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没睡熟,尾巴时不时还甩两下。
病房门打开的声音引起五条悟的注意,他投去视线,合上书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然后,家入硝子感觉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别说话,久刚睡着。
家入硝子:“……”
她抬头看了看两人之间几步的距离,低头看了看手机,抽抽嘴角。
不愧是你,五条悟。
脱裤子放屁第一人。
没救了这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猫奴吗?
她无语地抬起手,把手里的东西朝着五条悟扔过去。
然后,不出意料的被无下限停在半空中。
五条少爷抬手把那东西拿下来。
是管药膏。
手机震动。
是来自硝子的短信。
-那我走了,你自己给他抹药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之后夏油杰虽然有给他再喂咒力,但是收效甚微,猫崽子身上的伤一直不好,硝子和负责医疗这方面的辅助监督就从医院找了点药,试试看能不能有用。
五条悟捋了捋猫崽的尾巴毛,再次把书拿起来。
嘛,等他睡醒再说吧。
说是要等猫睡醒,结果等着等着,五条悟自己也睡着了。
呆在五条久身边的时候,他总是困的格外的快。
就好像身体先大脑一步明白,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可以休息的角落一样。
夕阳西下的时候,是五条久先醒来的。
猫崽子的耳朵抖了抖,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想蹬一蹬蜷久了的腿,结果扭伤的脚腕直接撞在床边的栏杆上。
——好痛。
五条久立刻泪眼汪汪,声音从齿缝间漏出来。
“呜……”
五条悟的睫毛抖了抖,立刻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小孩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条件反射一样坐起来,一只手搭在他的头顶,揉捏耳朵根安抚。
五条久甩着尾巴抱住他的腰,两腿分开坐在他身前,蹭吧蹭吧一路蹭到上面,胳膊揽住他脖子。
尾巴毛搔着皮肤,痒痒的,猫崽子没力气,几乎是贴着他往上蹭,完美照顾到了途径的每一个地点。
五条悟呼吸一窒。
他强行忍下这股冲动,揉揉猫崽埋在自己脖颈的脑袋。
“把衣服掀起来,给你抹药。”
在家入硝子说让他自己抹的时候,五条悟并未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
五条久在家有后面开洞的内/裤和睡衣,方便他把尾巴伸出来。
但是之前五条久昏睡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积攒了不少任务,久醒过来的这几天,两人为了清任务到处跑,还要抽时间陪他,时间非常紧张。
所以,非常正常的,五条悟搬家的时候,就只拿了平时穿的那种。
所以,现在。
五条久除了一件五条悟的衬衫,什么都没穿。
一件,都没有。
刚才撞到脚的余韵还在,猫崽子的眼睛湿漉漉的,但还是听话的退了一步,两腿分开趴坐在床上,衬衫的袖子太长,盖住手还出来一截,他隔着袖子乖乖巧巧地撩起衬衫的前摆。
可能是有点冷。
尾巴一个转弯,尾巴尖的毛圈在露出的肚皮前面。
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时间呆着没动。
五条久歪过头,“悟?”
五条悟:“……”
淦,早知道那时候让硝子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发发看……行不行
第65章 共生关系(11)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但是没路回头。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五条悟从药管挤出软膏。
指尖沾着软膏滑过细白的皮肤,凉凉的,有点痒。
五条悟的手很宽, 指间是训练磨出的薄茧,药膏又凉又滑, 手掌却发热, 有些粗糙的触感擦过皮肤, 让人头皮发麻。
腰发酸,腿发软。
猫崽子忍不住哼了一声,掀着衣服的手抖了抖。
连着声音都抖了。
“悟……好了吗?”
不好。
好是不可能好的,不仅不好,还要更多。
五条悟的眼神变得深沉,手掌若有似无地贴紧少年的小腹,软膏被搓开,凉意的范围扩大开,却抵不过掌心的火热。
五条久感觉很奇怪。
像有一把火烧着喉咙,迫切的想要贴贴, 想要和身前的人有更多的肢体接触,想要……
想要什么?
猫崽子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想要眼前的这个人。
想要五条悟。
他的饲主。
“悟……”
五条久咕哝出声, 又软又粘, 像在撒娇。
他主动把身体往五条悟的手上蹭过去,发出难耐地“呜呜”声,双手可怜巴巴地圈上五条悟的脖子。
“要、抱抱。”
“……”
——不对。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头脑一冷。
这不对。
和妖怪们一起喝酒的那天晚上,奴良陆生问过他一个问题。
“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久。”
“怎么可能——!”五条悟当时那么回答他。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使人信服。
奴良陆生端起酒杯,缀了一口, “喜欢的话,直接说不就行了?难道你还担心被拒绝?”
五条悟:“放屁。”
“那不就得了。”奴良陆生耸肩,“只要你说,久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对了。
他说。
“这种小事老子当然知道——但是。”
“就是因为知道只要说了,他绝对不会拒绝,所以才绝对不要。”
五条久最喜欢的人是自己。
无论自己说什么,五条久都一定会照做。
这点自觉,五条悟还是有的。
但是,五条久的喜欢,不过是贴贴抱抱举高高而已。
是谁都可以。
可以有很多人。
像是听到什么咒语,五条悟忽然之间就清醒了。
他推开自己蹭上来的猫崽子,向后一退,强迫自己冷静。
“我去上厕所。”
然后,落荒而逃一样,顶着红透的耳根,跑到厕所里唰一声关上了门。
-
五条悟打开洗脸池的水龙头,听着哗哗的声音,两手扶在池边。
低头瞥了一眼身下的鼓起。
沉思。
啊,好逊。
超——逊。
五条少爷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老古董,规则什么都是狗屁,他并不在意是先告白还是先上床,先做/爱还是先结婚。
但是,有件事他很在意。
五条久对他,是不是也抱着同样的感情。
很显然,不可能。
一个诞生刚刚五年的小孩子,就算身体再成熟,怎么可能分得清亲情和爱情?
他可能连自己的欲/望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吧。
五条悟在卫生间冷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等到那股冲动退去。
他欲盖弥彰地洗了个头,往脖子上搭了条毛巾,才打开门走出去。
“久——”
视野里没有人。
五条悟的眼皮一跳,注意力立刻放到更宽的地方,六眼的信息传输更多的被利用起来,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躲起来的猫崽子。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衣柜——唰地拉开衣柜的门。
衣柜有两层,五条久躲在上面的那一层,用层层衣服把自己包成一个球,一动不动。
“下来。”五条悟沉声道,“你干什么,脚不疼了?”
这么高,也不知道他怎么上去的,本来就一直不好,明天更肿了怎么办?
五条悟有点烦躁。
那团包裹抖了抖。
半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尾巴尖。
“对不起……我现在感觉不到悟的想法。”
“但是。”小孩闷闷道,“悟好像讨厌我了。”
五条悟一怔。
咒力不足导致两人的情绪感应中断,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他没有想到,这会让小孩感到这么不安。
但是,没有了那层玄妙的交流方式——只能,终于,回归最基本的语言。
像是长久的情绪找到一个发泄口,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和家长抱怨的机会,五条久绵绵不绝的嘟囔起来。
“我不知道悟想要什么,但是我想要和悟贴贴,也想要悟开心。”
“从前只要和悟贴贴,悟就会开心,但是之后就不一样了。” 猫耳朵沮丧的垂下来,“悟想要的好像不是贴贴,可是我喜欢和悟贴贴,但是我不知道悟到底想要什么,所以总是惹悟生气。”
五条久小声嘟囔。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悟肯定,是讨厌我了。”
小孩的眼圈都发红了,低头抱着自己的样子可怜极了。
五条悟一噎,想要解释,但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声音像被堵在嗓子里,心里七上八下乱七八糟。
但是,五条久并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猫崽子往角落缩的更紧,伸出一根手指,郁闷地在柜子上画圈圈。
在五条悟开口之前,抢先道。
“但是,就算悟讨厌我——”
他小声、小声道。
“我还是,最喜欢悟了。”
“一直,最喜欢。”
五条悟僵在原地。
因为太用力,握住的衣柜把手,咔一声产生裂痕。
他一直退让,是因为,他觉得五条久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自己的退让是在为他考虑,是伟大的牺牲。
但是,现在。
他觉得,什么都不懂的,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
猫崽子垂头丧气地低着头,湿漉漉的蓝眼睛小心的看着他,像被抛弃在角落的猫玩偶。
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期盼。
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变过。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喉结滚动。
五条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直,都知道。
“所以……”
猫崽子的语气软软的,带着请求的诚恳。
“可以教我吗?让悟开心的方法。”
“我不想,让悟讨厌我。”
眼底掀起暴风骤雨,像是被定住身形,五条悟没有动,但是,呼吸却控制不住急促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因为我最喜欢悟了啊】
这句话,五条悟听过很多次。
他从来没有当过真,因为小孩除了他还喜欢其他东西,因为小孩喜欢他的理由显得那么的“不合常理”。
但是。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啊。
因为什么而喜欢一个人。
最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还喜欢其他人、其他东西。
这些向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简单的一件事——
五条悟一言不发,忽然掀起小孩裹着自己的衣物,然后不容拒绝的把人从衣柜里抱出来,三两步扔到床上。
为了避开伤处,轻轻握住脚踝,把他的一条腿抬起来。
五条久想爬起来,但腿被抬高,只能紧张的拉住五条悟的肩膀,身体对折,像一张靠五条悟撑着的弓。
五条悟把抬高的腿放在自己肩膀上,自己挤进他两腿之间,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保持平衡。
那双冰蓝的眼睛,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漫不经心,却像是要把他吞吃进去。
“你问,我可不可以教你?”
“我的回答是——”
五条悟说。
“可以哦。”
忽然,他反手抓住五条久的尾巴根。
猫崽子触电一样一抖,身体僵直。
五条悟把脸凑到他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
轻飘飘地问,“久喜欢我?”
如果是平常,五条久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肯定的答案。
但是这一刻,五条悟的眼底,好像带着平常没有的什么东西。
晦暗不明的,平静湖面下的暗涌。
他愣了一秒,点点头,“喜欢……”
五条悟又靠近了一些,步步紧逼,“最喜欢?”
五条久下意识减轻了呼吸,“最……喜欢。”
五条少爷勾起嘴角,握住他尾巴的那只手往重重一圈,往后一撸,仿佛电流从尾根顺着脊椎一路窜上脑干。
猫崽子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快感,尾巴蜷起,耳尖直立。
某个地方,涌起一股热流。
他忍不住呜咽一声。
“悟……”
五条悟充耳不闻,握住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身前。
让他感受自己的变化。
“有件事。”五条悟凑到久的耳边,热气喷吐,仿佛诱惑天使堕落的撒旦,“我还没教过你。”
“一件,只能跟自己最喜欢的人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过审,我好努力了,烟
第66章 你教我的那些事(1)
五条久感觉晕乎乎的。
五条悟的手像是有魔法, 触碰到哪里就点起火焰,从尾巴撸到耳朵尖,在他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轻的吻。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晚上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