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一定可以的!我永远相信你!”
“周一——”苏南栀看着那扇门轰然关上。
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也很明白,此时应该去找那幅画。
画到底会在哪里呢?
苏南栀跑起来。
脑海里闪过城堡里所有的画面。
欢笑的、悲伤的、茫然的。
从窗口看到的夏夜,星空下的ch.un天。
所有的画面渐渐褪色。
颜色凝聚在他跟画中鬼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被砸烂的画室里。
在那堆碎石下面!
苏南栀捏紧了拳头,灌入肺腑的风很疼,走廊里的灯忽闪着,苏南栀飞快下楼,刚转角,被人拉进了无边黑暗中。
·
“唔!”苏南栀狠狠往对方脚下一踩,企图挣脱对方的钳制。
“啊!你这家伙!很疼啊!”王行之倒吸一口凉气,把人拎起来,不爽的看着苏南栀。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南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挣开王行之的手,并手并脚的抱住了王行之,呜咽着:“王行之哥哥!!”
艹!
都叫上哥哥了!
怕成这样??
王行之拎着对方后颈,手上却怎么也没使劲儿。
少年很轻,怀抱温暖。鸵鸟似的窝在他的脖颈间,像块甜到齁人的牛皮糖。
怎么可能?
他是大佬小号,怎么会胆怯成眼前这样?
他、他一定是在算计自己!
王行之抿紧了唇-瓣,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对方呼吸很近,浑身带着与恐怖氛围格格不入的花香,迫不及待往他鼻子里钻。
为什么他要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扑到自己怀里?
王行之粗粗吸了口气。
黑暗里,他感觉到少年的肩膀颤抖,还努力往自己怀里缩。
王行之视线移了移,往r.ì里充满戾气的美颜,柔和下来,眼尾收敛着一缕放肆笑意。
他明白了。
这人一定是在勾、引、自、己!!!
“咳咳咳……”黑暗中响起轻轻的咳嗽声,苏南栀水洗的瞳孔动了动,他跳下来,看到了顾镜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扑上去,嗅着顾镜霜身上的冷艳香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你也没事真的太好了!”
苏南栀把眼泪往他身上蹭,他模糊的视线看不清顾镜霜的脸。
他不敢耽误太久,抓着顾镜霜的手,捏紧了不放开。
“赶紧去找画!画室里,画着城堡的那副!”
苏南栀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言简意赅。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画中世界,并不是真实副本,只有通过那幅画,我们才能出去!”
王行之一愣。
他真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副本想得很难。
同时,他心烦意乱,手掌上还残留着苏南栀的温度,诡异地让人眷念。
他收敛情绪,看着眼前手牵手的两个人,心里有点木木的、刺刺的。
像小时候吃鱼被绒刺卡住了喉咙,不上不下。
王行之把混沌的感情连同鱼刺的不爽,一齐吞下,说了声:“走吧,去画室。”
心里咕咚一声,回味似的冒了个泡。
艹。
都这么难的副本了。
他、还、在、勾、引、我!!!!
第21章
·
整个城堡的房间位置全部扭曲变化。
空间震动变幻,最后呈现出圆球形,一排排黑压压的房间门,鬼口般开开合合,倏忽间,朝着同一个方向,“哐当”一声敞开了门。
地板纷纷暴起,变成一幅幅画作,流动起来。
“滴答。”
“滴答……”
楼上滴落几滴水珠。
苏南栀抬头看去——
几滴颜料水逐渐汇聚起来,从楼道孔里渗透出来。
画作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他迅速抓住顾镜霜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瞬间,刚才那位置“哗啦”涌出鲜红的颜料,粘稠的颜料水顺着走廊冲刷下来,“轰”一声落在客厅当中,宛如瀑布坠落。
四周溅起不少水花,巨大的冲击力,吹得几人头发飘了起来。
“啥玩意儿掉下来了?”
王行之: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
【有点像圣杯的姨妈漏了……】
【冬木市又炸了!!呼唤土狼——】
……
巨大的颜料瀑布倾泻而下,颜料中,裹挟着无数骷髅头。
他们哀嚎着、嘶吼着,十分骇人。
王行之倒吸一口气:“怪恶心的,这颜料怎么还不漏完?”
苏南栀歪着头,看到落到一楼的颜料不多不少,四楼房间里流出来的颜料也丝毫没有减少。
很奇怪。
他刚伸手,想摸一下颜料瀑布。
被顾镜霜拉住了,他低声道:“脏。”
苏南栀乖乖缩回了手,目光之余,看到一楼有几道身影。
他们身型矫健,一脚踢飞一个。
为首那人面目凶悍,眉目英气,丝毫找不出平r.ì娇柔的样子。
“都给我滚!谁敢挡着我去见顾哥!我杀了谁!”
她身后的新人瑟瑟发抖,她不耐烦带着几个新人上楼,走在最末尾的新人指着一楼的墙壁,惊呼道:“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先别管,往楼上走!”刘茉莉收起平时的柔弱,皱眉上楼。
她撩了下耳发,看到了在楼上的顾镜霜,眼瞳刷一下就亮了,又看到顾镜霜旁边站着的,笑眯眯跟他招手的苏南栀,她嘴角抽了下,又把视线移回了顾镜霜身上。
“顾哥~”说着就要扑过去。
顾镜霜纡尊降贵,伸出手指抵住了她,冷冰冰道:“叫名字。”
刘茉莉的热情被浇灭了。
苏南栀在旁边,将脖子伸出去,往一楼看:“那里到底写了什么?”
视力好的新人说:“小王子推开了那扇门。”
众人凝神,意识到这是开场那个故事的后续。
“他推开门,里面放着同一个美人的画。从年幼到长大,他的容颜和纯美是天赐的礼物,而小王子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赝品。”
“这时候,那个男人从背后走了过来。他说……”
戛然而止。
“他说什么啊?”其他新人扯着耳朵问。
新人挠了挠头,尴尬道:“后面被颜料挡住了,我看不到……”
他踮起脚,想要从后面辨认出字迹,但是始终看不到。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猩红色颜料中,扭曲颤抖着。
他指给众人看:“一楼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好,肯定是画中鬼追过来了!”刘茉莉说。
新人一听,脸色都变了,几个脚软的新人扒着栏杆,裤--裆里一片濡s-hi。
“我们走不动了,王队!王队救救我们!”
王行之阔步上前,一人一个耳光,扇得其中一个新人假牙套都飞了出来。
“都给我闭嘴!在副本里,从来没有谁救谁。生死从来只有自己把握!都起来!不想死就给我起来!跑起来,只要你跑得比谁都快,命就永远在你手里!”
他实在不擅长灌j-i汤。
对他来说,生存、生活的唯一j-i汤,只有跑快点。
只要速度超越了生死,就能主宰生死。
但很显然。
新人理解不了他的良苦用心。
新人呜呜哭着:“王队!王队我们给了钱的啊!你说好的要带我出去的!我是皇子啊!你不保我?”
王行之做了个抽烟的姿势,但他没有烟。
他随后往旁边一摊手,这是一个惯用的,向旁边讨烟的动作。
旁边是苏南栀,小家伙怎么会有烟呢?
王行之自嘲似的笑笑,然后苏南栀歪了下头,慢悠悠掏出一根玫瑰花形状的木奉木奉糖,放在他手上。
王行之愣住了,手指习惯x_ing弯曲,将玫瑰花收入手中。
这动作就像是……
他收了那朵玫瑰花一样。
给他母胎单身的少年心一击重击。
妈的,这是灵异副本!
艹了,他在灵异副本送我糖!
还是玫瑰花的!!!
王行之捏着糖,心情如面前的红色颜料一样扭曲。
他轻咳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单纯,不需要做出什么反应,已经收下玫瑰。
好在周围黑成一片,也没人看得见他红得猴屁股似的脸。
偏偏有人特别没有眼力见。
一个二愣子新人说:“王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王行之嘴角抽搐:“他妈的,没看见这么大太yá-ng?晒得慌吗?”
新人:“啊???”
……
【神他妈大太yá-ng?】
【哈哈哈!!!王队你怎么肥实啊!!!】
【声音小一点,你们挡着我的笑声了!】
【艹,又多了一个情敌!】
【鹅子的魅力太大了,连王队这种老男人都顶不住了!】
……
苏南栀对此根本不在意,但是他感觉到顾镜霜捏着他的手更紧了。
“别害怕。”苏南栀跟着一行人往前走,一边回握顾镜霜的手。
他想。
我虽然经常吓顾镜霜,还对他鬼压床,但我是个好鬼。
他不想看着顾镜霜死。
苏南栀用同样言简意赅的话,把自己了解到的,跟所有人说了。
他的想法简单,人多一点,找起来更方便。
猩红色的颜料池中还在扭曲,如同婴儿心脏的跳动,让大家知道,如果不赶紧找到那幅画,一旦画中鬼出来,他们全都要死!
一想到死,几个拉胯的新人,喘-着粗-气,哭起来。
苏南栀拧着眉毛,n_ai凶n_ai凶走过去。
新人们有点怂。
少年j.īng_致美丽,凶起来也很可爱。
苏南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没有语重心长。
“走快一点吧,腿没有力量的话,就掐一下自己,逼自己一把。”
新人们的心脏铿锵跳动。
小小的前辈在黑暗里,笑靥如花。
他的背后是一片哗啦啦的猩红色颜料、和狰狞的骷髅头。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黑暗里的光。
想到南栀小前辈,他那么弱小、脆弱,却能够在生死游戏里,一次次击败恶鬼,一次次死里逃生。
多少次,他含着眼泪,掐着自己的大腿,然后告诉自己跑快点。
多少次,冷漠队友对他弃之不顾,他咬牙坚持,一点点从死亡泥泞里爬了出来——不存在的幻想增多了——新人们握紧了拳头。
这难道不是活生生的励志教科书吗?!
这难道不让人为之热泪盈眶吗?!
这样可爱又迷人的小前辈不值得被人拥护吗?!
新人们重重点头,眼含热泪。
“前辈,我悟了!”
“我也悟了!!”
“只要咬牙坚持,不轻言放弃,哪怕是死,也轰轰烈烈!”
“前辈用那么朴实的语言,告诉我们:不要温柔走进那良夜①。”
“是啊,人生这么短暂,不逼自己一把怎么行?”
“只要我们走得够快,去岁月尽头,灿烂又苍老的死去吧!”
苏南栀:???
我只是想要他们走快一点而已……
游戏外。
【呜呜呜,这是什么小天使前辈啊!】
【还特地过来,跟后辈说走快点,呜呜小天使啊!】
【不愧是妈妈的鹅子……妈妈爱你,啾咪~】
【为爱做1,我直接嗨老婆!】
……
新人们有了主心骨,做事、走路都带风。
·
刘茉莉看着再次黏糊在一起的,苏南栀跟顾镜霜的手,脸色越来越沉。
呵呵。
这人设就很高级啊!
可他妈绿茶本茶了。
现在都不是绿茶了。
现在是红茶、n_ai茶、乌龙茶。
茶粉进化,茶树之王!!
滚烫的嫉妒之心,在她胸口越来越沉。
有个声音尖锐笑着:“杀了他!杀了这个小贱人!!”
“他跟你抢男人耶!怎么可以忍?”
“反正死在游戏里,又没人知道。”
“不是吧,这种绿茶真的能忍?你看他一天到晚都缠着顾哥,那可是你的顾哥耶,你从小到大缠着人家,从小的梦中新郎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