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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厉害，下次……轮到我，教训斑那家伙了呼——呼。”
第二日，天光大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凉夏伸着懒腰起了个大早，准备把诊所好好收拾下，毕竟来到这里身无分文，社会秩序由非时院管着也没什么悬赏给他赚钱，凉夏只能老老实实做生意赚饭钱，靠捡来的诊所。
弯腰捡起掉落的书本、纸张，分门别类的摆上书架，然后把能用的东西重新支棱起来，药品摆正，小小的诊所就被拾掇干净了。
至于店门外昏迷的混混，他们早在夜间便被国常路派来的兔子安置妥当，让凉夏不至于一大早还要考虑去哪里丢垃圾，走时兔子还把这间小诊所的转让合同交给他，说是给客人的见面礼。
不过想想也知道，国常路不可能平白无故送他一间店面，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让他好好待在这接受监管的手段。
他一边泡咖啡一边拿着混混老大的终端察看早间新闻，等咖啡馥郁的香气四溢，凉夏鼻尖微动，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可在伸出舌尖品尝之后，他立马摇摇头放下。
或许，超市的老鼠才是真正需要喝咖啡的生物。
“琴坂，琴坂。”
伴着尖锐的呼喊，一只肥硕的绿毛鹦鹉突然闯进店里，降落到纸杯旁歪头看着他。
凉夏蹙眉打量它，“你是？”
“琴坂。”
“1加1等于几？”
“2。”
“56.9加48减85除以2等于几？”
“9.95和62.4，9.95和62.4！”
“你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鹦鹉缩紧翅膀。
“去，就算再怎么聪明，”凉夏摆手驱赶它，“也别想来剥削我。”
鹦鹉翅膀不断扑棱，再出声时却变成了清朗的男声：“你好。”
“嗯？有点耳熟。”凉夏努力回忆自己在哪听过，“啊，记起来了，是那个虽然坐着轮椅但是玩的还挺花的绿王的声音。”
“玩的花……”比水流安静的思索，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用你明白，”凉夏撸着鹦鹉的毛问：“话说你不是应该在坐牢吗？”
“事实上，没有人可以困住王权者，就算是黄金之王也不行。”
“那我打了个寂寞？”
“不，这场战斗还是很有意义的，让我充分明白了王权者并非万能。”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
有问必答，凉夏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还是真天然了。
“奇怪吗？第一次被别人这样评价。”
凉夏敲敲桌子说：“言归正传，你越狱后不去隐姓埋名反而用能力来找我，有什么事？”
比水流没听出他的挖苦，开门见山的说：“我对你的力量很感兴趣。”
“所以？”
“成为我的力量吧。”
凉夏不感兴趣的打了个哈欠，又是被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吸引到的人。
“我和你目标一致，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同盟。”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目标一致？”
“据你昨晚所说，你希望让世界陷入动乱，而我想解放石板的力量，让所有人获得进化的可能，等压制……”
“等下，先不提我的目标早就变了，”凉夏止住他的话头，说：“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比水流直言：“因为不公平，拥有超出常人力量的王是石板选出的玩家，而在以世界为舞台的游戏里，大部分人却连成为NPC的资格都没有。”
“从成为王的那一刻起，王和他的氏族便不再受人类规则约束。”
“上个世纪末发生的迦具都事件，”想到自己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比水流在束缚带中冰冷的说：“第三王权者迦具都玄示力量暴走，青王没能在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前将其杀死，致使70万人一同死亡。”
“王权者只会招来无序，比起无知无觉的赴死，我认为只有借助石板让每个人都获得力量才不会在死亡面前毫无抵抗。”
“嗯，同意。”
琴坂眼睛亮起。
“但是，”凉夏为了以后做打算，随手戳着鹦鹉浅黄的颊部，开解他：“社会需要秩序，人类骤然得到与其心智不相匹配的能力只会为了炫耀力量而相互残害。”
“你所说的只是其中之一的可能性。”比水流冷静反驳：“具有更多可能的未来是无法被预估的，等世界进化成应有的姿态，每个人都将是自己的王，我所求的，不过如此。”
“完全讲不通啊，”凉夏挠挠脑壳，“换个方式和你说，你不甘心普通人在王权者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因此希望解放石板让所有人平等的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那不如在现有管理体系下把石板破坏掉不就好了？”
“但是这样一来，可以创造进步的超能力也会被抹去。”
“所以现在的局面不就很好吗？黄金之王用石板的力量带领全人类稳步前行，没有战乱，没有纷争，在20年里缔造了过去200年都不会有科技繁荣。”
“王……”
“定期体检。”
“剑……”
“坠落之前杀死王权者。”
“弑王的代价……”
“我来。”
“……似乎可行。”
“去掉似乎，”凉夏对上鹦鹉的豆豆眼，语气认真：“以我的实力保证，一定可行。”
如同一开始所说，将石板毁掉是通关的最优解，但自从作出石板的存在有益于大多数人的判断后，凉夏就没想过走这条最优解，他选择了更麻烦的道路——用自己给王权者加上保险。
“我需要好好想想。”说完比水流就下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凉夏耸肩，他也没想仅凭几句话就说服比水流，而且对国常路大觉这个人，凉夏的想法同样复杂，老人家在垄断位置上待的太久，视野难免变得狭隘。
鹦鹉的声音重新变得刺耳，“流，流。”
凉夏把桌子上的咖啡推给它，“说这么多话口不渴吗？”
鹦鹉嘎嘎两声，埋头饮水，然后身体陡然僵住，“杀鸟啦——杀鸟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靠谱，不靠谱！”
第63章 日常
下午三点, 镇目高中本应安安静静的教室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嚣。
“好像下雨了。”
“没带伞诶。”
“乌云好厚，雨会不会越下越大？”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周防尊被吵醒，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让周围同学吓了一跳。
“嘘, 你把那个人吵醒了。”男生匆忙拍了拍同桌的肩膀，让他注意点。
被拍的男生鹌鹑一样缩起脖子不再做声。
周防尊全身笼罩在低气压下，深邃的金瞳里是显而易见的烦闷, 他推开座椅起身走出教室。
不巧正好遇上要进门的班主任栉名穗波。
栉名拦住他说：“还没放学周防同学这是要去哪？”
周防尊没回答径自绕过她。
徒留班主任在后面斥责：“你下午刚来没多久吧？！给我回来。”
教室里议论纷纷, “果然不愧是周防同学。”
“老师没必要管这种人吧？”
“还没习惯吗？周防动不动就迟到早退。”
“真羡慕那家伙, 爸妈也不管, 想不上学就不上学。”
“你有点恶劣了。”
“嘿嘿, 反正也不会被听见。”
周防尊走出教学楼，任由密密麻麻的雨滴砸在身上，他朝着酒吧后面的废弃仓库走去, 那里除了破旧的沙发和书柜外空无一人，是个很适合睡觉的地方。
趁着雨没下大，周防尊不急不缓的去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牛奶，浑身湿透的他习惯性的无视了周围人怪异的眼神, 拿起零钱准备走出店门, 这时，从出校门就一直偷偷跟着他的褐发少年大着胆子喊了他一声。
“周防同学。”
周防尊不含任何感情的视线扫了过去。
褐发少年的眼神有些闪躲：“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是除了向你求助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能不能帮帮我们。”
“……麻烦。”
“对、对不起！”褐发少年深鞠躬，“打扰了, 周防同学就当没听过我的请求吧。”
周防尊站了一会, 从脑海里扒出为数不多能让他人理解的话：“我没兴趣去管闹剧。”
褐发少年江口听懂了, 喜出望外的说：“不是闹剧, 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天新游戏发布在即，松本零花钱告罄找朋友借了钱，可没想到如约还完本金后他朋友突然反悔，向我们索要巨额利息，他们还说什么报警也没用，他进去了会有更多兄弟在外面替他报仇。”
“甚至就在前天，有一伙人冲出来把松本绑走了，听说周防同学和镇目町地下势力有些关系……”江口揪紧衣角说：“能不能救救松本，不然他会被打死的。”
周防尊试图回想起自己和地下势力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他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
对于空穴来风的谣言，周防尊倒也没特意否认，只是问：“在哪？”
“啊？”
“那伙人，在哪？”
江口心情激动之下想伸手去拉周防尊的制服袖口，却被冷淡的躲过，少年悻悻的说：“在中央大街的电玩城附近，我跟着松本见过他们几次。”
“嗯。”
“诶诶？周防同学你这就过去吗？”江口小跑着跟上他，“伞！周防同学这里有伞。”
“不需要。”
“明白。”
好酷啊，江口冒出星星眼。
两人来到电玩城后街，果然在这里找到一伙不好好穿衣服的混混。
“喂。”郁燥的红发少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
“啊？哪来的小鬼？”绿毛一脚踢上身旁的墙壁，问：“你爸妈没教你怎么跟前辈说话吗？”
周防尊冷淡的金眸蒙上一层阴翳，江口赶紧在他发飙前站出来说：“你们把松本带到哪里去了？”
绿毛轻蔑的嘲笑：“是你啊，我还奇怪你怎么有胆子站在这里，原来是找了个帮手。”
周围的混混逐渐靠近，将周防尊两人围在最中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不过无论你找多少人来，都只是送菜。”绿毛狞笑着冲向两人，却在靠近时被周防尊利落的锁喉背摔一气呵成的打出一套连击。
“疼疼疼，”绿毛瘫在地上冷汗直流，朝小弟们下令：“把他们绑起来，给老大送过去！”
“是。”
一圈人为了邀功，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掐脖子的掐脖子，踢腿的踢腿，很快他们便仗着人多势众成功把周防尊制住。
江口目瞪口呆，这就白给了？
“周防同学！”他着急的想扑过来，却被绿毛一拳打倒。
绿毛猖狂的说：“你不是很能干吗？怎么现在就趴下了？真弱。”
“大哥……”小弟提醒拳打脚踢的绿毛，“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行吧，把他们带走。”绿毛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嘶了一声，又揍了一拳。
几人拖着周防尊和江口推开电玩城背面的铁门，往地下走去，被痛殴过的身体不停磕在石阶上发出砰砰砰的拖拉声，少年泪眼朦胧，小声说：“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周防同学。”
“别吵。”
周防尊慵懒的嗓音在黑暗里听起来莫名可靠。
“周防同学，你没事！”
“闭、嘴。”
“哦哦哦，好的。”
一伙人在狭窄的走道中走了大概十分钟，四周渐渐传出嬉笑声和刺鼻的烟味。
“大哥，到了。”
“终于到了，这家伙到底有多重！拖着他手都要废了。”
走道尽头是一道厚厚的门帘，绿毛伸手推开，室内昏黄的灯光便从缝隙中照进走道，江口打起精神观察这个地下室，说是地下室也不太准确，因为它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足足有4个足球场大的大厅堆满木箱，披着毛领一脸凶相的大背头坐在一群黑衣人正中间。
绿毛弓起腰背谄媚的靠上去说：“老大，我又给您带了两个人过来。”
大背头面色不善的扫了他们一眼，说：“听话吗？”
“听的听的，多打几顿就听了。”
“呵，你就爱耍些小聪明。”大背头很满意，“那就由你负责教他们把货运到该运的地方。”
“是。”绿毛心喜，认为自己得到了老大的器重，他把倒在地上的两人拖到角落。
江口兴奋的说：“松本！”
松本被捆成一条嘴里塞着布团，同样激动，“唔唔唔呜呜。”
绿毛按住两人的脑袋厉声说：“给我老实点，待会再来收拾你们。”
他快步离开，想趁着难得的机会和其他人拉进关系。
江口扭曲着身体艰难的将布团拿下，小声说：“周防同学，我们三个都被捆住了，这下该怎么办？”
“等死。”周防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哈？不要放弃治疗啊！”
以为有救了的松本也一下倒在地上，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