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话的那两个武林盟中的人,此刻已经吓懵了,“咣当——”折断的剑刃落在地上,历北寒目光冷冽的盯着那人,“真的?”
那人一怔,方才那一下,他已经感觉到此人的内力之深厚,不敢轻举妄动,一步步小心退后,历北寒伸手闪身一把扼住他的喉咙,“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人抓住他的手腕想挣脱出来,只是他的小动作在他的面前像只可笑的蝼蚁,后面的人虽然已经拔剑,却不敢轻举妄动,这个男人还没有出手就有强大的杀气弥漫在整个酒楼中。
酒楼中的人全都在一瞬间跑得只剩下他们,历北寒目光一寒手下用力,声音危险的响起,“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皈依圣教到底有没有做?”
那人被吓得哆哆嗦嗦,却还不肯服软,“我们皈依圣教做事绝对不会敢做不敢当,你别嚣张,等教主练成神功,荡平中原武林!”
历北寒一怔,想起了那时楚明说的话:
……“要么现在杀了本座,要么等本座回到皈依圣教,率领教众,荡平中原武林!”
他慢慢松开手,手心被剑刃划破,血沾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他转过身,往外走,身后的人举剑想动手,他顿了一下,猛地一挥手,手中的内力将身后的人震出了半丈开外,他侧首留下一句话,“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调整好内息,楚明从床榻上下来,现在他的内力恐怕连一个江湖小喽啰都不如,等回到圣峰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恢复才行,他只怕损耗了这些功力,最终却还是不能为他生个孩子。
历北寒出去有段时间了,现在已经入夜,应该快回来,不知道中原的除夕要什么东西,他说过了除夕就是长大了一岁,自己和他又在一起多呆了一年,想当初相识的时候,那么剑拔弩张,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成亲,他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想给这个混蛋生孩子……
楚明刚在桌边坐下,竹屋的门就猛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在手心聚集内力,可惜内力太弱,根本无用。
他看清了门外的人,有些诧异,“混蛋?”历北寒冷眼盯着他,他记得他说要去买东西的,手上什么都没有拿,右手似乎还流血了,他赶紧上前,“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谁能伤到你?你不是去……”
不等他说完,历北寒一把挥开他的手,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要练什么神功?嗯?你的武功还不够高吗?还要练神功?”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他的胳膊,“你在说什么?什么神功?”
历北寒一把打开他的手,突然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万山门的萼怀珠、长虹宗的避毒珠、天剑派的雪冬蛊……”
“你怎么知道?”楚明一怔。
得到他的亲口承认,历北寒忽然发笑,“嗬……哈哈……楚明,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应有尽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去练神功!”
“神功?”楚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他从哪里听来这些事,肯定不是白羽离,他上前一步,急着想解释,“我让白羽离去夺这些东西,只是为了给你生个孩子,我……”
“你够了!”历北寒一把将他推开,他趔趄两步跌倒在地上,吃痛的皱起眉头,历北寒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别再拿孩子当幌子了,别跟我说你练神功是为了给我生孩子,两年时间,我们做了那么多次,你要是能生早该生了!”
楚明连连摇头,“我没有……”没有练神功。
“没有什么?”历北寒一口打断他的话,“没有让白羽离去夺这些东西吗?哦~难怪!难怪不敢告诉我给白羽离传信说什么,难怪不敢让我看白羽离给你的信,楚明,你的野心也太大了!”
不,不是的,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他爬起来想去跟他解释,历北寒又猛地一挥手,他被他的内力震得撞在了竹屋的墙壁上,摔在地上,好痛,他眉头微皱看着他摇头,没有内力,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承受不住。
历北寒掌中聚集内力,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你!”现在就算想杀,也下不了手。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冷声道:“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就亲手替武林除害。”
楚明忍痛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去抱住他,“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只是想给你生……”
“砰——”历北寒猛地将他摔在地上,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楚明,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现在的武林盟主是楼陌影,想牵制住中原武林,你去找他啊!每天跟我这种小喽啰混在一起,是牵制不住中原武林的!”他说着勾唇道,“对了,楼陌影已经开始集结中原武林准备攻打你的邪教了,还不赶紧回家去?”
什么!楚明瞳孔猛地收紧,他现在这样子,恐怕回去也只能拖累他们,他张口急忙道:“混蛋,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为了练……”
“我不想听你废话。”历北寒再次一开口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镯子上,可笑他当初居然还会心疼这个魔头,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那个镯子,楚明一颤,“你要干什么?”
“不要——”历北寒手中凝聚内力,镯子在他手中碎裂,摔落在地上,历北寒一把甩开他,“当初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我现在也不想见到你,既然你想待在这里,那么,我走!”
“不,别……混蛋!不是……”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纵身离开这间好不容易才修葺的竹屋,双手轻颤着将碎裂的镯子收在手中,“……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你为什么不听我说……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
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历北寒对他用了十成的内力对于当初的他来说,这或许不会造成伤害,现在身无内力护体,刚才那几下已经伤了他的心肺,口中渗出鲜血,渗入到他的衣襟上,白衣蓝襟的衣裳,是当初他说,小孩子不应该穿墨衣。
若是墨衣便好了,至少鲜血渗入,还能不着痕迹,至少不会如现在一般,这样刺目!楚明缓缓倒下去,目光盯着自己手中的已经碎裂的面目全非的镯子,慢慢合上双眸,混蛋,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
第72章 第 72 章
从竹屋中离开,历北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到了回川白云楼,除了来找小燕子,他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他纵身进入了白云楼的阁楼,除了云识燕和月楚,白羽离居然也在这里。
他看到白羽离的时候愣了一下,云识燕迎上来,“阿寒,你怎么来了?”
白羽离看了看他身后,问:“教主呢?教主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历北寒看了云识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哼一声问白羽离,“你怎么在小燕子这?”
白羽离解释道:“属下来报,楼陌影在集结武林众门派,我不敢告诉教主,只能来找白云公子。”
“哼,你不敢告诉他?难道不是他让你去夺那些东西的吗?”还敢来找小燕子帮忙,如果不是在小燕子的楼中,他只想直接对面前的人动手。
白羽离有些诧异,“你知道了?教主每次来见我都是一个人,我还以为,教主没有告诉你。”
果然害怕他知道吗?那怎么还有胆子到这里来找云识燕?他怒瞪向他,吼道:“他怎么敢告诉我?白羽离,你为什么帮着他做这些事?他都已经练成了沙华座法还不够吗?当今武林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还要去屠戮三门,争夺镇门至宝!”
白羽离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月楚冲上一把将人挡在身后,“你发什么疯?别冲我们家小白吼!”
白羽离听出了端倪,推开月楚,反问他:“你在说什么?这和沙华座法有什么关系?什么对手?教主只是想给你生孩子。”
历北寒一怔,这话由楚明口中说出来,或许是有别的意思,从白羽离口中说出来就……“难道他练神功,真的是为了给我生孩子?”
“神功?”白羽离不解地重复这两个字,“什么神功?教主的功力都已经快被几次用药化散尽了,怎么可能还练什么神功?”
功力化散?对,楚明的功力却是大不如前了,离开兆肃竹屋之前他打他的那几掌,他好像也完全承受不住,还有那朵曼珠花也不见了,那……“你说用药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神情,白羽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解释道:“半年前教主传信给我,希望我能帮他想办法,替你生孩子,男子育子是逆天行事,师父鬼医留下的医书中有一些记载,我就试了一遍,那些药要用药引子,万山门的萼怀珠、长虹宗的避毒珠、天剑派的雪冬蛊这些东西都与教主的功力相冲,原本都是用来压制教主的功力的,但是为了能给你生孩子,教主便让我用这些东西入药,三个月前服下药之后,教主的功力就已经化散的连我都不及了,现在已雪冬蛊做药引的药教主恐怕也已经服下了,教主的功力已经化散殆尽了,还练什么神功?教主现在在哪里?”
听了他的话,历北寒手脚顿时失力,不是为了练神功,功力化散……
……“我让白羽离去夺这些东西,只是为了给你生个孩子,我……”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只是想给你生……”
……“混蛋,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为了练……”
他没有拿孩子当幌子,如果没有内力护体,那自己对他出手,无疑是要他的性命,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白羽离,“快!跟我走!”
白羽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拽着飞身出了阁楼,云识燕紧跟着出来,“阿寒!”月楚还能弄清楚状况,也赶紧跟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往兆肃赶去,历北寒的心被揪紧,为什么当时不听他解释?为什么当时要打伤他?历北寒你可真是个混蛋,明明就感觉到了他的功力再散退,怎么还会因为别人的一句就真以为他在练什么神功!
白羽离回过神来,追问道:“教主现在到底在哪里?”
“兆肃竹屋。”自己离开兆肃竹屋到白云楼花了一日时间,如果没有内力,楚明不可能从哪里出来,何况自己还打伤了他!
赶回兆肃之时,竹屋中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一进屋内便看到昏倒在地的楚明,他冲过去将人扶起,“楚明,楚明……”
怀中的人一息尚存,唇角的鲜血刺目的进入白羽离的眼中,“教主,教主,是谁打伤了教主?”他把住他的腕脉,脉象虚弱,几乎察觉不到,体内气息紊乱,内力虚弱至极。
历北寒攥起双拳,“是我,是我打伤了他,小白,他没事的吧!你医术高明,还有小神医在,他一定没事的!”
“教主怎么可能会没事!”白羽离怒瞪向他,“你为什么要伤害教主?教主为了给你生孩子,二十年的功力都可以放弃,你凭什么伤害教主!”
“我听到那些人说的话,我以为他屠戮三门是为了练神功,我没想伤害他,我只是……”历北寒急忙想解释。
白羽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瓷瓶中的药喂入楚明口中,冷笑一声,“那些人?你情愿相信别人,都不相信教主!”他猛地抬头瞪着他,“就算教主练神功又如何?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打伤教主!”
“我……”他一把将楚明抱起,放到床榻上,“你先帮他疗伤,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我……”
“你一边待着!”月楚上前一把将历北寒拽到一边去,拉住楚明的手为他把脉,“虽然我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打伤我哥就是不对,脉象太弱了,内力也察觉不到,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历北寒语无伦次的请求着,“我没想伤害他,我不知道他的内力已经这么弱了,否则绝对不会对他出手的,小白,你快帮他疗伤!”
白羽离冷哼一声,想上前,却被月楚拦住,“我哥体内有什么东西化散他的内力,力量越来越弱了,必须马上带他回去。”
白羽离道:“是之前服的药,那些药的药引子都是教主功力的克星,我要带教主回圣峰!”
“好!现在就带小明儿回去!”历北寒想上前,白羽离猛地出手,一把扇子横在他面前,“就算我打不过你,也绝对不会让你再靠近教主!滚!”
“小白,我……”
月楚起身站在白羽离身边,“既然是你打伤了我哥,那我也不能让你靠近他,小白,我们走!”
白羽离收回扇子,回身想去抱起楚明,历北寒还想说什么,云识燕开口道:“我们的轻功都没有阿寒好,阿寒也不是有意的,事不宜迟,还是让阿寒带他回去吧!”
“小燕子!”月楚不满,他怎么能帮着历北寒说话,云识燕皱眉道,“月楚,你别添乱了,就让阿寒带他回去吧。”
历北寒连连点头,白羽离也知道自己的武功,现在一切以教主为大,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让开,点点头。
历北寒赶紧过去,准备将楚明抱起,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碎了的镯子——
……“小明儿你傻呀,这就是个琉璃镯子,不过是成色浑浊单调,看着像块玉,顶多也就几两银子,一百两你也买!它根本不值这个价。”
……“值。”
……“你们皈依圣教有钱你也不能这么败家吧,你跟我说说,它哪儿值一百两。”
……“因为它是你选的。”
……“你,你怎么还戴着这个镯子?”
……“这是你选的,唯一一个……”
……“这是姑娘家戴的东西,还是扔了吧!”
……“不行!你、你……你说的,这个适合我,再说了,这是用我的银子买的,凭什么你说扔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