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第30章
hpjav
1 年前



“开城门,救人。”萧牧川翻身下马,顺带把崔郦也拽下马背,小声叮嘱:“等会儿你去拿钥匙,但不可立马开城门,城内百姓暴动,开城门我们控制不住。”

“萧牧川!你是奉谁的命?萧家军么?还是萧牧云?”李玚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双臂一震,立马有十余只箭对准萧牧川跟崔郦。

萧牧川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刀,刀身擦的光亮,雨水落上又迅速滑下。

“奉的是,益州百姓之命!”

他将崔郦一把推开,刀尖震动发出蜂鸣,崔郦只看见一道光,而后整张脸摔入泥水里。

他扑腾着坐起来,吐出一口脏泥,冲着萧牧川的方向破口大骂,“萧!牧!川!我操你大爷!”

萧牧川没听见崔郦的脏话,双方已然混战在一起,穿着一样的朱红软甲,难分你我。

崔郦定定心神,赶紧爬起来去拿钥匙。

李玚一伙很快被制服,关在营帐中,由佟丰看守。

萧牧川把自己的刀交给佟丰保管,然后拽着崔郦的衣领子往城门走,“钥匙拿到了?”

崔郦还在不停挣扎,“萧牧川!别以为我会放过你!钥匙在我这,开门救人的是我崔郦!连夜跑回长安送信的也是我崔郦!你——”

“不就推了你一下?不推你你早死了。”萧牧川拧着眉头打断崔郦的话,然后指挥道:“开锁。”

他从胸口掏出一条三角布巾遮住口鼻,见崔郦不动弹,直接上脚踹了他一下。

“开锁,门开条缝,让我进去。”

崔郦没跟他计较这一脚,转头看向萧牧川,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你进去做什么?”

不意外崔郦又挨了一脚。

“现在不能开门,一旦开门,城内百姓肯定会向外逃命,所以让我先进去。”

崔郦瞪着萧牧川看了半晌,两个人眼睛都布满血丝,而后他从腰封里掏出钥匙。

“待会儿我进去你就立马锁门,我让你开门你再开。”

崔郦依言开锁,放萧牧川进城后又立马锁上门,隔着一道门,才敢说话。

“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关门我就关,让我开门我就开?”

作者有话说:

崔郦(咬手绢):呜呜呜X﹏X


53 第52章 进城

腥臭漫天,肢腐面溃,人间地狱。

年迈的老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稚子青年露在衣裳外头的皮肉溃烂不堪。

萧牧川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何时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一进城内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不敢言语。

“你是谁?放我们出去!”一柄长枪抵上他的侧颈,几个镖头打扮的人将他围了起来。

萧牧川定定心神,道:“我乃五殿下门下、萧家军八军候之一,奉五殿下李晏欢之命,前来救人。”

拿长枪这人自是不信萧牧川说的话,枪头又使劲往皮肉上扎了扎。

“什么五殿下?那个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不就是三殿下?你们都是一伙的!是要让我们等死吗!”

萧牧川道:“三殿下已经被捕,不日便带回长安问罪,如今要来救人的,是五殿下李晏欢。”

而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大汉,脸上缠了几层布,露在外头的皮肤虽干枯但并无溃烂,应当是还未染病。

他问:“你没染上瘟病?”

那人没回话,将萧牧川往城门上狠狠一掼,“既是来救人的,那就把城门打开!放我们生路!”

“开城门!开城门!”

“外面的!把城门打开!不开我就把这人杀了!”

城门外,崔郦捏着钥匙的手不停发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

这时里头传来萧牧川的声音,“崔郦,不能开!”

“你想让我们死?”

萧牧川左手抓住往皮肉里刺进的枪头,用力拨到一旁,脖子一阵刺痛,右手上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你没染病,可以跟我出去,但是染病的不能出,马上会有大夫进城,不用担心。”

“马上会有大夫进城?”那人指着地上随处可见的病人,大声斥责:“那他们呢?”

“抱歉。”萧牧川低声说道,“但染病的不能出城,需在城内治病,瘟病必须停在益州,你们……你们确定没有染病的话,可以跟我出城。”

他话音刚落,眼前八尺高的汉子居然红了眼睛,哽咽不断。

“我们只是想活命……”

萧牧川的心脏好似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可靠语言去解释实在苍白。

“现在大夫人手均不够,四城共十几万百姓,一旦我们开城门,大家走出益州,会将疫病带到其他州郡,到时人人自保,谁还顾得上救你们?”

“所以不能开城门,我向你们保证,不会放弃益州的。”

两相对峙,大汉终于点点头,“好,暂且听你的。”

他随手捡起一根绳子,将萧牧川的手腕困在腰后,而后对着门外的崔郦喊道:“外面的!什么时候把大夫送进来!什么时候就把他放出去!”

崔郦急得不行,当即就要掏钥匙开锁。

“崔二郎!莫急!大夫马上就到。”

崔郦骂骂咧咧道:“萧牧川你净放屁!哪来的大夫!李玚拢共就带来五个大夫,还残了一个!四个人能做什么?”

“马上就有。”萧牧川弯起嘴角,好像能透过那扇大门看到外面的事。

马蹄下泥水四溅,靴子裤腿很快湿透,丰年直接驭马到营帐前,隔着雨幕高声问道:“我乃五殿下门下丰年,阁下可看到萧家二郎萧牧川?”

佟丰遥遥指了下蜀郡城,“萧二郎刚到就进城了,一直没出来,崔状元手里有钥匙,就守在城门那!”

丰年脸色一变,一扯马头,直奔城门。

崔郦认得丰年是李晏欢身边的随从,见他也来了,赶紧把手里的钥匙交出去。

“五殿下是不是也来了?这钥匙你交给五殿下,萧牧川在里头当人质,你们可带御医来了?赶紧送御医进去,他们才放人!”

丰年摇摇头,“圣上重病,不止五殿下脱不开身,长安御医也均守在圣前不能出宫。”然后上手使劲拍打城门,“萧二郎!萧二郎!”

“别喊了,萧二郎叫他们带到不知哪里去了,我刚才把手拍红了都没回话。”

丰年急忙转身回去,掀开马车帘子,把几位老大夫请下来,御医不能出宫,他奉命在长安城周边搜寻能治病的大夫郎中,找到一批就直奔益州城来。

“开门吧。”丰年说道,崔郦拿过钥匙,熟练的将门打开一条缝,铁链把门缠住,那条缝里勉强能挤进去人。

丰年弯腰要进,却被崔郦一把拽住,“你就这么进去?不找个东西捂住口鼻,你明日就要染病!”

“好……”丰年随手撩起衣裳,从下摆上撕下一块布,老老实实把自己口鼻捂住,迅速挤进去。

几位老大夫也穿戴好,跟在丰年后头进城。

找到萧牧川时,他正在帮忙抬人,看见丰年还有些意外。

“你来的挺快,大夫好找么?”

一见萧牧川,丰年先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看见他颈侧的血迹时目光一凛。

“没事,进城门时划了一下。”萧牧川侧头蹭了蹭,又问了一遍,“大夫好找么?”

“不太好找,宫中不放御医,我们只能另找,溯玉去了洛州,走的远些,要晚点才到。”

“好。”萧牧川越过丰年的肩头,朝后头看了眼,丰年立马领会。

“殿下没来。”

“哦,没找他,就看看来了几个大夫。”萧牧川干咳一声,掩饰一般转过身去,把自己的发现说给众人听。

“不知道是什么病,得了病的就会皮肤溃烂,深可见骨,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其他症状,劳烦几位再检查一下。”

“萧二郎。”丰年突然喊他,萧牧川回过头,“嗯”了一声。

“萧二郎,借一步说话。”

丰年带萧牧川走了挺远才说话,“萧二郎,殿下吩咐,要您马上回去。”

萧牧川想都不想立马拒绝:“我还要去其他三城——”

“萧二郎。”话被打断,“殿下吩咐,要您务必、马上、立刻回去,不能在益州停留。”

“……”萧牧川藏在布斤后头的嘴唇抿了一下,垂下眼去想了一会儿,他知道李晏欢为什么非要他回去,若是来益州的是李晏欢,他现在都要急死了。

“回,但现在不能回,其他三城还不知什么情况,我去瞧一眼,没事我再回。”

丰年又劝道:“萧二郎!殿下派来的人在路上,很快就到益州,您是金贵的主子,这些事我们来做就好,三殿下您必须亲自带人押送李玚回长安。”

跟丰年对视了一会儿,萧牧川才缓缓点头。

作者有话说:

崔郦:原来我就是一看大门的


54 第53章 诛杀(一更)

“还没回来吗?”

随从递上纸笔,摇了摇头,“还没有。”

李晏欢有些焦躁,“大概什么时候到?”

“早则今晚,迟则明早。”

“出去吧。”李晏欢点点头,开始提笔写信。

雨一直没停,下午又起了风,窗棂“咔哒”响了一声,李晏欢抬眼望去,窗外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李晏欢鬼使神差道:“二郎?”

人影没动,李晏欢刚要搁笔去看看,就听见萧牧川噙着笑意的声音,“晏欢怎么知道是我?”

他推开窗,趴在窗沿上,笑吟吟望过去。

跟他对视良久,李晏欢才开口,“外头凉。”

言下之意是唤他进屋。

“现在是夏季,哪里凉了?再说了廊下又不冷。”萧牧川虽这样说着,但还是得乖乖进屋,且不走寻常路,直接从窗户里翻进去。

他带了一身凉气,走到李晏欢身边,歪头朝桌子上看去。

“……务必,一定,马上……五殿下这是给我下命令呢?”萧牧川看清信是写给他的,故意嗔怪,“这么凶啊?”

“怕你不肯回来。”李晏欢把信随手撕掉,丢到一旁,握住萧牧川的手。

“这不是回来了,我才去了两天,你就这样催我,往后我回了兰陵怎么——唔——”萧牧川话没说完,便被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两个人都没讲话,就这么抱在一起,过了良久萧牧川才开口,“五殿下这阵势,还以为等不及要宠幸我了。”

这会儿李晏欢的下巴已经能抵在萧牧川头顶,萧牧川也顺势将自己额头贴在李晏欢喉咙处。

李晏欢一讲话,他就能感受到微微的震动。

“二郎从益州赶回来,一定累了,早些休息。”

萧牧川心领神会,低笑一声。

“嗯,我骑马跑了好几个时辰呢,累了,晏欢在宫里呆了好几天,也累了,好不容易出宫,还是早些休息。”

于是两个人简单洗漱一番,躺在床上聊天。

“……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情形,现在想想是有些怕的……”萧牧川想起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带人冲到益州去,跟李晏欢道:“你知道吗?那天我问你要不要救,你若是说不救,我就自己带人去救了。”

“知道。”李晏欢翻了个身,呼吸喷洒在他侧颈,有些热,“你先去的萧家军,才来找我。”

“倒是忘了你在我身边放了人……”

脖颈后头的呼吸一下一下,渐渐粗重起来,萧牧川微微一撅屁股,正正好凑到李晏欢的反应上。

“……刚才说要早些休息的可是五殿下,怎么这会儿又精神了?”

“嗯。”李晏欢干脆利落承认,伸出舌尖在他颈侧的伤口上不断舔舐。

萧牧川下句话连音调都变了。

“五殿下要强来?不怕发挥不好,叫我看笑话么……嗯……”

回答他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却又坚定。

“不怕。”



雨一连下了七天,停下那天,明帝终于睁开了眼,却还无法分辨是非。

李珮做主,将李玚关押在府上不得外出,等圣上清醒后再做裁决。

益州疫病下,李玚做出如此举动,引得长安百姓愤愤不平,李珮难压众怒,只好银子药草整车整车的往益州运。

“要银子有何用?还不如他亲自去益州瞧瞧。”萧牧川听说李珮正焦头烂额,忍不住吐槽一句,然后转头问记名册的云升。

“宫里御医有多少?旁的有多少?”

云升翻着名册认真数了一遍,“二郎,御医十人,旁的七人,共十七人。”

“行,今下午就出发,我带人送他们去益州。”

云升连忙道:“二郎!我也去!”

萧牧川按着他的脑袋把人按在座位上,白他一眼。

“老实待着,你去成给人裹乱的?我这回去还得把崔郦带回来,顾不上你。”

当天下午,萧牧川亲自带人送几位大夫去益州,第二日正午,一道密信就送到李晏欢书房里。

“殿下,青金的口信,他说李玚自知难逃此劫,心生怨恨,于是派人在萧牧川回来路上拦截,下的是诛杀令,人马上要出发。”

李晏欢沉水般的眸子波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随从又问:“青金问,要不要救?”

书房里还有其他人,除了周良解外都在沉默,偏偏周良解一个人跳出来回话,“殿下,依我的见解,这人我们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