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登录锁妖塔+番外-第15章
弟弟
3 年前

  他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会让自己遭遇未知的危险,也可能会打C_ào惊蛇,打乱整个世界线的节奏。

  赵可心嘴巴动了动,在心里把周天的十八代祖宗都艹了个遍,要她说,跟这种男人谈恋爱,不是又蠢又瞎是什么。

  但看着哭哭啼啼的唐茉茉,她艰难捡起唯二女同胞之间的贴心姐妹情,抱了抱她:“别担心了,也许只是在哪儿被耽误了呢?或者,你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他运气真的那么好,误打误撞就做完任务传送出去了也说不定。”

  ……然而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大家的任务虽说有些许不同,但大致方向都差不多,如今所有人的任务进度都没有任何变化,周天恐怕是凶多吉少。

  一小时后,他们找到了周天的尸体。

  他就仰面躺在湖边上一个十分醒目的位置,死不瞑目。

  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放大,看起来是一个十分惊恐的表情。

  与夏梦一样,他的身体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干脆利落地分割成了两半,从锁骨下方到两腿之间,像一块血淋淋的蛋糕。

  鲜血和脏器零零碎碎地撒了一地,只剩背部的一些经络还勉强牵连着,维持着一个大致的人形。

  他双手的指关节都c-h-ā进了泥土里,指甲外翻,似乎死前还做了一些本能的挣扎。

  翻卷的创口处依然爬着大量的虫蚁,蜂拥着啃食他的血r_ou_。

  唐茉茉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赵可心眼疾手快扶住她,自己也缓缓坐到了地上,一脸被雷劈了的不可置信。

  有几个队友踌躇着上前,没坚持几秒就蹲到了一边吐了出来。

  即使回到现世后他或许还活着,但此刻是确确实实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有乔鹊出人意料地冷静。

  他走上前去,仔细检查周天的尸体。

  接着掏出手机,把他的死状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贺平呆坐在一边,看着他上上下下拍照留证据,又回了趟寝室,拿了床被子出来,把尸体从头到尾盖住,忙里忙外,手脚利落条理清晰,不知怎的,背后渐渐流出了冷汗。

  “……小乔?你……”

  乔鹊做完这些,站起身来,双手响亮地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的眼前,突然划过一道七彩的光。

  一只鸽子大小的灵鹊盘旋着从天而降,优雅地在尸体上空转了一圈,然后停到了周天带着淤泥的手边,安静不动了。

  丁医生看乔鹊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小乔,这是……?”

  乔鹊悲伤地低着头,说:“溯灵术。隔绝怨气、超度亡魂,周哥死得这么惨,我不希望他受锁妖塔的影响,让他好好走吧。”

  贺平依然愣着:“小乔……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围观全程的438表示:“……装得好一手清新脱俗的逼……”

  乔鹊赞同:嗯,我也觉得。不仅装,还很婊。

  438疑惑:“宿主,这不是幻灵术吗?骗小孩的那种?什么时候变成那么高级的技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乔鹊炸毛:……你说谁的幻灵术骗小孩呢!

  江鹭池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冷眼看着乔鹊做完这一切,摇摇头,嘴角勾起了一个淡到看不见的弧度。

第17章 校园怪谈(十七)

  处理完周天的尸体,心情复杂的一群人又回到了公寓里。

  唐茉茉还昏迷不醒着。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紧紧闭着眼,睫毛颤动,泪水不断地从眼角落下,打s-hi了褐色的长发,嘴里发出小声的抽泣,看着让人唏嘘。

  赵可心帮她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冲着众人打了个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唐茉茉的房间。

  所有人都垂着头坐在客厅里。

  不过短短两个晚上,他们就这么失去了两名队友。

  第一个队友夏梦,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她的死亡完全来自于乔鹊的叙述,让人觉得惋惜,然而,也仅仅只是惋惜罢了。

  就像报纸上的讣告,新闻里的天灾人祸,茶余饭后邻里人家的可悲经历……

  也就只能换来一句“太可怜了”,说完就忘到了脑后。

  信息快餐化的时代,他们早就养成了这种习惯。

  第二个队友周天……

  固然所有人都觉得他讨厌,但他与大家在出生点组队,是不折不扣的团队一份子。

  猛然间,这个昨天还与你对过话、早上和你在同一个洗手池边刮过胡子、晚上睡在你隔壁房间的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面前……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跟夏梦的死带来的轻飘飘的怜悯完全是两码事。

  由于职业关系,丁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状态显然要比他们小队别的成员要好很多。

  他端出热水分发给众人,问道:“周天,还有之前的那个女生……他们是被Boss杀死的吗?”

  贺平端过水,摘下眼镜,用随身携带的s-hi巾擦了擦脸,听到他的问题,皱眉道:“要不然呢?低层世界里,除了Boss,还有谁有这种杀伤力。”

  说着话,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乔鹊身上,仿佛期待他能说出什么独到的见解来。

  乔鹊愣愣地盯着茶几上放着的几件杂物,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赵可心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

  他抱歉地说:“对不起啊,贺哥,我刚才走神了。”

  贺平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没什么特色的五官反倒显得格外温和:“道歉做什么,毕竟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小乔,也多亏了你冷静,否则我可能到现在还瘫在路边不知道怎么办。”

  乔鹊冲他笑了笑,他身上带伤,眼底有着疲累,又是显小的长相,看起来就像一个无措的孩子硬装出的游刃有余。

  乔鹊低下头,露出纤长的后勃颈线条,而后,闷闷地扯了扯江鹭池的衣角:“池哥,能给我根烟吗?要你常点的那种。”

  江鹭池低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然后抽出一支递给他。

  乔鹊接过,眼神飘了一圈,最后落在贺平身上:“贺哥,不好意思,你有打火机吗?”

  贺平一愣,摸了摸裤袋,摸出一个金色的金属小块递给他,接着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贺平的小队四人,包括丁医生和另外两个三十岁不到的男人,循着白天的线索,夜探了图书馆。

  与乔鹊他们的经历差不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开启了任务线,这晚的图书馆鬼气冲天,危险重重,四人数次死里逃生,终于在四楼遇到了那个冻死在厕所的男生。

  他怨气极重,早已失去了神智,小队里有一个男人被他抓住,差点整个被冻成冰棍。还是贺平当机立断,施了点手段吸引了他全部的怒火,调虎离山,让另外三人先行逃脱,最后自己从二楼窗户跃下,逃出生天。

  ——跟许思然一样,这只鬼也无法离开图书馆的范围。

  赵可心听完,摸着下巴说:“跟我们的经历差不多,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我们白天拿到了关键物品,所以让许思然恢复了神志,最后放了我们离开。小乔,对吧?”

  乔鹊点点头,补充道:“确实,尤其是他们好像都有各自的地盘,无法离开,但又不可能是弱小的地缚灵。”

  赵可心嗤笑一声:“在图书馆的厕所里被冻死的,手里还拿着拖把,不用多说吧,这不就是老套的校园霸凌情节。”

  还有许思然的故事,归根结底,也是一场变相的校园霸凌。

  由此可以推测,这座看似和平的高等学府里,也有不少y-in暗的角落,正在蓬勃滋生着无比邪恶的恶意。

  这种恶意之强烈,也许已经足以支撑起一个像模像样的世界。

  贺平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只要理清了这几条线就能找到Boss,现在看起来,Boss是个霸凌者?那我们岂不是要把所有这些死去的学生都调查一遍?还要把他们接触过的人,姓甚名谁,全都翻个底朝天?”

  赵可心呸了一声:“狗Boss。有本事干坏事有本事别躲啊,等我们把他找出来,我一定要替许思然狠狠甩他几个耳光。”

  几人被她的话逗乐了,贺平笑了一声,又立刻收声,向唐茉茉的房间看了一眼,一摊手道:“工作量骤增啊……没办法了,今天就我们两队,大家辛苦了。”

  乔鹊把手里的打火机还给贺平,对他道谢:“贺哥,你这打火机真好看,材质好像很特别。”

  贺平把打火机收回裤袋:“哈,是吧。家里妹妹送的,据说是订制的,只有这一个,好看吗?”

  乔鹊的眼神追着打火机进了贺平的口袋,认真地说:“特别好看。”

  丁医生也凑上来看:“什么东西这么宝贝,打火机?贺哥,你昨晚上还咳了好久吧,别抽烟了,回家记得去做个体检。”

  贺平举手投降:“行行行,知道了丁大夫。”

  丁医生转头严肃叮嘱乔鹊:“还有你,别忘了去校医院打针,知道吗乔鹊?”

  乔鹊一愣,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知道了丁医生。”

  半小时后,乔鹊三人已经坐在了校医院的诊室里。

  时间已经到了正常工作学习的点,校医院也正常运转起来。

  乔鹊面前的医生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满脸笑容。他动作慢吞吞地换上白大褂,拍平身上每一缕褶皱,又慢吞吞的把面前托盘里的酒j.īng_棉球、镊子、一个一个拿出来,左摆右摆排列整齐,最后还慢吞吞地给自己泡了杯养生茶。

  过了二十分钟,他才清了清嗓子,慢吞吞问道:“同学……你哪儿不舒服啊?”

  急x_ing子赵可心恨不得把心拿出来挠挠,抢着回答一气呵成:“我弟弟昨晚出去玩被捅伤了屁股伤口有点感染医生请你赶紧给他打一针破伤风。”

  乔鹊:……

  ……你在说什么呢我的姐姐!

  医生: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乔鹊摸着屁股走出诊室,想起刚才给自己打针的护士小姐姐嘴边暧昧又怜惜的笑容,想抱头痛哭。

  绝望了,对这个所有女人都觉得你是钙的世界绝望了!

  乔鹊叉腰怒视赵可心。

  赵可心双手合十一脸沉痛,叨叨叨说了整整三分钟的“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一着急就容易说话不过脑子,道歉到最后,回想起小护士看乔鹊的姨母笑,忍不住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乔鹊见状,眉眼一松,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乔鹊才说:“可心姐,你终于笑啦,太好了。”

  赵可心笑着笑着就停住了,她看了乔鹊一眼,默默地在诊室外的软皮凳上坐下,低下了头。

  过了几分钟,才愣愣地开了口:“对不起啊小乔……让你担心了。我只是……”

  乔鹊坐到了她的身边,轻轻说了一句:“我懂的。”

  赵可心拍了拍自己的脸,遮住了表情:“……我呢,是很讨厌周天。他那种男人,劈腿、没用、自大、直男癌,简直是全世界女人的公敌,我在心里骂过他好多次,让他去死……但是,我……我没有真的想过他真的会就这么死掉。”

  乔鹊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赵可心:“我是第一次看到有认识的人这样死在我面前。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意外,是被人杀死的,死得那么难看,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就算他现实中不会真的丧命,但……变成植物人,也还是太残酷了……”

  赵可心苦笑一声:“其实我的第一个世界里,也死了一个队友。当时是在一个森林里,他被怪物吓到,到处乱跑,最后摔下了悬崖。他是个不错的人,当时我也很伤心,但是情绪都没有今天这么起伏……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乔鹊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视线却越过她的肩头,撞进了站在一旁的江鹭池的眼睛里。

  江鹭池的眼眸冰凉,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把出鞘的兵器上锋利而寒冷的光,第一次正视了乔鹊的目光。

  “乔……同学?”

  一声男声打破了早晨校医院的安静,也把乔鹊唤回了现实。

  张祁yá-ng正抱着书站在几米开外,一脸讶异地看着他。

  “乔……鹊是吧?大早上的,你怎么来医院了?”

  接着,又看了看显然垂着头伤心的赵可心,和一脸冷漠站在几米外的江鹭池,有些搞不清眼下的状况,狐疑道:“这又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乔鹊:……

  他迅速地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场景,赵可心掩面哭泣,自己坐在旁边安慰,而江鹭池事不关己环手靠在一边,脸上甚至还有几分不耐烦。

  乔鹊艰难解释:“我……昨晚旧病复发,表姐,哦不,表嫂送我来医院……然后因为太担心我就哭了。”

  张祁yá-ng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吗?”

  乔鹊一脸严肃地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没错。”

  正在这时候,诊室的门开了,那医生慢悠悠走出来,正撞上尬里尬气的乔鹊他们。

  他看向乔鹊:“哟,还没走哪。正好,刚才忘了叮嘱你,你这伤啊可要回去好好注意了,别碰水,修养两天。你们小年轻啊……就是不懂事,屁股这地方神经密集,不好好养着以后有你后悔的。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