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眉压抑住的怒火再次“噌”的一下被点燃。
她怒吼道:“严烃扬!你不要不知好歹!!”
严烃扬微微扬起下巴,嘲讽道:“这您就放心,好歹我还是知道的!”
林月眉暴怒:“严烃扬!”
严烃扬冷笑了一声,完全不理会她的抓狂:“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林月眉:“严烃扬!你这次不去,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
严烃扬将要推门的手顿时顿住了,他转过头来看向林月眉,目光又冷又沉,似是将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收回去了,不留一丝一毫给面前的人。
而他面前的,却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妈妈。
儿时,他曾多么依赖过她,依恋过她。每天迎着她狂暴的怒火,只求她不说出那句“你这么不听话,我看还是把你送人好了!”或是“你如果不听话,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严烃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他觉得有些好笑,林月眉30多岁的人了,这么多年了会说的话还是那么几个。
可是……
严烃扬说道:“无所谓,你这话已经威胁不到我了。”
可是,严烃扬早已不是小孩子,早已不受她的威胁。
严烃扬说完推开门,跨步进了院子。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他关上,隔绝了林月眉愤恨又抓狂的神色。
他迈开步子大步往院子里走,推开屋子里的门,一进门,就看到苏南川一脸焦急又担心的迎上来。
男孩那双黑漆漆的眼懵懂又纯真,在他面前好似永远那么纯洁又坦诚到无所遁形,他永远只看一眼便可以望见他在想什么。
“哥哥,你没事吧。”
男孩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每次喊他哥哥的时候,都像是在跟他撒娇。
严烃扬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南川。
苏南川:“哥哥?”
严烃扬突然伸手将他猛得拽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苏南川:“哥哥?”
严烃扬:“别动,让哥哥抱会儿。”
严烃扬轻轻的闭上眼,怀里的小人儿温柔又柔软,像一道明亮的光,在这一刻将他心中升腾起来的想毁灭世界的黑暗与难过,一点一点抚平了。
这是他的光,14年来唯一亮起的光。
他可以将他拽出黑暗,伸出温柔的触角轻柔的安抚他、抚慰他,让他不再难过。
他可以让他不再孤独。
严烃扬:南川,哥跟你发誓,敢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有好r.ì子过!
——
第二天严烃扬又去三小找了趟冯校长,得知李瑞处分无望之后,他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了。
上午9点,头顶的太yá-ng光已经很强烈了,严烃扬站在第三小学的校门口,靠在一根电线杆子上,从兜里掏出来昨天林月眉给他的地址。
那个地方是第三小学西侧的教师职工宿舍,离这里只有三分钟的路程。
严烃扬眯着眼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随后将那纸条一点一点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筒里。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名,出租车向东边驶去。
一个小时后,严烃扬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的在市三小校门外绕了一圈,最后一猫身,从一处被掰开的铁栏杆处钻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严哥开始收拾李瑞了
第25章 毒蛇
中午11点半,市三小高年级同学放学了。
李瑞收拾好东西从画室里走了出来。
他其实伤的并不严重,最重的伤在右手,严烃扬常年打架,知道往哪儿打最痛,他那一下惨叫是被严烃扬折骨折了,但除了这双手臂,李瑞的两条腿并没有什么事。而这几天,他脸上的青与红肿也慢慢消下去了。
那天去三中他刻意坐了轮椅,刻意没上药,刻意找朋友把脸上的伤画得更严重了一些,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让三中的老师看,他就是要让三中的老师知道严烃扬下手有多狠,x_ing质有多恶劣,他李瑞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来还没有被人这打暴打过!
一个学生还敢跟老师斗?那他就要让严烃扬尝尝惹了他的下场!
但李瑞又是个及其注重形象的人,脸上的伤没好一天,他便不去上课,天天躲在画室里不见人,有老师问起他怎么受伤了,他便说是夜路没走好,摔了一跤。
李瑞等下课铃声打响了好一会儿,觉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戴上口罩走出画室。
他家在外地,以前在外地某个教育机构当培训老师,他是托了关系花了好些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调进申庆市的,目前独自一人住在学校给分配的教职工宿舍里。
李瑞在教职宿舍的小饭店买了一份蛋炒饭,拎着袋子慢慢的往宿舍里走。
三小的教职工宿舍有三层,李瑞目前住在一楼。
他不喜欢住一楼,一楼夏天潮s-hi冬天y-in冷,他是从北方来的,一直住不习惯。但现在他受伤了,倒是有些庆幸自己住在一楼了。
李瑞拎着蛋炒饭拖着手臂走进了楼洞里,从兜里摸出钥匙,费力的开了门。
李瑞吃完午饭一般会小睡一会儿,今天的蛋炒饭不是那么好吃,李瑞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一脸嫌弃的将剩下的蛋炒饭倒进垃圾桶里。
他走到床边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一下离下午上班还有两个小时,能睡个好觉了。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掀开被子。
然而下一秒,李瑞一个哆嗦瞬间清醒。
随后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李瑞整个人贴在了墙角处,吓得脸色发白。
只见他那张铺着白色被子床单的单人床上,一掀开被子,下面竟是一片怵目惊心的血团,血团的中间有一团模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东西。
李瑞掀开被子的时候,有一只还“吱吱”的叫了几声,“嗖”的一下从床上窜了下来,留下一排红色的爪子印。
李瑞当即吓得惊魂失色,等看清床上的那团东西,瞬间“呕——”的一声,将胃里不多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
李瑞吓得半死,等缓过来劲儿了,白着一张脸走到职工宿舍的门岗处叫嚷着要调出监控。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只有学校里的老师,他仔细的盯着监控,监控里显示从李瑞早上上班一直到中午回来,只有几个老师出来进去过。其中有个女老师上周与他发生过几句口舌,挺不愉快的,李瑞暂时把目标锁在那个女老师身上。
下午,李瑞上班前将门窗锁紧,还刻意留了个小机关,等下班回到宿舍他心惊胆战的开门进门,仔细的观察了下自己的门窗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李瑞松了一口气。
一连几天,李瑞过得心惊胆战,每天回家都要仔细的检查过门窗,然后才敢掀被子。
然而这几天都相安无事,李瑞每天有事没事的就盯着那个女老师看,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不是这个女老师在搞恶作剧,反正不管是不是她,哪天他非要找个错处报复一下女老师才行。
第五天,李瑞照常将家中检查过一遍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他终于放松了心态,打算换件衣服晚上去酒吧玩。
他哼着小曲,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下来,一边拉开柜子门。
下一秒,李瑞突然一声尖叫,整个人忙不跌的往后退,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一张脸变得惨白惨白。
只见衣柜里,一只死耗子挂着他的衣服中间,那死耗子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染红了他将要穿的白色衬衣。
李瑞“呕——”的一声,又吐了。
这之后的第二天,李瑞的自行车被扎爆胎了。
第三天,李瑞在画室拉开抽屉时,一条细长的蛇盘在里面。
第四天,李瑞路过学校行政楼时,不知道从几层突然飞下来一个纸箱子,正好砸在他前方一米远处。
李瑞彻底崩溃了。
他怒气冲冲的跑去找那位女老师,谁知女老师根据不承认,还认为他在造谣污蔑,扬言要报警。
李瑞吵不过女老师自己又没有证据,在校长办公室闹了一通要求换宿舍,冯校长自然没同意。
李瑞最后只好怒气冲冲的回了宿舍,一边开宿舍的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也要让那个女老师吃一壶。
门“嘎吱”一声被他推开。
李瑞想得出神,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恶狠狠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就在这时,他忽的察觉身后有一阵风吹了过来,李瑞以为是关门带起来的风并没有在意。
然而,当他关上门想转身往屋里走,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尖硬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
那冰凉的触感如一条毒蛇盘踞上来,李瑞浑身打了个激灵,心忽的往下一沉。
下一秒,他听见一个声音,一个足以让他做恶梦的声音。
“李老师,不知道这几天您过得怎么样,我送的礼物还喜欢吗?”
李瑞在这一瞬间如电光火石一般,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了。
第26章 上路
李瑞的身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毛发直竖,感受着脸上冰冷的尖物如一条毒蛇一般一点一点的游走。
“严……严烃扬!”
原来是严烃扬干的!
竟然是严烃扬干的!
他早该往严烃扬身上去想了,他本以为自己跑去三中将严烃扬威胁一通后这少年会害怕,会哭着跑来求他高抬贵手,毕竟一个学生最害怕的便是记过或是被抓进去,这样他一生就完了。
他以为,这几天严烃扬一定在后悔当初对他动手,一定会想着怎么来求他原谅,可没想到严烃扬不但没有悔过,竟然还敢过来报复他!
要怪就怪李瑞太过自大,也怪李瑞完全不了解严烃扬。
严烃扬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8岁那年,有个男人欺负林月眉,花光了林月眉好不容易挣来的钱然后跟林月眉提分手。
那是个晚上,下着很大的雨,男人骂林月眉倒贴活该,那些脏话一句一句往林月眉身上砸,林月眉只知道蹲在雨里歇斯底里的哭没有任何回击,那男人骂够了打着伞走了,结果在一个小巷子里被拎着棍子的严烃扬堵住了。
那是严烃扬第一次因为林月眉受欺负打架,小小的男孩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他不要命的拿棍子朝男人身上挥,但他人小力气也小,很快反被男人按在地上,幸好当时有人路过,那男人才放过他。
可惜林月眉从来不知道,还在第二天看见他脸上有伤时,愤怒的指责他又出去跟人打架。
严烃扬一句话都没有解释,一个人默默的跑出去找那男人,他力气虽比不过那男人,却有的是机灵劲儿让男人吃苦头,直到后来男人把一部分钱还给林月眉,严烃扬才善罢干休。
严烃扬向来是一条胡同走到黑的人,他原本听了冯校长的话“放过”李瑞,可惜李瑞自己不想放过自己。
没关系,那就一起玩一玩,看最后是他严烃扬害怕,还是李瑞害怕。
严烃扬手中的刀慢慢往下划去。
李瑞感受到了他拿刀的力度,瞬间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颤抖着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严烃扬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那刀尖在李瑞的脸上划下一条浅浅的印迹,李瑞瞬间感觉到微微的刺痛感,然后便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他的脖子里。
李瑞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大叫道:“住手!住手!”
严烃扬:“当然是过来陪你玩儿了,你看,多好玩儿。”
李瑞惊恐的叫道:“你你你,不要!不要!”
严烃扬:“不要?李老师,我给你过你机会了。”
严烃扬突然凶猛的拎起李瑞的衣领,将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李瑞“啊啊”的惨叫,他以为严烃扬又要打他,挥手挡着自己的脸,惊恐万状的喊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严烃扬y-in森森的盯着他,冷笑道:“打你?怎么会?我不会打你!”
说着,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条绳子,在李瑞的尖叫与挣扎中,将李瑞捆在一张椅子上。
李瑞一动也不能动了,身上的绳子将他勒得紧紧的,他吓得脸色惨白,竟然没出息的哭起来,那鼻涕混着眼泪齐齐流下,十分的恶心。
严烃扬远远的站着,嫌恶的皱皱眉头。
他拿出一团毛巾掰着李瑞的下巴,强行将毛巾塞进去,y-in冷的说道:“李老师,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既然不选择,那今天我就送你上路吧。”
李瑞惊恐的瞪大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立刻“唔唔唔”的叫起来。
严烃扬塞好了毛巾,从包里拿出来s-hi巾纸慢条丝理的擦着手指,他低着头,窗外的夕yá-ng打在他的侧脸上,少年下颚线条十分完美,才14岁,就已经能看出r.ì后会迷倒多少男孩女孩了。
若是换在平时,李瑞必定会盯着看一会儿,再激动的拿笔将少年的英俊画在纸上。
但此刻,李瑞全完全没有了欣赏的心思,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是只恶魔,一只会把他送进地狱里的恶魔。
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唔唔唔的求饶,可严烃扬却充耳不闻。
严烃扬手里把玩着刀,那刀光不停的在李瑞眼光略过,李瑞惊得不停的叫唤,严烃扬似乎十分欣赏他这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李老师,我这人还是比较善良的,说好送你上路,那必须会让你知道你是怎么走的。”
严烃扬慢慢的往李瑞宿舍的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