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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过去造成的伤害而赎罪是最无聊、也是最无用的事情了。”
弗雷摆着手，叹了口气，说道：“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吗？”
“哦，说的太久了。”
弗雷眯起眼睛，他说道：“时间快到了。威尔特夏先生，又得再死一次了。”
弗雷从床边跳下来，他摇晃着洛特的肩膀，低下头，告诉他，“你该醒了。”
洛特从睡梦中苏醒，他似乎做了个美梦，连醒来的时候，他的嘴角也带着笑。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梦里笑出来了。
“弗雷，怎么了？”
弗雷说道：“时间到了。他来了。”
洛特在那一瞬间愣住了，他拉开抽屉，将最后的几片抗焦虑药物尽数吞下去，随后，他慢慢地站起来。
洛特走得摇摇晃晃的，他像是没有了力气，像是即将坠落的鸟，他的脚步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
洛特走下了楼。
他来到了客厅。
洛特走着，他没有回头的，问道：“弗雷，操纵者真的存在吗？”
弗雷跟在他的身后，在听到这一句问话的时候，弗雷笑出声来，他说道：“当然，威尔特夏先生。听听你母亲的话，时刻回响在你脑海里的——母亲的话语。”
洛特垂下眼眸，说道：“母亲只告诉我，我要做一个好孩子。我必须做一个好孩子。她没有告诉我，杰也没有告诉过我，现在该怎么办。”
洛特扶着楼梯的扶手，他慢吞吞地走着，“如果操纵者，你能够看到我的话。”
“请在下一次，将我的灵魂存档，读取到之前的夏天。可以吗？”
洛特转过头，他看着空白一片的墙壁，继续说道：“我想要知道，杰为什么要这样。”
弗雷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
洛特今天没有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所以他看见了自己的虫猫，看见了菲利克斯，看见了自己的同学，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他看见了雨伞人，也看见了C——看不清面孔的C，但是他却能确定那是C。
说起来，现在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面孔，他们的脸，都被黑色的线条涂抹掉了。
“你好，虫猫。”
洛特走过去，他笑着，没有知觉地笑着，他对着他的兔子玩偶说道：“你好，菲利克斯。”
“你好，C。”
“你好，雨伞人。”
他们会回应洛特同样的话语。
在问候完所有人之后，洛特再一次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夏油杰。
“你好，夏油杰。”
洛特扯起嘴角，他露出了笑容。
洛特的脸色惨白，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夏油杰，歪着头，问道：“杰，你又要，杀了我吗？”
夏油杰看向洛特，被说出了自己到来的目的之后，夏油杰像是长舒了一口气。
夏油杰勾起嘴角，他向前踏了一步，说道：“你已经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
和前几十次死亡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语气。
洛特抬起头，他的眼角红了。
洛特看不见咒灵，所以在拥抱上夏油杰的时候，他只感觉胸口一疼。
温热的鲜血随即就溅了出来，把洛特的衣服弄脏了，把夏油杰的衣服也弄脏了。
洛特扬起头，他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杰，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夏油杰，不要再视而不见了。”
……
真实领域。
空调吹出来了冷风，风扇旋转着，尽管已经是秋天了。
在公寓书房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台电脑。
电脑的面前，坐着一个人，一个黑发的、扎着丸子头的人，此时，他皱紧了眉头，看向了屏幕里的画面。
【确认人偶死亡。】
【坏结局：永无止境的苦夏。】
【连接中断，即将跳转到第二视角。】
随着音乐的响起，黑屏了的游戏界面再次开始变化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后，CG画面跳转到了游戏屏幕上。
【夏油杰‘你’挂断了那一通来电，你来到了曾经共同生活过的房子，你敲开了门。】
【‘你’看见门开了，看见了不会再笑着扑过来的洛特。】
【‘你’的决定是：A.杀了他。
B.杀了他。
C.害死他，像你曾经做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早上九点更剩下的，那章还要修一下quq感谢在2021-05-03 16:08:00~2021-05-04 21:1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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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Day17
黑发的操纵者合上了屏幕，他捂着自己的脸，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过了很久，在经过了几乎是世纪末一般寂静的时间，他又重新启动了电脑，重新打开了它。
【重新连接成功。】
【读取存档成功。】
【已将人偶洛特的灵魂存档读取到上一次存档点。时间点为2006年】
……
世界是一片虚无。
黑暗笼罩着辰宇。
随着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世界也开始醒来。
洛特睁开眼睛，他在那一刻忍不住地咳嗽起来，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是酒精摄入过多造成的。
洛特坐起来，他睡在床上，衣服皱巴巴的，旁边的被褥里似乎也躺着人，但是这时候，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外面的黑夜。
是操纵者听到了我的话吗？
我回去了吗？
还是我活过来的时间延续到了之后？
洛特想着，他转过身，身上的被子转而滑落了下去，摩挲着，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也正是这样轻微的动静，惊动了睡在洛特身边的人。
洛特伸出手，想要去拿起旁边的钟表，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抓到，反倒是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带着点睡意的、朦胧的声线。
“洛特，怎么了，又睡不着了吗？”
是夏油杰的声音。
在那一刻，洛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咳嗽着，剧烈地咳嗽着，从他的口腔里溢出墨水，他想要伸手从纸抽盒里拿出纸巾，但是摸索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也是因为寻找的动作，洛特的重心不稳，他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嘭。
洛特蜷缩起来，他倚靠着床头的柜子，在床头灯亮起来后，他听见了耳边夏油杰温和的嗓音。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他说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摔下去。”
洛特没有回应。
他只是喘息着，咳嗽着，大脑里依旧充斥着那几十次被杀掉后的记忆，他想要呕吐，但是只能呕出来一团黑漆漆的墨水。
夏油杰问道：“怎么还哭了？这是——”
夏油杰低下头，他翻身下床，走过来，蹲在洛特的面前，拿着纸巾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和下巴上沾着的墨水。
洛特有些意识不清，他甚至有些分不清了，现在又是什么时间呢？现在跟自己说话的，真的是夏油杰吗？
但是他能够意识到的是，夏油杰在跟自己说话，夏油杰拿着纸巾帮自己擦去了眼泪。
夏油杰朝着自己伸出了手掌。
洛特不敢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了。
他曾经胆小怯懦，现在也一样，那些被夏油杰杀死的记忆更加剧了这一点。
如果我把手放上去，夏油杰会给我一个拥抱，还是会，杀了我呢？洛特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
夏油杰的脸庞被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解洛特的举动，继而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洛特的白发。
在被触碰到白发的那一瞬间，洛特颤抖起来，他控制不住地打开了夏油杰的手掌。
一声清脆的“啪”的响声。
夏油杰收回手，他看着洛特。
洛特的手指打着哆嗦，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狼狈。
“对不起。”洛特哽咽着，他的哭声轻微而弱小，像是嗫嚅着，“对不起，杰。我——”
夏油杰微笑着安慰道：“洛特，是做噩梦了吗？”
洛特抬起头，他怔怔地看着夏油杰，似乎是因为夏油杰的那句话，他作出了反应。
极大的反应。
洛特呜咽着叫出他的名字。
“夏油杰。”
洛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是……是的、我做了噩梦。我梦见，你……你要杀了我。”
因为哭得太狠了，洛特的呼吸不畅，他的脸颊像是发烧似的红起来，眼尾也是一片殷红色。
夏油杰用手背触碰了一下他的额间，有些发烫了。
“我不会杀你的。”夏油杰笑起来，“我怎么会杀你啊。”
“你骗我的。”
洛特低下头，他双手环着膝盖，呢喃似的说道：“你会杀了我的。而且，不止一次。好多次，你骗我。”
夏油杰收回手，他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继而他垂下了眼眸，低声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洛特蜷缩着，他的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臂膀中，因而夏油杰看不清他的表情，夏油杰只能看见洛特在抽泣着，他的肩膀哆嗦着。
过了很久，洛特才深吸了一口气，他说道：“你要杀了我。”
洛特说道：“你说。”
“你说你不能再保护我了。你……”
“嗯？”夏油杰说道，“我听着的。”
洛特说道：“你说你要实现你的大义。”
“为了你的大义，你要杀了我。”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掌，试图想要摸一下洛特的头发，但是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似乎是想起了刚才那一次的事情，他又收回了手。
“我的大义，就是保护洛特呀，保护普通人——”
夏油杰说道：“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杀了你？小时候的噩梦又延续到现在了吗，洛特？”
夏油杰笑起来，像是打趣似的，说道：“还是说苹果酒喝多了，现在脑袋还晕了？”
“不是噩梦！”
“嗯。”夏油杰叹了口气，他蹲在洛特的面前，笑着说道，“好，洛特说不是就不是。”
“如果不是噩梦的话……”
夏油杰强调似的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梦，我都不会杀你。”
洛特抬起头，他颤抖着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呢？杰。”
“是夏天。”
夏油杰将床边的日历翻给洛特看，说道：“是2006年的夏天，怎么了？”
洛特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想到，果然是操纵者将自己的灵魂存档调回来了吗？
到了这个时间点，自己能找出夏油杰为什么变成那样的原因吗？
还会走向那样的结局吗？
洛特想要答案是可以。
但是，但是——
这个时候，洛特想起了曾经雨伞人说过的话语。
很久之前的，雨伞人说过的那句话甚至在当时没有在洛特的脑海里留下太多的印象，但是现在却涌了上来。
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反胃的感觉萦绕着，提醒着什么。
雨伞人说过，在那之后，就会是【坏结局】
可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洛特捂着自己的喉咙，他说道：“我感觉，好恶心，想要吐出来。”
夏油杰笑了下，他说道：“是苹果酒的副作用吧，就叫你不要喝太多了。”
“我去给你泡醒酒汤。”
夏油杰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抱住洛特。
但是洛特却避开了他的怀抱。
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夏油杰的手停在半空，尴尬的，不上不下的。
洛特低下头，他轻声地用带着些颤音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杰，我……”
夏油杰收回手，他说道：“没事的。不用道歉，洛特。先到床上去吧，地上冷，会生病的。”
话语落在洛特的耳边，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如果永远都是这样的，没有发生之后的事情，该多好啊。
洛特摇了摇头，他咬着下唇，说道：“抱歉，杰，我想自己待一会。”
夏油杰想了一会，他说道：“好吧。”
在出去之前，夏油杰抱了一叠被子过来，盖在了洛特身上，屋里打着空调的温度也被调高了一些。
“我去给你做醒酒汤。”夏油杰说道，“不要在胡思乱想了。”
洛特低声说道：“不是胡思乱想。”
夏油杰笑了一声，说道：“好。”
在夏油杰即将转身的时候，洛特又叫住了他。
“杰。”
夏油杰顿住脚步，他转过身，继而蹲下来，看着洛特。
洛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但是并没有贴近。
“我喜欢你。”
夏油杰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是。”
洛特愣住了，他随后只是用双手，按住了夏油杰的脖颈，他很认真地说道：“有一次，你就是这样说了之后，掐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