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上了马车,翻看了几个箱子,全都是银子。
“主子,这些怎么处理?”
“弄去那山洞里。”
墨染点点头,这是要钓鱼了。
第42章 以下犯上
过了两日, 林海和太医也到了平遥,萧逸宸收到消息后,和墨染一同去了太守府。
太守一早便带着人在府外等着, 平遥的一众大小官员都在这里了,他们交头接耳着, 彼此都心知肚明, 此次瑄王来了平遥,势必会有一番大的动作。
疫病越发的严重了起来, 街道冷冷清清, 店铺门紧紧锁着,前几日的热闹与喧嚣不复存在。
因而一行人出现在长街尽头时,就格外的明显。一众的谈话声瞬间停了下来,官员们聚在一起,翘首以盼。
待走近了, 林海一抬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宁道率着一群官员迎了过去,林海抱拳,“宁太守?”
宁道点头,“是,敢问阁下是?”
“林海, 负责此次护送各位太医。”
宁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辛苦了。”
林海摇头, “无碍,”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先让各位太医歇会吧,他们才是真的辛苦。”
宁道赶忙说:“对对对,住处我都安排好了, 不嫌弃的话,就住在我府上吧。”
林海笑着,“有劳宁太守了。”
宁道摆手说:“哪里。”
他走到马车前,亲自掀开帘子,迎着太医们下了马车。
宁道身后跟着的那群官员左顾右盼,等到仆人都把马车里的药材搬了下来,也没看见瑄王。
宁道把人引进府里,他和林海走在最后,琢磨了半晌,他问道:“林队长啊,我说那个……瑄王他?”
那日致远告诉他瑄王殿下已经到了平遥,就算是他先前在平遥打探情况,现在林海和太医都已经到了,他没理由还不来太守府啊。
林海闻言,压低了声音,神态自若道:“瑄王他等会就到。”
两人正说着,萧逸宸和墨染便出现在了太守府门外,林海余光看到了人。
“瑄王。”
前面走着的所有人听到这一声瑄王,都停下脚步,向后看过来。
萧逸宸站在台阶下,目光扫过众人,明明他才是那个矮下去的人,却仿佛所有人都矮他一头。
“参见瑄王殿下。”一众官员俯身行礼。
萧逸宸抬步走上台阶,“各位大人免礼。”
他随后说:“先进去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众人在太守府安顿下来,趁着平遥的官员都在,萧逸宸召见了几个,在里面说着话,墨染守在门外。
宁道忙了大半日,这才空闲下来,他马不停蹄的来了萧逸宸这,想要进去,但被墨染拦在了门外。
“主子说了,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宁道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赔着笑,“好,我不进去,等瑄王有时间了,我再来。”
墨染没说什么,目送着他离开,没一会儿,林海又来了。
“张太医让我来说一声,他们先去医馆看看情况。”
墨染点头应下。
“瑄王还在接见官员吗?”
“嗯。”
林海见他不欲多说,也不自讨没趣,随意说了两句便走了。
直到日暮西沉,房门才被打开,官员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路过墨染时,纷纷点头示意。
墨染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样子。待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走了进去。
萧逸宸放下茶杯,他转身关上房门。
“主子。”他把张太医的意思说了,萧逸宸懒懒的嗯了一声。
晚上和太医们再聊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他虽然前几天都在医馆和那块隔离区跑,但他始终是个外行,不太懂医理这一块,他能看出的问题大都是些旁的,疫病这些还是要太医来。
“山洞那处有动静了吗?”萧逸宸问
“第二日有人去了那山洞,查看了一番就走了,想来是宁道不放心,派人去看看,那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从银子被运到那里开始,他便派人盯着了,虽然此次来平遥主子带的人不多,但好在武功都很不错,用着也很是利索。
萧逸宸神色平静,“牢里那个呢?”
“死了。”
萧逸宸沉默了一瞬,这个王管事唯一的价值就是知晓贪来得银子藏在哪,现在被宁道转去了别的地方,那么他就没什么价值,不值得他上面的人保他了。
宁道的上面是谁呢?他受了谁的命令?京城中谁又是他的靠山?
他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便不再想下去,“传膳吧。”
正好也饿了。
京城
皇帝忙完了政事,福公公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陛下,”他打开食盒,一盘一盘的往桌上摆,“丽贵妃让人送来的。”
皇帝瞥了一眼,并没有什么食欲。
“拿下去吧。”
福公公沉默着,盘子被收了回来,他把食盒递给了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提着食盒出去了。
皇帝向后靠在椅子上,他喝了杯茶问,“老五那边如何?”
福公公微微弓着腰,“说是太医们今天到了平遥,瑄王和他们一道住在了太守府。”
皇帝放下杯子,皱着眉头,“他不是提前就到平遥了?没去太守府?”
福公公低下头,“不知,林海不在身边,无法得知瑄王的具体行踪。”
半晌后,皇帝才说:“让魏诀的人盯紧点。”
“是。”
萧逸宸和太医们聊了大半宿,初步确定下来治疗方案,随后他让禁军的人送太医过去歇息。
魏诀送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人都离开后,他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墨染走过来,轻声说:“主子,我给您按按吧?”
萧逸宸应了一声。
墨染走到他身后,两指轻轻的放在他的太阳穴上。
萧逸宸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
若是旁人,萧逸宸根本不会允许他这么接近自己,更别说还把自己的要害这样直接的放在他的手下。
但这是墨染。
墨染待他适应了,才开始不失力道的按揉着。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按摩,但他清楚的知道人体的穴位,是以很了解怎么按才能让人舒服些。
萧逸宸眯着眼睛,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微微仰着头,享受着身后之人带来的按摩。
烛火昏黄,两人的身影被拉成长长的的一道,映在窗户上。
萧逸宸慢慢睡了过去,墨染停下手,他轻声走到萧逸宸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睡颜片刻,确定他这是睡熟了。
他起身,揉了揉脸,现在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在不弄醒主子的前提下,把他放在床上?
他站在原地想了好久,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最后一咬牙,算了,以下犯上就以下犯上吧。
他弯下身去,一手护住萧逸宸的后颈,一手揽在萧逸宸的腰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别醒,千万别醒。
他祈祷着。
否则一万次都不够他死的。
桌子到床榻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走出了一身汗。
他弯下腰将人平稳的放在床上,偷偷瞄了一眼,还好,没醒。
他松了口气,视线在萧逸宸的衣裳上来回飘。
要他在主子睡着时脱他衣裳,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就这样吧。
他把被子掀开,盖在萧逸宸身上,又四下看了看,确保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过去把蜡烛吹灭,而后悄声的离开了。
门被合上的瞬间,萧逸宸睁开眼睛,哪里有刚醒时的样子。
他瞥了眼身上盖着的被子,若有似无的笑了下。
第43章 知晓
翌日, 天蒙蒙刚亮,宁道就来了萧逸宸这里,得知他还未起, 便在门外侯着了。
墨染瞥他一眼,也不知这太守究竟找主子有何要事, 来得这样勤快。
“太守请先回吧, 现下天冷,冻坏了身子骨就不值当了。”
宁道摇头, 示意自己无事。
昨日没有见到瑄王, 今天怎么也得见他一面,是以一大早他就过来了,想着探探口风。
瑄王在平遥的这段时日,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那日他让阿木找人将银子运到了山上, 不知怎的,心里总是很不踏实,虽然阿木告诉他没什么问题。
他又派了人前去,确保银子就在那里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剩下的就只等那人来了。
墨染看他这非要见到主子不可的架势,很是无语, 又想到真的把人冻出毛病来就不好了,遂引着人先去旁边的屋子里坐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 宁道才得以见到萧逸宸,墨染关上房门, 在门外侯着。
“微臣参见瑄王殿下。”
萧逸宸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抬手,“宁太守, 坐。”
“谢王爷。”
宁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瑄王昨日辛苦了,才来平遥便忙碌到深夜,”他面上一副惭愧的样子,“微臣的不是,让王爷一来便如此辛苦。”
对于这种恭维的话语,萧逸宸从前不知听过了多少,并不放在心上,他道:“宁太守是有何事要找本王?”
宁道沉吟片刻,“不知王爷对于平遥的疫病有何办法,微臣好配合王爷。”
“说起这个,本王也想着今日找你聊聊,正好你来了,那并一道说了吧。”
宁道坐正了身体,洗耳恭听。
“城郊那处……”
宁道一听他提起了城郊,心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
“城郊那处隔离区不够,再开辟一个出来。”
宁道心落了下来,微微一叹,还好。
“是,微臣也有此想法,现在平遥被诊断出疫病的人越来越多,那处确实不够,只是……”
他迟疑一瞬,“这短时间内怕是建不出来,还有就是鲜少有人现在出来接这个活,怕被……传染。”
“尽量缩短时间,招募工人的时候,银子能开多高开多高,”萧逸宸凝着神色,意有所指,“所有开销记录在案,往上报,走国库的银子。”
宁道有一刹那的慌乱,这是知道了,还是他想太多,过于惊慌?
萧逸宸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慌乱,没看到似的继续说:“还可以号召富甲豪绅捐赠,能有一点是一点。”
宁道应下了。
“患了病的,全部集中收治,派人去,挨家挨户的排查,一旦发现,全部带到城郊去。”
“这……挨家挨户的查得耗费好些人力啊。”宁道有些不赞同他所说。
萧逸宸不容置疑的道:“不管耗费多少,就得确保所有患病的人都在一块集中收治,否则,彻底传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宁道沉默着,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只是他怕太过了,会引起百姓的不满。
他斟酌着开口,“这么做……也行,就是要安抚好百姓。”
萧逸宸缓了神色,“那是自然。”
“这件事你看着安排,确保每一个病人都能得到治疗。”
“是。”
“还有,若是控不下来,平遥先封锁一段时日,待情况好转,再解封。”
宁道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啊,王爷。”
他满脸的急切,“平遥商客极多,若是封锁了,这对平遥就是重创啊。”
萧逸宸抬眼看着他,“所以说,视情况而定,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本王之所以现在说,就是要你心里有个数,你作为平遥太守,具体情况比我清楚,”他淡淡道:“最好是全部心思都在防控疫病上,别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宁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瑄王知道了,但具体知道了多少,他无法判断。
宁道的面色惨败,嘴唇张了又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苍白而又无力,仿佛他灰败的脸色,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萧逸宸见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便说:“好了,太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下去照办吧。”
宁道神情恍惚,他摇着头,应了声是。
萧逸宸突然笑了下,满脸的玩味之色。
“说起来,前几日与令郎有过一面之缘,令郎也是一表人才。”
宁道被他的话给狠狠一震,他这是什么意思?两人单纯的见了面还是旁的什么?
他讪讪的笑了两声,“犬子他不识得王爷,没有……冒犯王爷吧?”
“没有,”他状似随意的提起,“怎的不见令郎?”
宁道支吾着,不知作何回答。
“犬子他……回了老家。”
“嗯?”
宁道硬着头皮,“老家有点事,犬子就先回去了。”
萧逸宸轻笑两声,“原来如此,家里有事,回去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宁道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行了,宁太守先去忙吧,本王就不留你说话了。”
“好。”
宁道弓着身子退了出去,直到回了书房,他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马上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了出去,接着又把萧逸宸交代的事情安排了下去,这才靠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唤了管家进来。
“老爷。”
“去问问夫人他们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