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万里安-第16章
若兮
1 年前

  寂悯牵着谢闲的手腕,两人都没了坐骑便只能在森林里步行,寂悯带着他穿过清溪越过泥潭,披荆斩棘。

  他们穿过一个小峡谷,谢闲闻到阵阵红梅的清香,微风拂过,十里飘香,还有花雨随风而落,为他们铺了一路的花毯,他们漫步其中,静谧的山谷,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唯他二人而已。

  谢闲伸手,花瓣缓缓落在他的掌心,惊喜道:“寂悯这里是何处?”

  寂悯看着满天的火红,嘴角不自觉的染上笑意:“我也不知道,无意间找到这里,这片红梅花期要晚一些,如今正是烈烈争艳之时。”

  “可惜了,我看不见。”谢闲颇为遗憾的自嘲。

  寂悯转眼看向他,极其认真,声音缓缓从口中流出:“不会,你会看见。”

  “相信我,好吗?”

  谢闲感觉自己被蛊惑,他魔怔似的只能点头:“好。”

  寂悯难得带着笑意,开口:“我送你我今日最好的猎物。”

  “你真的狩猎了?你可是出家人,不能杀生!”

  “放心。”

  寂悯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青鸟,抬起谢闲的手将青鸟放在他的手心。

  谢闲一愣,他感受着手心里跳动脉搏,慢慢抚摸,惊讶:“这是青鸟?”

  “放飞它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如当年你送我的那只一般。”谢闲感觉寂悯今日的嗓音格外的低沉魅惑,最易蛊惑他的心。

  “你愿我不囿于京都一生,我希望你亦不被京都困住一生,还有……”寂悯垂眸沉默了。

  从八年前国宴那一日开始,你成了我一生不愿也不想逃离的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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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受伤的侍卫(捉虫)

  “还有什么?”谢闲半晌没有听到寂悯的下文,便出声询问。

  此刻他有预感到寂悯地下文会是什么,他的心就如同现在地烈烈开放地红梅一般,又像春风拂过唤醒沉睡了一整个隆冬的大地,杏雨梨云,草长莺飞、夏日里炎炎烈日下郁郁葱葱的绿荫,唧唧的蝉鸣,呱呱的蛙吟、秋日里层林浸染霜天红叶的枫叶林,还有冬日里冰封万里银装素裹下最为亮眼的红梅林。

  谢闲清楚地感受到,能让他神魂颠倒地话语此刻就在寂悯的两片唇瓣之间,但他现在又是纠结地,他被两种情绪拉扯撕裂,但他还是保持了最后地理智,他开口询问了寂悯,如果答案如他所料,那——

  疯一场又有何妨?感受那场无与伦比地神魂颠倒,足以让他忘却身有残缺体弱多病这个心结,或许这会是短暂地忘却,当这场激情过后,他或许会后悔如此对寂悯不负责任,但在当下他不会后悔。

  “还有,你会身体健全无病无灾,一生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这亦是我对你的愿望。”谢闲扯了下嘴角,心中翻涌的激情全部归于平静,寂悯没有说出来是最好,这对他们两个都负责,现在这种关系也是最好,自己对这段感情的关系的改变又何必急于在一时,等自己身体恢复如初……

  看来不仅为了自己的命,为了他们这段模糊不清的感情,蛊母也必须要拿到手!

  寂悯并不知道谢闲此刻地想法,他终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他自己知道谢闲在顾及什么,他的身体一日不好终究会是挡在他们之间地鸿沟,纵使自己对此并不在意,但谢闲曾经那样一个英姿飒爽的翩翩少年郎,他的身体会让他觉得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没有以最好的姿态来面对他。

  但他会让谢闲明白无论怎样的他,都是他。才情艳绝的谢衍之、意气风发的谢小世子,还是如今身有残缺的镇国侯谢闲,在他眼中都是那个最初对他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却最终成功霸道地抢走了他一颗火热跳动的心的强盗。

  消除他的心结,这或许会是一场持久战,可是消耗再多的时间也是值得,八年都等来了,再等等又有何妨,毕竟他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情。

  他们两个都在十分贴心的为对方着想,可心思一旦多了就会错过不少的机会,有时候不那么贴心,或许会更好一些。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现在渐渐被翻滚汹涌的黑云遮盖,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

  寂悯微微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眉头拧成一个十分简单的小结。

  这么响的雷鸣,谢闲不可能感受不到,他开口:“变天了?”

  “嗯。”寂悯垂眸看着他,拉起他的手腕,带着他想谷口走去,“变天了,我们该离开了。”

  “嗯,走吧。”

  趁老天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给人间洗洗地时,谢闲和寂悯都自觉地没有再提刚刚红梅林里的事,但他们以后还会再去那片红梅林。

  那片红梅林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他们在梅林耽搁的时间比较长,已经过了规定的狩猎时间,现在这片丛林里除了他们再也看不见别的人。

  现在天渐渐沉下来,林中比较外面更加的暗沉,所幸,他们二人的记忆力都不错,在林子里弯弯绕绕,也快走到了出口。

  “救命……”

  寂悯牵着谢闲就在要走出林子时,在如此静谧地林中他听见了微弱的呼救声。

  寂悯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仔细聆听呼救声的来源。

  谢闲疑惑:“为何停了下来。”

  寂悯淡淡:“有人在求救。”

  “哦,那看来我这破烂耳朵又不好了。”谢闲自侃。

  “有人在是吗?求求你们救救我……”

  寂悯锁定了呼救声的来源,便带着谢闲过去。他们走进一瞧,在一个山沟中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寂悯看着男人身上的服饰,眉头轻轻蹙起。

  宫里的侍卫?

  他牵着谢闲走到男人身旁,寂悯蹲下身,取出手巾将男人脸上的血污擦到能辨清五官。

  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一般长的伤口,还没有结痂尚且还有鲜血淌出,但并不影响寂悯认出他的身份。

  寂悯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个药瓶,从中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他抬手捏起男人的双颊,将药丸喂进了男人口中,然后在他脖子上一抹,药丸顺利被男人吞咽下去。

  “寂悯,能认出是何人?”谢闲道。

  “你认识。”寂悯的视线移到谢闲身上。

  “我认识?”谢闲皱眉,满脸的困惑。

  “今天一直跟着你的侍卫。”

  “他不是带刺客回行宫了吗?”谢闲一顿,脸色骤然一变,面露阴狠,宛如盘踞了千年的剧毒的荆棘,“是我大意了,累他至此,我之过。”

  想必是他在押送那两名刺客回行宫途中,被那两名刺客暗算了。

  谢闲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竹哨,他将竹哨置于口中。

  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寂静的丛林。

  “大帅,有何吩咐?”

  一个影卫抱拳单膝跪地,对他俯首。

  整个玄策军营,除了明面上在边关驻守的玄策军,还有一批影卫留在京中由统帅带领。

  玄策军的影卫对皇帝来说,一直是一个眼中钉肉中刺,无形中的震慑可比明面上的军队要大的多,但这三年来,镇国侯府一直闭府,谢闲也知道,所以从没驱使过影卫,便让皇帝对影卫渐渐松懈了。

  可现在谢闲唤了影卫出来,谢闲动怒了。

  “暗一,将他带回二营,好生照料,不可出半点差池!明日我会去一趟二营。”谢闲神色阴鸷,“还有今日在猎场中刺杀的那一批刺客,给我查!”

  “还有,打伤这名侍卫的那两个刺客,一天时间,明日在二营我审问他们,若是办不到那便自行去鬼训谷,听懂了吗?”谢闲阴侧侧地笑了一下,语气令人毛骨悚然。

  “是!大帅!”

  影卫暗一快步走到那侍卫身旁,将侍卫扶起,驭着轻功快速离开了丛林。

  寂悯看着谢闲微微勾唇,发觉,以往那个杀伐果决英姿飒爽的将军大帅,好像并没有被蛊毒打倒。

  寂悯站起身,牵起谢闲的手腕:“走吧。”

  谢闲被他一步一步牵着向丛林出口走去,他叹气:“这件事,还是我太过大意心软,没先处理掉他们,决策也失误导致他受无妄之灾。”

  寂悯抬手轻轻拍了拍谢闲的脑袋:“他吃了药,性命已无忧,伤势也会渐好,莫要太过自责。”

  谢闲眼微眯,危险地开口:“看来有人着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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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学会了做凉皮,快九点才吃完饭,本以为能在十二点之前码完,看来是我高估了我的手速,我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个手残(祖安自己)_(:з」∠)_感谢在2020-03-05 23:30:15~2020-03-07 00:0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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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营送到他们面前,他们敢要吗?

  等谢闲和寂悯离开丛林猎场回到行宫,行宫里依旧的热闹,并没有因为猎场里出现了刺客而慌乱。

  又或者说行宫里的人都还不知道猎场里出现了刺客。

  看来禹王他们并没说及此事。

  谢闲和寂悯刚进行宫就被梁帝召过去,询问战果,结果梁帝看见二人皆是空手而归,表面上替他们感到惋惜,实则心里一阵暗爽。

  谢闲终于不是这春猎的魁首!寂悯也还是继续吃斋念佛济世救人,武,不适合他。

  之后梁帝一直安慰谢闲和寂悯。谢闲委实不耐烦了,他背地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而后微微俯身道:“陛下,臣想向陛下讨个人。”

  寂悯低垂的睫毛一颤,后槽牙紧了紧。

  梁帝饶有兴趣的看向谢闲:“哦?难得衍之向朕讨什么,说吧,想要什么人朕都依你。”

  “今日给臣领路的侍卫臣想收进侯府。”谢闲淡淡。

  “一个侍卫而已,朕准了。”梁帝十分高兴和爽快。

  “谢陛下。”

  谢闲顿了顿,又道:“陛下,臣身体不适,明日恐不能伴陛下左右,望陛下原谅臣的失礼。”

  梁帝现在正是兴头上,摆手:“这有什么失礼,既然衍之身体不佳还是回府好生休养吧,等身体痊愈再来春猎也不迟。”

  “谨遵圣命,臣告退。”谢闲话音刚落便后退几步转身,有太监走近他身旁伸出手想要搀扶他,但寂悯抬手挡住了太监的动作,寂悯冷冷地看了太监一眼。

  那太监识趣地回到原处,安安静静做自己的木头人。

  寂悯抬眸看向梁帝,长身而立,微微俯首,语气冷冷淡淡:“陛下,臣也告退。”

  他们的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梁帝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对谢闲是又气又喜。

  气,谢闲没了子嗣镇国侯府断了香火;喜,谢闲不会有子嗣镇国侯府绝了传承。

  “你们退下吧。”梁帝对谢闲和寂悯说道。

  “是。”

  梁帝坐在高位,目送着那一白一黑并肩走出大殿,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唉。”梁帝长叹一声,“福延,老三如何了?”

  立在一旁福延大监躬腰笑道:“据安王府传来的消息,安王殿下多福,现在能下床走走了,假以时日殿下定能登上朝堂为陛下分忧。”

  “朕同先皇一般,子嗣单薄,无儿孙绕膝之福,年近不惑却行将就木……”梁帝疲惫地往后靠到椅背上,了无生气地喃喃。

  “陛下正值壮年,这点小病不足为惧。”

  “莫非真是皇兄来向朕索命了?一如当年安远皇叔向父皇那般……”

  梁帝像是没有听到福延的安慰,自顾自的轻声说着话:“倘若是真,朕先比他先撑不住,那便让他陪朕一起走吧,免得朕在黄泉路上孤单寂寞。”

  “陛下,陛下?”

  行宫,使臣暂居水榭阁。

  顾行简坐在小案前,身边伺候的宫女拿起茶壶沏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顾行简面前,一杯放在顾行简对面面相十分温和的男人面前,顾行简低垂眼眸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

  他们旁边不远处俯首埋地跪着一个人,那人全身都在打哆嗦,战战兢兢地咬紧牙关,双眼通红,瞠目欲裂。

  “爷,跟,跟丢了……”

  “啪!”

  温和的男人脸色一变,五官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可怖,他直接将面前那杯茶摔到跪在地上的人的头上,顿时那人的额间茶水掺着鲜血缓缓流淌。

  “你再说一遍!”

  “那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影卫,卑,卑职跟的紧一些就会被发现,卑职已经保持安全距离了,可不知怎么还是被发现了,望爷饶命!”那人将头埋的更低了,全身颤抖的更加严重。

  顾行简喝着茶,眼皮一抬瞟了暴怒中的男人一眼,嗤笑,摆在脸上的嘲讽之色。

  男人看了他一眼,渐渐收起怒气,他抬手整衣冠,道:“你听到谢闲亲口说他明日会去玄策二营?”

  “是,卑职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他与那影卫说的,当时国师也在场。”

  “他们没发现你吧?”男人压制住怒火,沉声道。

  “卑职保证绝对没有!”那人像是在海上浮浮沉沉,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便疯狂的抓住。

  “嗯。”男人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谢闲现在耳聋眼瞎,就是个残废,明日跟着他,找到玄策二营的位置,这件事你要再办砸了,你的命包括你一家老小的命,我都会向千机楼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