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偏执、残忍,还有……想被洗脑了一样。”墨予道。
“没错,洗脑。他们应当都是受了谁的蛊惑,内心的欲望与仇恨被放大加深,一个个才像疯子似的。”顾君衣道,“我觉得,那个‘师父’便是蛊惑他们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一群人。那个新娘,应当也是他灭口的。”
顾君衣甚至怀疑,那个手中有族人东西的“师父”,与尹家血案有关。
“据这两次的事情来看,他们似乎是做试验。”墨予道。
顾君衣握紧拳头,“他们,在炼制异族人之物。”他们也许,便是自己的仇人。
“公子,打探行来人,说有空请咱们去一趟。“顾上小跑着进来,对二人道。
”唔好!正好今日没什么事。“顾君衣恰好吃完。
顾上往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说:“义父好像来了,嘿嘿!”
“真的?那咱这就去?”顾君衣问墨予。
“好。”墨予自然答应,“不过,顾上和顾下为何不随他们义父姓?”
“因为他们义父姓玄。”顾君衣凑近墨予,耳语道,“顾上和顾下,一听便是我师父起的,别说不能姓玄,便是能,玄上玄下,也是够玄的。”
顾叔叔居然用皇亲国戚做影卫!
如此近距离让墨予有些不知所措,直挺挺坐在那儿不敢乱动,一双耳朵红透。
顾君衣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柔和中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花海拂面的清风,一下下吹进墨予心里。
“临水城的打探行在哪儿藏着?”顾君衣走在街上,四处张望,觉着哪里像便问墨予是不是。
“在育兽园。”墨予道。
顾君衣脚下一顿,“啊?”
“你忘了我先前说过,周大哥与打探行关系很好。”墨予解释道。
顾君衣恍然大悟。
墨旺一到育兽园门口,便叫着跳下主人肩膀,顾肉跟在它后面,两只一前一后撅着屁股往里跑。
顾君衣问,“打探行为何不像天机楼那样,正大光明地开在明面上?”
“当然是为了打探天机楼探不到的消息呀!”一道略显俏皮的清脆声音从前方传来。
随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秦珺你给我回来!”
秦珏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君衣!好久不见!墨大公子里面请。”
“哇!哥哥,这两位便是墨家大公子和药王淀少主人?”秦珺笑嘻嘻道,“你们可真俊,比我哥哥还好看。”
秦珏一把将秦珺拉到一旁,对顾君衣二人歉意道:“对不住二位,小妹无理了。这丫头脑子不好,甭搭理她。”
“小珏!你怎能这么说妹妹呢!”林子君来到几人面前,搂着秦珏的肩膀,低头对他道:“你怎么能说实话呢!”
秦珺听到林子君的话,狂点头赞同,听到最后一句,一脸震惊道:“好一对狗男男!”
秦珏一听,抬手一巴掌拍在秦珺脑袋上,“说什么呢!口无遮拦!还不道歉?”
秦珺被拍的向下一栽歪,摸着脑袋双目含泪,委屈巴巴道:“对不起……”
“算了,算了!你妹妹还小,慢慢教便是了,何至于生这么大气?”林子君拉过秦珏的手,瞧了瞧。
“她还小?她比君衣还大一岁!这么大的姑娘还跟个没毛丫头一样,就知道胡闹!我是不是不该接她出来啊?”秦珏一脸崩溃的抱怨了几句,便对秦珺道:“还不快去!”
秦珺蔫头蔫脑地“哦”了一声,快速跑走。
林子君揉了揉秦珏的手,突然笑了一声,调侃道:“你不是也没毛吗?”
秦珏闻言深吸一口气,瞪大了双眼,一甩手,刚想发作,余光见顾君衣二人,便生生将那口气吐了出去。最终只白了林子君一眼,轻咳一声,对顾君衣二人道:“此次请二位前来,是有东西想请二位瞧瞧。”
顾君衣和墨予正颇为尴尬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接话。见终于进入正题,连忙问是何物。
几人走到育兽园深处一间小院内,林子君一把推开院门,还未等进院,顾君衣和墨予便听到里面传来秦珺的声音,“你不能走!”
第27章 水美人 有线索
林子君陪秦珏回了趟秦家,摆着一脸“江湖恶霸”的表情,连威逼带利诱的将秦珺带了出来。
三人在花海城没多做停留,直接来了临水城。
秦珺到了临水城便撒欢儿一般,出了笼的百灵鸟什么样,她便什么样。
秦珏则跟着林子君熟悉打探行的事物,顺便结识一些与他们交好的各界名士。
林子君并不想秦珏直接接触太多生意,至多让他在自己身边整理卷宗算算账。
于是,有事没事便带着秦珏到处游玩。
前些日子,二人难得摆脱了秦珺,来到临水城外一个临海小村。林子君带着秦珏,白日在海边散步玩闹,饿了便抓些海鲜烤了吃,晚上就在小村边一间破海神庙留宿。
这样闲散了两日。
回城前一夜,眼看着二人将在海神的凝视下,来一场海边大谐和。林子君随手将秦珏往墙上一推,手臂往秦珏身边一横,秦珏配合的往后一靠,墙壁受到连环三击,轰然倒塌。
秦珏吓得哇哇大叫,还未等回神,碎墙下突然伸出一只手。
于是,林子君与秦珏返城之路上,多了位身受重伤的公子。
“你们听说过南海鲛人吗?”秦珏神秘兮兮道。
顾君衣看了眼墨予,点点头道:”知道,鲛人泣珠。”他们当然听说过,毕竟鲛人传说五花八门,算是异族人种中在世间流传最广的一族,早被说烂了。
“那你们听说过男鲛人吗?”秦珏又问。
顾君衣挠了挠脸,回问道:“你们压墙根的那位?”
林子君将几人带进院子,关上院门,“那人是个高手,身负重伤躲在墙后,我却丝毫未察觉。”
“我们救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人。”秦珏接着道:“前几日突然变成了……鱼……人鱼。怕他有问题,便将他泡在水中,没想到他就醒了。”
“哥!你们快来!”秦珺打开房门道:“方才他醒了一阵,挣扎着要走,结果又晕了。”
几人进到房中,一扇大屏风后,便是一个大浴桶。
里面斜靠着一个男人,男人身上罩着件浅蓝长衫,一头长发散着泡在水中。
男人皮肤极其苍白,细看下似乎泛着丝丝蓝光。他很瘦,骨节分明,手指纤长。
泡在水中的部分看不清,不过还是能隐隐看到银灰色鳞片。
顾君衣先净了手,拿了布巾擦了擦男人的手臂,准备替他把脉。
温暖的手指刚碰到男人的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一道有些空灵飘渺的声音略带虚弱道:“想不到能看见活的白青族人。”
顾君衣闻言手指收紧,另一只手捏着白针戒备。
一旁的墨予等人可不管这条鱼在说什么,一个个都戒备的盯着他。
“为答谢你们救我,我可以免费帮你们杀个人。”男人道。
顾君衣没理会他这句话,冷声道:“你在哪见过死的白青族人?”
男人道:“你这人,想法真特别。”
男人没再理会屋中人,慢慢在水中翻了个身,双手支撑在浴桶边一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在水中站了起来。
薄衫在男人身上半遮半掩,男人也不在意,抬腿就从浴桶迈了出去,秦珺赶紧捂住眼睛道:“你怎么不打声招呼!”
男人笑道:“谁让你们不给我穿裤子。”
秦珺道:“那你也能穿裤子啊!”
男人闻言轻笑起来,声音飘散在众人耳朵中,竟有种安神静气的感觉。
“我是大夫,可以帮你治伤。”顾君衣道。
男人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不必了。”
秦珏拿了套林子君的衣裳递给男人,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结果衣服,又笑了起来,秦珏觉着这人许是上了脑子,却听这人道:“我报姓名,是要杀人的。”
众人:“……”
林子君却皱起眉头盯向他,对秦珏道:“你给我过来。”
秦珏纳闷:“怎么了?哎拿你套衣裳而已。”
“不是。”林子君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对男人道:“你是水沐仞。”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承认也不否认道:“林子君,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
林子君没什么反应,但秦珏却惊道:“什么?”
“不过我突然不想接这单生意了。”水沐仞道。
林子君问:“为什么?”
“这两位少侠是你的朋友,那么我便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放弃这单生意,特别是这位小兄弟。”水沐仞看了墨予与顾君衣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顾君衣道。
秦珏问:“买主是谁?”
水沐仞道:“这可不能说,不过我能告诉你,事因你而起。”
几人一想,便想到了那个姓郭的草包和秦家人。
顾君衣对水沐仞表示了鄙夷,道:“你也真是不挑。”
水沐仞点点头道:“小兄弟教训的是。”
离开房间,秦珺突然问:“方才他说的白青族是什么族?”
秦珏教训道:“不该问的别瞎问。”
墨予却突然出声道:“是一个少数民族。”
顾君衣:“……”
“你不怕我?”几人决定找个酒楼叙叙旧,顾君衣拉着墨予走在后面小声问道:“还真谢谢你替我解围。”
墨予道:“不怕。”
顾君衣还想说什么,但是见他一点没被影响也没有丝毫想要问他什么,便换了口气道:“幸好我遇到的是你。”
墨予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觊觎别人的东西,你看他们,也没什么反应。你或许可以试着放轻松些。”
顾君衣道:“你说的对。”
秦珏见两人总是落在后面,便回过神来拉这二人往前跑了几步。
顾君衣突然想到那个水沐仞,被人发现真身还能那么镇定,相比之下可能是自己受自家变故的影响,误以为全天下都是贪婪之人。
几人刚到酒楼,水沐仞居然追了上来。毫不见外地点了几个菜,坐在了秦珺旁边。
用饭期间,水沐仞时不时便都弄秦珺一番。将小姑娘逗急了,他再赔礼,逗笑了,他也跟着笑。秦珏用胳膊肘戳了戳顾君衣,在他耳侧小声道:“你们人少的种族都这么奇怪吗?”
顾君衣一阵无语,好几息才想了句,道:“其实他们人鱼不算少。”
秦珏道:“没想到真有男人鱼啊。”
顾君衣敷衍道:“嗯,是啊。”
酒足饭饱,众人才开始叙旧。
林子君先是对墨予说了件令他难得吃惊对事,“墨老弟,前些日子有个人来找我们打探你与顾老弟的消息,那人说是你的长辈。”
墨予疑惑道:“长辈?那人长什么样,也姓墨吗?”
林子君道:“那人干瘦干瘦的,一身黑袍子恨不得将全身遮没了。他好像说他叫墨炎……”
“墨炎……墨炎?”墨予惊道。
秦珏突然惊呼一声,道:“是墨家十几年前与墨家主决裂,叛逃出墨家的那个天才铸剑师?”
墨予沉吟片刻,“嗯”了一声。
顾君衣道:“他查我们做甚?”
墨予摇摇头,水沐仞插嘴道:“不怀好意呗。”
水沐仞喝完一壶茶,叫小二又添了一壶,对顾君衣道:“去年在皇城,我见过一个女人,与你长得有些像。”
顾君衣闻言瞪大眼睛,激动道:“她在哪?她……她大约多大年纪?”
“二十五六的模样,被人看的紧,我也只在客栈见过两面,难忘啊难忘。”水沐仞摇摇头道。
顾君衣和墨予回到周府,一路上顾君衣都神魂不定,墨予只是一直牵着他的手,不出声也不放手。
“我想去皇城看看。”顾君衣突然急道。
“好。我陪你。”墨予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顾君衣问。
墨予拉起他的双手轻拍了拍以作安慰,“你在找人。”
顾君衣刷地抬起头来,“你如何知道?”
“你曾问过我,花海城是否出现过满头白发的人。而这个问题,你也同样问过周大哥、林大哥他们……”墨予道。
顾君衣深吸一口气,语速急促道:“好吧。我在找亲人,他们也许还活着……他们一定还活着,对吗?”
墨予道:“一定还活着,别急。”
秦珏得知顾君衣要去皇城,便提议同行,反正他与林子君也要到皇城的打探行去。
秦珺闻言,自然吵着要一起去,水沐仞却突然插话道:“把你妹交给我吧,反正我在你们这儿养伤,也不能吃白饭,便给你们看孩子吧!”
之前在路上,顾君衣都与墨予走走停停,赏山川河流,品民间百味,顾君衣也顺便走到哪找到哪。可如今顾君衣突然有了目标,那自然不会走走停停,而是快马加鞭直达皇城。
天不遂人愿,顾君衣越是心急,越是会出现乱子。
顾君衣在药王淀生活十年,从不曾有人打扰。出来后的日子,也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
可最近一路上,却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人。
不是碰上拦路打劫的山匪,指明要留下顾君衣,便是来一帮黑衣人,像绑走他。虽没有伤到他们的性命,可这明显冲顾君衣来的,也使得顾君衣又心烦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