阳公主添妆,公子就上了郡王的马车,打算混出宫去,见柳大人一面……”
“你家公子与柳慎言关系如何?”贺兰淑妃问道,仿佛生怕是误会似的,说道,“柳慎言是琴公子的表哥,若说是手足之情,听闻他病了,着急倒是也情有可原,虽说私自出宫是过火了些……”
其实,都能为了他私自出宫,哪里会只是兄弟之情这么简单?在场众人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宏正帝闻言直直地看着浮萍道:“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浮萍像是怕极了,视线乱飘,哆哆嗦嗦道:“我家公子与柳大人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若不是当初选秀入宫,我家公子恐怕,恐怕……早已嫁给柳大人了!”
宏正帝的表情随着她的话变得越来越阴沉,直到最后完全沉下来,像是正处于狂风暴雨的前兆。
“陛下,也不可听一面之词啊,再听听柳慎言柳大人的话不迟。”贺兰淑妃劝解道,“说不定真的是这奴婢被人买通了来污蔑琴公子……如今琴公子有着帝裔,这事可万万轻率不得啊!”
“传柳慎言!”宏正帝正处于暴怒边缘,望着琴真的双眼红得嗜血,像是要将琴真生吞活剥了一般。
柳慎言很快被传进来,他面色苍白,身体羸弱,似乎仍在病中,但却又比金在中去见他时好了些,他下跪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参见淑妃娘娘,不知陛下传召微臣所为何事?”
“柳大人,琴公子是否有托旭郡王传信给你?”贺兰淑妃眯起紫眸,先开口道。
“这……”柳慎言似乎有些犹豫,蹙了眉不说话。
“说!”宏正帝大喝一声,仿佛已经极不耐烦。
柳慎言吓了一跳,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是,是……微臣,微臣确实收到过琴公子的信,微臣先前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琴公子便写了信来问候微臣,只是,只是……”他说着,用余光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琴真,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只是信中言语暧昧,微臣虽与琴公子是表兄弟关系,但琴公子已是陛下的妃子,微臣也已有未婚妻,故而并不敢回信,也不敢声张。如今把微臣叫来……不知琴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