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米虫,虫虫虫!-第129章
纯情男大
1 年前

  逗得满屋子的郎君娘子哭笑不得。

  崔兰心拿着一副厚实的护膝递到魏禹跟前, “这护膝是我阿娘做的,里面加了鹅绒,轻薄又保暖,魏夫子若不嫌弃便带上。”

  “想到一块儿去了。”贺兰璞也掏出一副,“这是我在成衣铺买的,不像兰心的花了心思,胜在用的羊皮, 结实耐磨,骑马时穿最适宜。”

  魏禹笑着道了声谢。

  萧三郎调侃:“你俩又想一块去了?来来来,我瞧瞧该不会是一对吧?”

  “去你的。”贺兰璞给了他一肘子,反击,“魏小娘子的兄长要远行,你这个做——咳、那啥的就没啥表示?”

  萧三郎飞快地看了魏清清一眼,笑骂道:“别诨说,按理,清清唤我一声‘表兄’,我也该叫魏夫子表兄。”

  贺兰璞挑着眉,奸笑:“我说的就是表兄啊,三郎想成什么了?”

  萧三郎失笑,“你小子,学坏了啊!”

  贺兰璞:“略略略~”

  两个幼稚鬼顿时打闹起来。

  娘子们齐齐白了两人一眼,勤快又细致地帮魏禹收拾着书册。

  金枝院伺候的都是女使,李玺不在王府住,魏禹便不许她们进屋,平日里都是自己管自己。

  贴身的衣裳是魏清清打理的,小娘子背着身子,一边叠衣裳一边悄悄抹着眼泪。

  魏禹笑着哄道:“不是说给我做了件披风吗,我等了许久也不见你拿出来。怎么,针脚太丑,怕被人看见?”

  魏清清破涕为笑,“不是单给你做的,兄长和小王爷一人一件,原想着当作年礼……”

  “现在便给了吧,去河北正穿。”魏禹轻笑,“若没带来,便叫萧三郎陪你去拿。”

  魏清清脸一红,难得撒了个娇,“兄长莫拿我寻乐子!”

  小娘子们皆掩唇轻笑。

  李玺也忍不住翘起嘴角,然后又很快压了下去,不让魏禹看出来。

  魏禹配合地装作没看到,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掌院女使带人进来,把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指给魏禹。

  “虽魏少卿没吩咐,咱们做下人的也不能不想着,这些都是底下人专门打听了河北路那边的情况,连夜为您赶制的,您若瞧得上眼,便选两件带着。”

  漆盘上,有大氅,有坎肩,有狐皮暖袖、兔皮帽子、羊绒护腕,从头到脚,都全了。

  这些皮料不是库房里出的,而是她们私有的。有平日里李玺赏下去的,也有自己掏钱买的,又点灯熬油地做出来,个个熬成了小兔眼。

  魏禹难掩动容,“有劳了。”

  众人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魏禹虽性子清冷,却向来公正,数月来他掌着府里中馈,从女官到粗使丫鬟都比从前好过了许多,大伙心里感激,早就指望着能找个机会报答他了。

  有个小丫鬟兴奋过头,脆生生道:“那咱们就给您放到箱子里去了,王妃!”

  一声“王妃”,把大伙都给叫愣了。小丫鬟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

  魏禹笑笑,摆了摆手,“放进去罢。”

  小丫鬟大大地松了口气,忙抱着漆盘跑开了。

  小姐妹追上她,小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还敢当着魏少卿的面叫出来?”

  小丫鬟吐吐舌头,“我这不是盼着他早点做王妃吗,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谁不盼着呢!”

  女使们走后,灶房那边又来了人,大兜大兜的肉干、干粮、果脯,还有一大包调味料。

  “小的们想着,万一魏少卿路上想烤个肉、焖个叫花鸡啥的,刚好能用上。”

  “……”

  金枝院人来人往。

  主子仆役们进进出出。

  整个王府的人都在为他忙碌。

  这样的情形,魏禹生平头一回遇到。

  他搬过家,考过试,出过公差,从来都是一个人收拾,一个人上路,从未这般被人关心、被人惦记过。

  这就是家。

  是李玺给他的家。

  魏禹捏了捏李玺的手,眼底漫上不易觉察的湿意。

  李玺却发现了。

  就……不好意思再闹脾气了。

  只闹了一点点。

  入了夜,他把魏禹压到床上,凶巴巴道:“现在就洞房吧!”

  魏禹失笑:“不是要到八月才成亲吗?”

  “我想现在就洞房,就像臭爹和娘亲——万一你学臭爹,出去一年才回来,我被逼着娶了别人怎么办?”

  李玺煞有介事道:“我要和你生一个小娃娃,留个纪念品。”

  魏禹笑意加深,“不会有‘万一’,就算断了手,断了脚,没了命,我的魂魄也会——”

  “你瞎胡说什么!”李玺捂住他的嘴,眉头皱得紧紧的,真生气了。

  魏禹扶着他的腰,把他扣到怀里,亲了亲他温热的掌心。

  “把方才的话吞回去。”小福王凶狠地命令。

  魏少卿捏着他的手,从拇指到小指挨个啃了一遍,轻轻的,很暧昧,“吞回去了。”

  李玺脸上发烧,“我叫你吞话,没叫你吞我的手。”

  “方才我说时你用手捂住了,想来那些字沾到了手上。”

  魏禹抵住他的额头,眉眼含笑,“你若觉得还有落下的,我就再‘吞’一遍。”

  李玺翘起嘴角,“若不是我收了你,不知道得祸害多少单纯可爱的小娘子。”

  魏禹一本正经点点头,“烦请小王爷好好看着我,免得我出去祸害人。”

  李玺咂舌,“你这么能撩,那些仰慕你的小娘子可知道?”

  “我只想,让你知道……”

  魏禹抱着他,亲了又亲。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急躁,也并非宣泄,只是温馨的爱抚,把他的小金虫虫抚顺毛了。

  李玺缠着他的脖子,唠唠叨叨地叮嘱。

  “不许受伤。”

  “不许逞强。”

  “不许冻着累着不按时吃饭。”

  “必须给我写信。”

  “必须什么事都让我知道。”

  “必须每天都要想我一小会儿。”

  “好。”魏禹郑重应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赈灾的车队就要出发。

  李玺把魏禹送到重玄门。

  文武百官都在,李鸿也来了。

  天气很冷,气氛略显低迷。

  尤其是那些随行的士兵,一个个愁眉苦脸。

  此去河北,路途遥远,大雪封路,还要经过灾区,那些饿疯了的山匪歹徒可不管你是不是官兵,看到粮食定会舍了命地夺。

  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李玺当着所有人的面,勾住魏禹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一口。

  二皇子哈哈大笑:“小宝,好样的!”

  兵士们也抱着缨枪,咧开了嘴。

  李玺朝大伙挥了挥手,扬声道:“将士们,打起精神!你们是去救人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百上千,这是天大的善事!”

  “战场上有割敌耳论战功,咱们是打绳结记人头,那些年老体弱的,压在雪里出不来的,看到了尽管救,他日回到长安,咱们按人头发赏钱!”

  “元宵节的烧刀子酒,本王给兄弟们温好了,管够!”

  “好!”二皇子带头响应。

  兵士们终于一扫方才的颓丧,嗷嗷叫着欢呼起来。

  赈灾的队伍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出发的。

  李鸿眯着眼,默默地放下了想要揍儿子的手。

  李玺把魏禹送到十里亭,挥了挥手,乖乖地回了宫……才怪!

  要是真这么老老实实,可就不是小福王了。

  灌木丛里,李玺急吼吼地把自己藏到箱子里,合上盖上。

  “快,把我抬到车队最后,千万别被书昀兄发现。”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无花果皱着脸,再三确认:“阿郎,您真要去河北吗?蛛蛛说了,那边可冷了,您怎么吃得了那个苦?”

  “书昀兄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李玺把箱子打开一条缝,露出眼睛,白了他一眼,“小胡椒,你来搬。”

  胡娇没犹豫,二话不说连人带箱搬上了车。

  无花果像个老妈子似的跟在后面,边走边唠叨:“就算您能吃苦,长安这边如何交待?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会担心的,圣人也会生气……”

  “闭嘴!你要敢在书昀兄面前露了馅,我这就让小胡椒把你丢回去。”

  无花果连忙捂住嘴。

  没人注意到,木箱搬上车的那一刻,就有人悄悄离开车队,跑到前面报信去了。

  不一会儿,魏禹就骑着马过来了。

  无花果心头一紧,连忙倒出事先编好的说辞:“阿郎不放心少卿,让我和小胡椒保护您……”

  魏禹瞄了眼那只明显比别的箱子要红一些、亮一些、好看一些的大木箱,笑眯眯点了点头。

 

 

第137章 担当[一更]

  李玺舍不得魏禹, 魏禹又哪里舍得他?

  明明发现了那只过于好看的红箱子,却舍不得把他丢回去,而是默默地守在旁边, 还特意放慢了脚程, 免得颠坏他的小金虫虫。

  就这样走了一程又一程。

  魏禹缓缓地跟无花果说着话, 比如,河北道的形势、大雪封山如何救援, 无花果根本听不懂。

  其实, 魏禹是想说给李玺, 让他安心。

  李玺也不懂,不过,听着魏禹不急不慌的声音就很安心。

  马车一颠一晃, 又很催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昨天夜里几乎没睡, 也是困极了, 饱饱地睡了一觉, 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箱子里了。

  李玺欣喜地坐起来, 眼睛亮晶晶, “到河北了?书昀兄呢?有没有很惊喜?”

  无花果苦着脸,欲言又止。

  胡娇抱着剑,看天看地。

  李玺看了眼房中的摆设……

  “怎么回来了?”

  “露馅了, 一早就露了!”

  无花果叹气,“我就说不要用这么新的箱子, 魏少卿那么聪明, 一定会发现的……阿郎您是不知道,他当时有多能装,我和小胡椒都信了——欸, 阿郎,你去哪儿?”

  李玺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胡娇拦住了他,直愣愣地怼给他一封信。

  “魏书昀写的?”

  生气的时候,绝不甜甜地叫“书昀兄”!

  李玺板着小嫩脸,胡乱撕开,看到信上写着两列字——

  “乖乖的,等我回来。”

  “若不乖,明年八月婚期,便延后。”

  “他在威胁我?他是不是在威胁我?”小金虫虫炸毛了,瞪眼了,脑袋上冒出小火苗了。

  无花果退后三步,壮着胆子点点头。

  “居然敢威胁我!”

  “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他!”

  李玺抓着信,像只小斗牛似的满屋子转圈圈。

  胡娇看得心疼,硬梆梆道:“那就不喜欢,不娶,娶别人。”

  李玺步子一顿,“倒也不至于……”

  胡娇:“……”

  无花果:“……”

  能不能争点气?

  感情里,怎么争气?

  气争到了,感情没了。

  平日里,看似李玺娇气霸道又炸毛,魏禹事事顺着。其实,真正遇到正经事的时候,还是要听魏禹的。

  比如这次。

  当然,魏禹做决定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私利,所以李玺不得不服。

  再比如这次。

  李玺心里很清楚,魏禹不让他去,李鸿也不让他去,是因为他们都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太子,至少在百姓心中,他平安无事,大业的将来就稳了。

  李玺生了小半宿的闷气,第二天就活蹦乱跳去上朝了。

  按理,小年之后就该休朝,但今年情况特殊,大朝会取消了,每日的小朝还得去。

  天那么冷,李玺根本不想离开暖烘烘的被窝,但为了他的书昀兄,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要去盯着那帮老头子,免得他们给书昀兄下绊子!

  还有某些自私自利的门阀,为了争权夺利,国之基业都不顾了,万一有那些心黑的,害他的书昀兄怎么办?

  也是操碎了心。

  坏消息来的猝不及防——东突厥反了。

  “是不是那个扁脸大王子?中秋宴上被我削了一顿的那个?”李玺问。

  “不单是他,东突厥大大小小十余个部族,都反了。”李鸿沉着脸,眉头紧锁。

  河北道雪灾严重,北境军大多南调去救灾了,东突厥早有反心,这时候反,其实并不意外。

  李鸿提前做出了防范,一早给粟末河的驻军发了密令,又命契苾纳木带领十万人马守住榆关。

  然而,单凭这些兵力,根本挡不住东突厥全数进犯。

  李鸿看向门阀一派,沉声道:“诸位都是带兵的干将,当年也与突厥交过手,如今国难在即,可愿挂帅出征?”

  一众门阀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

  这个说:“不是老臣不愿领兵,只是年老体弱,好些年没握过枪杆了,怕误了大事……”

  那个说:“圣人也知道,臣早些落了暗疾,一遇到凉气腿就疼,别说御马杀敌,就是站立这一时片刻都要了半条命啊!”

  “那你还是坐下吧,免得不小心死了。”李玺凉凉道。

  “你——”

  李玺没理他,对李鸿道:“让我去吧,我年轻力壮,骑射不比这些老头子差,肯定能把那个扁脸大王子打个落花流水。”