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苏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制止叶持商吃东西,快步跑到yá-ng台,在一丛花里拱了拱,最后提着两只蜗牛回来。
苏启把蜗牛拍叶持商面前,道:“加一只,就算法餐了!”
蜗牛:“?????”
叶持商拿起蜗牛,想了想,又把它放下,犹豫道:“蜗牛确实是法餐经典菜式,但这不是可食用的蜗牛,可能会有很多细菌,如果不彻底烹饪熟透的话……”
“噗……”苏启差点喷了,“放下放下,蜗牛何其无辜!”
说着,苏启抓起两只蜗牛,把它们丢回了背后摘完C_ào莓的藤上面。
逃过一劫的蜗牛心有余悸地缩进壳里,再也不理这两个无耻的人类。
“你不会真的想吃蜗牛吧?”苏启问。
“你刚才……”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好不好?”苏启撇嘴,“你这个笨蛋。”
叶持商:“……”
苏启叉起面条,舀了一口吹了吹,不吃,放在唇边,看向叶持商:“你每件事情都会这么认真么?”
“什么?”
“你对待每件事情,都这么正直,真诚,也不撒谎,是么?”
叶持商陷入沉默。
要说是,他以前确实没有撒什么谎,科研要求真实,一加一永远必须等于二。
但是今天他才撒了谎,就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
“我……”叶持商考虑了一下,“至少永远,都不会对你撒谎。”
“诶。”
苏启低下头,冲着自己一碗面笑了笑——这个笑很不苏启,并不是胜券在握,也不是游刃有余。
有点羞涩,更多是高兴。
“谢谢。”苏启说,“我很高兴。”
叶持商手足无措,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傻乎乎地答了句:“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虽然沉默,却也不尴尬,面汤的水汽蒸腾往上,yá-ng台那边传来水声。
下雨了。
苏启吃完最后一口面,抬手摸自己旁边的C_ào莓牛n_ai杯,喝了口后,用红润的嘴唇磨蹭杯沿。
“我今天,真的挺脆弱的——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经历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还没有好好地适应它。”
叶持商抬起头,认真看着苏启。
苏启身后,那只倒霉的蜗牛也从壳里面伸出两根触角,窥听奇葩人类的奇葩话语。
“所以。”苏启放下杯子,歪歪头,“你晚上能留下来陪我么?”
第19章
“我发誓。”苏启举起三根手指头,“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额,其实苏启个人也认为——自己才经历了刚才缠着别人那什么这种掉信用值的事情,这个誓言嘛,看上去毫无可信度。
苏启:“你如果不放心的话……”
“我很荣幸。”叶持商利落地打断了苏启的话。
苏启难得卡了一下机,片刻后,才哑着嗓子,笑道:“嗯,好。”
苏启说着,低头搅合了一下面碗,想捞口面吃,一捞下去,叉子只捞起来一点淅淅沥沥的汤。
苏启:“……”
苏启尴尬得想踹桌子——想他小苏总英明一世,今晚怎么在一个笨蛋面前露怯。
但是这桌子还没来得及揣,一叉子面条已经飞到了苏启的碗中。
“你先吃,吃完之后我们再泡一碗。”
“……嗯。”
刚刚探出头的蜗牛晃了晃触角,嘲讽地钻进自己的壳里,它所在的那片叶子动了动,叶影摇摆在两人的影子边上。
两个人泡了三盒面吃,酒足饭饱后,苏启拦下了要洗碗的叶持商,拿了件大一点的睡衣,把他推进主浴,自己去用次浴。
苏启今天回来后就洗了澡,晚上只是冲一下,很快就出来,在床上握着平板看自家崽崽们。
叶持商却比苏启洗得久得多,但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吹好了的头发,扣子也扣到最上面一颗,愣是把一件松垮垮的睡衣,穿出了笔挺西装的感觉。
苏启把平板放肚子上,盯着叶持商看,叶持商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听见苏启一声笑:“叶总,洗那么久啊。”
叶持商:“……”
最近不知道是压力积攒多了,还是单纯的没发泄,也有可能是方便面有什么不能说的效果,叶持商刚才只是洗澡碰了下,却没忍住,于是过了这么久才出来。
苏启的声音里带点戏谑,叶持商瞬间从脖子一路红到了眼睛下面。
“我洗澡……”从不撒谎的叶持商哽了一下,心虚看向别的地方,“……这不好说。”
“不好说不好说。”苏启憋着笑,拍拍自己kgsize的空床位,“一起么?”
叶持商:“……”
苏启趁热打铁,斜倚在枕头上,嗓音微哑,笑道:“不是说好了陪我么?”
这下,连额头都红了。
苏启兴致勃勃地看着叶持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几十秒后,叶持商转头就走。
“诶——”苏启从枕头上爬起来,要去抓叶持商,却抓了个空。
苏启失落地坐在床上,看着叶持商的背影,有点怪自己刚才嘴贱,把人气走了。
但他自责还没到半分钟,叶持商就已经搬了根实木板凳过来,放在苏启床头。
实木板凳分量很重,即使放在厚地毯上,也有非常厚重的咚声。
就好像叶持商那种让人心动的稳重感。
叶持商旋即坐到板凳上。
“你这是……”
“我们还不是登记的夫妻,不能随随便便上……你的床。”叶持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转过头调低中央灯光系统,最后,房间内只剩下一点点的暖黄灯光。
苏启靠在枕头上看着叶持商,叶持商帮他拉好被子,然后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
指尖轻柔,像个一触及分的吻。
“所以我就这么陪你。”叶持商说,“我守着,你睡吧。”
叶持商猜苏启今天情绪这么异常,估计是受了那些乱说话的人影响。
“别人说什么,其实不用放在心上。”叶持商淡淡说,“因为无论他们怎么说,也不能影响我们所爱的美好。”
苏启:“……”
“更何况,不管碰到什么,你还有我。”
苏启:“……”
苏启靠着枕头,向床边的叶持商撇过去;继把睡衣穿成西装之后,叶持商在凳子上坐着,也腰背笔直,像是参加什么商务会议。
像是顶天立地,任何情况,也不会弯腰。
苏启心绪翻滚,片刻后才低声道:“……傻子。”
“啊?什么?”叶持商没听清楚,向苏启那侧弯腰。
下一刻,苏启抬起自己的腰,在叶持商的侧脸亲了一下。
叶持商猛地睁大了眼睛——然而这个吻只是一触及分,下一刻,苏启已经飞快地倒回了枕头堆中。
再下一刻,叶持商看见一只手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苏启被子压着下巴,轻声说:“牵一下。”
“……”叶持商把苏启的手掌抓到自己手中,“好。”
苏启指尖竖起,轻轻磨蹭了一下叶持商掌心的掌纹,然后指尖被叶持商牢牢地抓住。
“哎……”苏启在心里悄悄叹气。
说好的沉溺于欲望,话不多说直接到r_ou_的成年人爱情故事呢……?
怎么就变成了这么小学生的亲脸和牵手?
更可怕的是——
从刚才亲了叶持商一下之后,苏启就感觉心脏狂跳,现在手指尖被叶持商攥住,他感觉动脉血管似乎延伸到了指尖,和叶持商接触那里因为心脏的狂跳而猛烈抽动。
就一个牵手。
苏启却感觉脸发烫,呼吸急促。
如果不是极具医学常识,苏启会觉得叶持商可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牵住手之后,两个人似乎都不好意思,谁都没说话,苏启心动了一会儿,开始逐渐走向困倦。
毕竟叶持商的手宽而温暖,苏启微凉的手指被他抓着,就像抓进了一把ch.un天那样,一种舒服又安心的温度。
苏启即将睡着,最后忽然想起来,抓着叶持商,喃喃:“那个……知道你脸皮薄,不蹭别人床睡——客厅里的沙发给你拉开了。”
“我看到了。”
“被子橱柜里酒店备了一套,然后……”
“知道的,快睡吧。”
苏启没回答,已经陷入了睡眠,而他的手指还紧紧拉着叶持商。
叶持商坐得背脊端正,凝视睡着的苏启的眉眼,坐到非常困顿的时候,才拉着苏启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板凳上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
叶持商头靠着苏启的床,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入睡。
手还紧紧拉着苏启的手指。
苏启第二天是被厨房的香味唤醒的,衣衫不整地走进厨房,没看到叶持商,倒迎来了一声“笨猪”的问好。
苏启面无表情把衣服一裹,缓缓退回自己房间,这才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打上火漆的信笺。
苏启把信拆开,看见上面叶持商写了自己要去英国参加科技大会的行程,附带了自己的航班信息——从时间上看,叶持商应该刚到机场。
苏启拨了个电话。
“醒了?”叶持商秒接。
“嗯。”
“是不是不高兴了?”叶持商霎时有点慌,“是看你睡得舒服,才没叫你的。
“没不高兴。”苏启笑了笑,“想什么呢,好好开会——听说这次欣顿也去?”
欣顿是提出ai深度学习的人物,是人工智能界的领军。
“对。”
“那你好好和她聊聊。”苏启说,“希望能攻克你团队现在的难关。”
“你都知道。”叶持商忍不住笑起来。
下一刻,苏启听到叶持商电话里面传来登机的背景音,便不和他多聊,准备挂电话。
叶持商对着喊他的人说了声“ok”,最后道:“那我上飞机了——任何时候不开心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
苏启利落地挂了电话,洗漱之后去开放式厨房吃他的早餐。
苏启趴在桌子上喝粥,一边喝一边查去英国的机票,但是就算是最快的直飞,也要飞上若干个小时。
“哎……”
人类科技明明都已经这么发达了!却还没有发明出任意门是什么道理!微型虫洞运用有这么难么!
苏启深深叹了口气,把勺子往碗里一丢,仗着厨师已经离开的事实,把那一碗只吃了两口的粥倒进下水道里,回房间换衣服。
苏启抓了自己去公司必备文化衫穿上——所幸,还能去见见爱豆,否则真的人间不值得。
文化衫刚刚穿好,苏启刚拿上手机,准备下楼刷小电驴,刚刚打开门,就被一个人手脚并用地推了进来。
那个人手上拿着个硬邦邦的东西,推苏启时在他背上摁了一下,贼痛。
“你干嘛,神经病啊。”苏启扭头看推他进来的白秘书,罪魁祸首手里还拿着sh——刚才摁自己的东西就是这个!
“我不是神经病,但是我昨晚夜观天象,占卜出小苏总今天会忘了一些重要事情。”白秘书低头啪啪摁两下sh,然后抬头看苏启,“过来一看,你果然忘了。”
“……啊?”周末这两天他过得有点混乱,”什么事?”
“公司这边有一堆事,都是需要你亲自过去处理的。”白秘书扶额,“周五给你看了本周r.ì程的好么。”
苏启:“……”
还有这种事情,苏启确实是忘了——什么期货,什么基金,什么金融圈,哪里有追星快乐。
苏启苦着脸去换了西装,下楼坐进自己的宾利里面,一上车就不高兴地往座位上一缩,垮着脸开始睡觉。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担忧问白秘书:“怎么了?老板不舒服么?”
“不用管。”白秘书咔咔摁手柄,“周一综合征听说过么?”
“没有。”司机吓了一跳,“严重么?”
“就是一种周一到了就不想上班上学的病。”白秘书非常淡定,“开车吧,他没事儿。”
“你胡说八道,我有事儿,我不舒服,我能不上班吗?”苏启睁开眼睛,开始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