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结束后他后悔了+番外-第58章
—彩虹糖
1 年前

  君主却越发起疑,令人暗自探查,果然发现了主角。

  他大喜过望,主角被重新迎回了神殿,享受更胜以往的供奉,曾经帮助过他的那些年轻人都极其震惊,唯有小女孩感到痛苦,还有裁缝依旧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否是真神的威力,生活重新繁荣安定起来,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人向他祷告,祈求他的施舍。君主也向他提出了许多要求。

  帝国蒸蒸r.ì上的时候,神庙里的神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人们惊慌不已,唯恐真神出了什么事故,找来金子将裂缝修补好。然而也就在同一个夜晚,女孩和裁缝看见青年又回到了小村庄,身影很淡,疲惫地笑着。

  他将村落里破碎的东西修补还原,让没熬过冬天的生灵重新呼吸,让未完成的一切走向圆满。

  女孩叫住他:“真正的神难道会满足人们的一切愿望吗?”

  主角露出了最后一个安详的笑:“我不知道真正的神是什么样子,我也只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神。”

  如果神明真的公正无私,没有任何偏爱,他就不会偏颇任何季节,让如常到来的隆冬回到ch.un天。

  也不会偏爱生存或者死亡,让已经逝去的生命再被唤醒。

  他也是因为人们的祈求和信念而被塑造出来的一个神,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满足信徒们的愿望。

  神明为信徒而存在着。

  能够满足欲望的,就是人们心中的神。

  神拯救世人,但自己无法被拯救。

  他没有怨言。

  女孩看见他很快地消失了。

  后来,神庙里的神像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一句祈祷,也没有满足过任何人的愿望,依旧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

  随着战争再次席卷,疯狂的人们在混乱中砸毁了神像,将金子抠走,只剩下一地乱石。

  很久以后,裁缝回到已经变作废墟的旧都城,在杂C_ào里找到那一堆零落的石头。

  他抚摸着其中一块,说:“辛苦你了。”

  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神是不被允许崩塌的。他崩塌了,人们就会亲手将他毁灭。

  当人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并确信自己能够推翻曾信奉的神祇时,他们就具有了毁灭一个世界的能量。

  哪怕这个世界,曾由他们一砖一瓦亲手砌成。

  ……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依然还有人沉浸在剧情中走不出来。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比起前一部甚至显得有些简单。

  可是它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本以为是真正的神的主角,事实上也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为了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而被供奉着。

  他和假神并没有什么区别,哪怕他真正拥有神奇的力量,也会因为无法完成人们的愿望而被无可反抗地毁灭。

  神应该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吗?

  真正的神到底存在吗?

  早些年有一句话很出名——“你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人们塑造一个又一个神,到底是在敬畏他们,还是在奢望自己的欲念能得到满足。

  ……

  这个神的原型,到底是谁呢?

  其实在看完之后,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这个答案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亲手塑造出来的神话,在一开始就将之捧到天上,却不能容忍他做出一分逾越神话形象的行为。

  他们害怕他的堕落、不允许他有弱点,把他限定在传奇的框子里。

  甚至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久久的沉默弥漫在观影厅里。

  不止那个人,过往的时间里,还有很多人被迅速捧至云端,又迅速被踩进泥里。

  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

  流言蜚语,最擅长的就是蜂拥而上。

  景予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攥紧了。

  “还满意吗?”他在最后的黑暗里向身边问。

  声音很轻盈,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身边的人沉默着,像无话可说。

  良久后,轻轻地道:“谢谢你。”

  在灯光重启后的明亮里,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泯。

  尽管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旁的人都还沉浸在余味里,有人想起了李导,抹起了眼泪,竟然没有人察觉这里多了一个人。

  工作人员按时把桌子和话筒搬进来,调试器材的声音短暂地惊醒了观众,让他们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观影后的采访不止媒体有提问名额,观众也可以提问。

  景予和李泯对望着,示意自己要上去了。

  李泯这才慢慢放开手,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有口罩遮挡,没有人看得见。

  “去吧。”

  景予点了下头,上前拿起了话筒。

  看似平静,实则感慨已经万千。

  下面沉默了会儿,第一个举起手来的竟然是韦妮。

  她抹着眼泪,打着嗝说:“景、景予,你真的、的是为李导拍的吗?这对我很重要,快回答我。”

  这也正是许多人最想问的问题。

  他们在一片寂静中,看见景予拿起话筒,微微笑了笑,毫不闪躲地说:“是。”

  ……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呜咽。

  影厅里断续响起了抽纸声。

  不容媒体c-h-ā话,一个观众迅速举手站起来,眼睛红红地说:“景予老师,听说李导不再拍电影了,他还会出现吗?他会露面吗?”

  景予短暂地怔了一下,看向场下。

  那个人依旧身板笔直,安静地看着他。

  像是接受到他的问题,李泯顿了顿,在漫长的沉静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瞬间,景予的笑容大起来。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他直视着台下,眼中一点点璀璨生光。

  在观众们的怔愣中,有人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身形高大,穿了一身冷峻严谨的黑。

  他背着人们走到景予身边,宽阔的肩线顺着往下是窄而有力的腰肢,还有挺拔的长腿,光是背影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而他本人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吸引力,侧身在桌前站定,安安静静的。

  单是眉眼已经超乎寻常。

  已经有人心中冒出大胆的猜想,在不可思议和震撼中,心跳得飞快,浑身都在发抖。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难道真的是?

  那个从未在公众视野中出现的人,此刻也神秘疏冷得让人不敢窥探。

  他和景予对上了目光,只是轻轻掠过去了一眼。

  但好像突然就拥有了无限的安定。

  良久的静默中,低沉的声音没有通过扩音器,也终于传进了忐忑难耐的人们的耳膜。

  ……

  “我是李泯。”他慢慢拉下口罩,轻轻颔首,“初次见面。”

第44章 正文完

  初次见面……初次见面……

  他是李泯……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核弹在深海爆炸,掀起千层波涛。

  的确是初次见面。

  可是,在多少人的脑海里,这个见面又被设想过多少次?

  许多人人依然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个“李泯”,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陌生的脸孔,耳边回d_àng着陌生的声音,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十年的秘密就这样突然地揭开在了他们眼前。

  许多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捂住嘴,不知道怎么就大声哭起来。

  原来李泯真的是一个人。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叫做李泯的人存在着,他创造了无数个世界,给许多人埋下关于电影的幻梦,在无数人心里种出向往的花。

  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张脸,看见这个名叫李泯的人,也终于看见心中高悬的符号化成了现实形象。

  他从那个冷冰冰的名字里走了出来,就这么乍然之间,变成了热烈存在着的生命。

  他们的寄托终于有了实感,被相信着、仰望着的,是一个有反应、会变化、甚至能和他们j_iao流的人。

  而不是电影结尾的一行字幕。

  多么像一个不可思议的魔术。

  他曾经遥远得就像故事书里用来哄小孩的神仙,久而久之,连小孩也不太相信现实里有这样一个存在,除非去往童话世界里,才能接触到这么一个不属于现实的人物。

  而现在,这个人物自己从书中走了下来。

  他们有种幻梦成真的恍惚和不敢置信,在震撼中,无数次描摹李泯的样子。

  他很好看,是几乎不真实的英俊。

  即便对李泯这个名字有再大的滤镜,他们设想过的最好的样子也远远不能和真实的他匹敌。

  有人想过,李泯可能年纪正盛,蓄着把胡子,看上去经历丰富又睿智。

  也有人设想过他是个半边白头的老人,说话很慢,但每一句都振聋发聩。

  总之给他塑造过许多的形象,都脱离不开传统意义上的导演印象。

  可现下,这个刚刚平静地说出“我是李泯”的人,看上去年轻得有点过分,绝对不超过三十岁,如果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崭露头角的话,那么——

  惊愕、震撼、迷茫、恍惚、不可置信、如坠云端,哪怕用一百个形容词也无法诠尽所有人心中的波澜壮阔。

  媒体区则更甚,几乎都忘了本来的任务,瞠目结舌地安静着,好半天,才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喊叫。

  “卧槽他说是谁?”

  “李泯?”

  “我们想的是同一个李泯?”

  “卧槽真的?李导露面了?”

  “我在做梦?怎么会这么突然?我一点都没准备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李导吗?是真的李导吗?啊啊啊兄弟姐妹们拍啊!愣着干嘛!”

  “我的妈啊呜呜呜我还是不敢相信,真的出现了吗,他真的说他是李导吗?真的吗真的吗?不是我太想见李导出现幻觉了吗?李导怎么会这么帅啊我爆哭!!!”

  “C_ào啊他怎么会这么帅啊!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吗?真的吗?合理吗?”

  “呜呜呜呜我描述不出来我的震惊,我拍大腿捶地板咬拳头,我说不出话,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他是李导的话,这个人还有缺点吗??”

  后排一片沸腾,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尖叫和哭声混杂,间杂着撕心裂肺的喊声——“李导!我爱你!我爱你六年了!”

  “我八年!”

  “我十年!”

  “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天!我真的梦到了!!!”

  大概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激动喧哗的场景,谁也无法在这种情绪浪潮中保持波澜不惊,不是哭得声嘶力竭就是喊破了嗓子。

  坐在第一排的人们也在震惊中呆滞。

  他们是李泯工作室的人。

  曾经和李泯这个名字共事过许多年,看过太多次这张脸,再有震撼也早已磨平。

  可是李泯这次出现得太突然了,就在他们以为可能会永别之后,这个曾经的j.īng_神寄托、毫无疑义的主心骨,又回到了他们眼前。

  甚至谁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在他走到人前之前,也没有人发现他早已静默地坐在了某个位置,和他们共同看完了这部他离开后他们共同制作的影片。

  也不知道他在幕后这么多年,怎么今天决定要在大众面前露面。

  李导经历了什么?

  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

  这次回来,还会再走吗?

  工作室的人们腾地站起来,又哭又笑地围上去。

  “李导!”

  “李导,您回来了!”

  “我们很想你……”

  比起激动的他们,韦妮已经不能正常行动了。

  她瘫软在座位里,目光呆滞地从李泯身上扫到他走出来的地方。

  那个座位是,刚刚景予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吧?

  所以,李导演是在景予身边看完了整部电影?

  这部电影是景予为李导演拍的?

  只有景予知道李导演今天在这里?

  刚刚李导演走上去之前,是不是和景予对视了一眼?

  ……

  韦妮重重捂住心口,大口喘气,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上个氧气瓶。

  在她眼里,这已经完全和当众官宣无异了。

  这还不够真吗?!

  你是我唯一签下的男主角,我为你拍人生中第一部 电影;你让我为世人熟知,我让世人理解你的复杂和真实。

  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的踪迹。

  还有人群中的对视。

  无须语言的j_iao流,便可知道对方的想法。

  她想起在车上时景予讲的那些细节。

  光是做个旁听者,就已经觉得触目惊心。而亲身走过来的他们,到底又经历了什么。

  ……

  韦妮满脸复杂地看着这两个人。

  他们在众人围绕之中,却好像有着旁人c-h-ā不进去的氛围。

  从一年前走到今天,他们经历的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不,或许更久。

  在喧哗之中,李泯被团团围绕着。

  他不太喜欢热闹,也很少直面热诚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